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石猴和他的小仙子》故里春

2、第一章 初见

　　广寒宫月桂飘香。

　　紫衣提着一篮子蟠桃来的时候，吴刚仍旧赤着胳臂，无休无止地伐桂。

　　“吴仙君。”紫衣笑着朝他打了个招呼，“怎么今日也在伐桂？”

　　吴刚转头回以爽朗一笑：“紫衣仙子，这不是好久没砍了，这桂树又长了一大截，眼看着要遮掉半个广寒宫了，可不是得修修枝吗？”

　　紫衣抬头看了一眼枝繁叶茂的月桂树，一段时日不见，的确又长了些许。但遮掉半个广寒宫还不至于，只稍微遮了一些边角偏殿罢了。

　　紫衣刚想说话，就见一团软绵纯净的白云飘上了吴刚的头顶，恰像给他戴了顶毛绒绒的白帽子。白帽子在吴刚头顶动了动，露出两只长长的耳朵，随后是一双红宝石一样无垢的眼睛。

　　“紫衣姐姐。”团在吴刚头顶的‘白帽子’张了张三瓣嘴。

　　原来是玉兔。

　　紫衣恍然大悟，她又瞧了一眼被月桂遮住的地方，可不就是玉兔的宫舍吗？

　　“小玉儿。”紫衣朝玉兔眨了眨眼，“你嫦娥姐姐在哪儿呀？”

　　玉兔歪了歪长耳朵，巴住吴刚的头，有些沮丧地道：“嫦娥姐姐又不开心了，已经在房间里闷了几天了，还不许我进去打扰。”

　　紫衣从篮子中拿出两个蟠桃，递给玉兔和吴刚，笑道：“小玉儿和吴仙君且吃着玩，看我去把嫦娥拽出来。”

　　紫衣走到嫦娥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心知嫦娥在里面，恐是又想心事想得入神，嫦娥总是如此，她已经习惯了。

　　“嫦娥，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紫衣推门进去，将篮子放在桌上，嫦娥正站在窗边发呆，闻言回过神来，紫衣已经走到了她的旁边。

　　嫦娥的房间是广寒宫众多宫舍里最高的一间，不受月桂繁枝遮蔽，视线开阔，刚好可以眺望人间。

　　“什么日子？”嫦娥确实不记得了。

　　紫衣见她娥眉轻蹙，双眸含愁，心下低叹一声，面上却是笑语盈盈：“上月不就约好了，姐妹几个要来你这广寒宫赏桂品酒吗？”

　　嫦娥这才醒悟，她面上也牵出一丝淡笑：“那酒近两日确实也到时间了，正是启封的时候，你倒是会掐算时间。”

　　紫衣将她带到桌边坐下，把桌上的蟠桃推到她面前：“喏，不白吃你的，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这不是、王母蟠桃园里的蟠桃吗？”嫦娥拿起一个，有些疑惑，“我记得还不到成熟的时间，你何处寻来的？”

　　紫衣也拿起一个，故作玄虚了半天，见嫦娥有些恼了，才得意地道：“这可不是蟠桃园里的，这个呀，是我三万年前问娘娘讨要的桃核种的，一万年前才堪堪开花，近几日果才熟了。你尝尝看，不比娘娘的桃子差。”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几声笑语，一阵香风袭来，屋内已经多了几人。

　　“紫衣妹妹，原来你这桃是这个来头。偏你个促狭鬼，竟也不告诉我，害我心惊胆战，生怕你是从蟠桃园偷出来的！”红衣捂着嘴笑。

　　“可不是，我也怕被人当做偷桃的贼，干脆早早就将一篮子桃消灭了去，撑得我一会儿怕是都喝不下嫦娥仙子的酒了。”黄衣揉了揉肚子，“紫衣妹妹可要赔我的损失。”

　　几个仙子唱念做打，笑作一团，连嫦娥也舒展愁眉，忍俊不禁。

　　紫衣含笑嗔了她们一眼：“一会儿我就将嫦娥的仙酿通通喝光，半滴也不给你们留。”

　　说完了紫衣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发现来的只有自己的六个姐姐，不由问道：“怎么不见织女姐姐她们？”

　　“前些日子阿云偷下凡间，遇见个放牛郎，私定终身，再不肯回来了。”青衣叹了一声，“阿彩和阿霞昨个儿下凡去劝她了。你没见今日都没什么云霞吗？三个织女都溜了。但愿她们早些回来吧，再迟个几天，云霞散尽，娘娘可就发现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娘娘如今开明得很，认个错也就罢了。”黄衣说着趁机拿走了紫衣手上的桃，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天庭也不流行棒打鸳鸯了。”

　　紫衣看着两颊鼓鼓，吃得像个仓鼠的三姐，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你不是都撑得不行了吗？这会儿又吃得起劲。”

　　红衣挑眉调侃道：“等哪天她把肚皮撑破了，我们去请阿云她们给她缝上的时候，顺便把那嘴也一起缝了，一劳永逸，免得麻烦。”

　　众姐妹扑哧一笑，嫦娥和她们笑作一团。半晌，嫦娥揉了揉笑痛了的香腮，起身道：“走吧，我们去挖酒，今日一醉方休。”

　　仙子