3、第二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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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的主人公倒吊在上方横斜过来的树枝上，一身金灿灿的毛被阳光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是那只石猴。
紫衣已经好些日子没去观察他了，眼下见他忽然出现，倒有些怔忪。
石猴见紫衣睁开了眼，却没有任何动作，又小心翼翼地开始试探。
他又砸了朵花，这次砸在了她的脸上。花粉冷不丁扑进她的鼻子，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紫衣无奈地把花从脸上拿下来，然后站起身。
石猴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飞快地翻身上树，跳出几丈远，然后站在树上警惕地看着她。
戒备心倒是挺强。
胆子也不小。
还连扔了她两朵花。
紫衣被他扰了好眠，倒也不生气，和这样一个小家伙，有什么好计较的呢？她在天庭的时候，王母娘娘养的青鸟没少啄她，她也从来没有气过。都是些爱玩又好奇心重的小东西罢了。
紫衣从芥子空间中掏出一篮子又大又甜的桃，当然不是蟠桃了。蟠桃她才种了两株，之前一株熟了，她分发给了要好的小姐妹，已经不剩几个了。另一株，约莫得再过个三百年才能成熟。毕竟是九千年一熟的桃，哪里能轻易送人呢？
不过这篮子桃也不差。
这篮子桃是蟠桃的变种，她精心培育了好些年，虽然比不上蟠桃的功效，但是吃了身轻体健、耳聪目明、百病不侵的作用还是有的。
紫衣将桃挂在了树枝上，对小猴子笑了笑，就隐去身形，离开了这个地方。
石猴在她离去之后，等待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过去将那篮子桃提在手中。他另一只手里还掐着一朵花，此刻，像是有些沮丧似的，将那朵花扔在了紫衣方才躺的地方。
紫衣离开之后并没有回洞府，她中途接到了大姐红衣的传讯，说是在人间乐不思蜀了几年的织女阿云回来了，还带回来了她的凡人夫君，要给众姐妹瞧上一眼。
这可是个要紧事。
紫衣立马腾云回了天庭。
许久不见织女三姐妹了，紫衣笑着朝她们打招呼。
“阿云、阿彩、阿霞，许久不见了。”
“紫衣，快来看看我的夫君和小娃娃，我把他们带来见你们啦！”阿云脸上笑意璀璨，一如她在天空中织了许多年的云霞。
阿云的夫君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娃 ，在阿云身后含笑望她，眸中神色是蜜糖般的缱绻柔和。
紫衣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伸手迎了上去，阿云拉住她的手，忍不住絮絮叨叨：“娘娘同意我和孙郎的事情了，她说这不是什么大事，让我不要再躲在凡间了。她不会责罚于我，只是让我莫要忘记了本职工作。若有间隙，也可以带夫君和孩子来天庭玩玩。”
“如此不是甚好？”紫衣偏头看她。
“确实再好不过。”阿云虽是如此说着，但眉间却笼上一丝愁云，“只是孙郎肉体凡胎，天庭与人间光阴计数又是不同。”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倘若我在天庭与凡间来回往返，于我不过瞬息之间，于孙郎确是漫长的时间。”阿云眉间愁绪更甚，“他一生不过百年，我怎忍心让他虚耗时光，一生只蹉跎等我。”
“我本想妄求娘娘赐颗长生仙丹，可娘娘如此已是仁慈，我又怎好觍颜要求更多。”
“这有何难。”紫衣揉开她拧成一团的眉毛，冲她眨了眨眼，在阿云不解的目光中，悠然反问，“我送你的那篮子桃，你吃了吗？”
阿云下意识答道：“还没有，我刚回来。”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这和桃有什么关系？
紫衣也不逗她，拍拍她的手，道：“那桃与娘娘的蟠桃算是同出一源，乃是九千年才得以成熟的。阿云眼下所愁，一颗桃就可解决。不过，你夫君肉体凡胎，只吃一颗便罢，万不可多吃。倒是你的两个小娃娃，多吃几个也无妨。”
阿云激动地一把搂住了她，将她夸了半天，才放开她高兴地奔向一旁的夫君，扯着手就拖走了他和两个小娃。
阿彩和阿霞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
红衣姐妹几个倒是猜到原因，见阿彩阿霞两人茫然不解，笑着和她们解释了缘由。
“说罢，这两日溜去哪儿逍遥了？”红衣笑眯眯问她。
紫衣在她旁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先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回道：“不过是溜达溜达，左右也没什么事。”
“前两日出了个新鲜事，你听说没有？”红衣不喜喝茶，便端了杯仙酿一口饮尽。
“什么事？”紫衣前两日溜下了天庭，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东胜神州海外的一座仙山，孕育了个石猴，乃是集天地精华所生。这石猴出生那日，还惊动了灵霄宝殿的玉帝。”红衣托腮道，“许久没有见过天生的灵物了，大家都觉得稀奇，就连西方灵山胜境都派人来探查了一番。”
原来是这件事。
紫衣长睫一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哦？天生灵物虽不常见，但往回也不是没有，缘何这回竟然那么多人感兴趣，就连灵山也来了？”
红衣道：“正是因为灵山来人了，大家才那么感兴趣。”
“那灵山尊者探查之后可说了什么？”
红衣扑哧一笑，答道：“他来的时候，那石猴闹出的动静早已隐匿了，不过白跑一趟罢了。”
紫衣不解：“玉帝对灵山一向礼遇，石猴出世对天庭而言也不足为奇，怎会白跑一趟？”
“自然是那尊者连玉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发了呀。其他人早就看灵山不太顺眼，自然也不会告诉他什么。”
说到这里，红衣哼了一声：“灵山近来蠢蠢欲动，不知在打什么算盘，哪里都要偏插一脚，真当我们没有察觉。”
灵山近年来确实不太安分。
此事紫衣也略有所闻。
人间多年来都以道教为尊，天庭诸多神仙都享有人间供奉。但自从西方佛教崛起，有些神仙的信众就逐渐被佛教蚕食，信仰逐渐流失殆尽。
许多神仙苦不堪言，偏偏此事又光明正大，毕竟凡人信仰一向都是如此随波逐流，天上神仙各凭本事收纳信众罢了。于是只能将这一话茬揭过不言，但心里，必然是少不了怨气的。
也有一些地仙一张状纸告上天庭，言及信众争抢一事，说西方佛教做得不够地道，哪有去别人地盘上抢人的？
只是都被玉帝按下去了。
众仙来寻玉帝要个说法，玉帝只说了两个字——“天命。”
天要佛教兴盛，诸仙不可插手。
红衣还在忿忿：“那些也就罢了，总归我们也不靠供奉过活，他们要争就任由他们争去罢。但是灵山手伸得也太长了，居然都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如何能忍？要不是玉帝说的那劳什子的天命，他们焉能如此猖狂？因此，千里眼他们就顺便编造了个借口，哄得那尊者回去了。”
闻得灵山真的什么消息都没有探听到，紫衣松了一口气。说不上是因为什么，她心里对灵山总有点忌惮，尤其是此事，她半点也不想让灵山知道。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和灵山扯上关系就会不太好的预感。
“合该如此。”紫衣给红衣续了杯酒，“也算是给其他同仁们出口气了。”
红衣饮了酒，皱眉道：“也不知那灵山派人来究竟是什么目的，不过一个天生灵物，竟还专门派了个人来，他们不会打着什么主意吧？”
红衣说完自己思忖了一下，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便嘟囔道：“许是我多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灵山能打什么主意呢。”
是啊，灵山能打什么主意呢？
紫衣垂眸不语，又给红衣倒酒，被红衣按住手阻止了。
“好了，我又不是酒鬼，不用再倒了。”
红衣说完咂咂嘴，似乎还品味了一下嘴里的余香，略带可惜地看了一眼酒瓶，看完之后刚好对上紫衣看稀奇的眼神。
紫衣稀奇地上下扫视她：“大姐往常最爱喝酒，那天嫦娥的桂花酿，你一个人喝了大半。今天居然才喝了三杯就喊停了，大姐这是……”
“转性了吗？”
红衣的眼睛仍恋恋不舍地盯着酒瓶，都舍不得挪开一下：“那倒没有，只是我最近瞧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滴酒不沾，我在为了他努力戒酒。”
紫衣：“……”
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不过，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收服了她从来视男仙为无物的大姐？
紫衣十分好奇，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是何方高人？”
“西……”红衣刚吐出一个字就闭了嘴，她屈指弹了一下满脸好奇的小妹，“还没把人拿下呢！等我拿下了人，再带来给你们看！”
“大姐害羞什么？说出来咱姐妹几个帮你参谋参谋呗。”
黄衣听了一顿墙角，连忙从后面凑上来，勾住红衣的脖子，一副姐妹好的样子。
“三姐说的不错。”紫衣捂嘴笑道，“集思广益，大姐说不准隔天就把人拿下了。”
红衣被黄衣勒得直翻白眼，她站起身挥开树袋熊一样的黄衣，闪身人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这九重云霄之上，久久不曾散去——
“妹妹们先等着吧，总有一天会带给你们看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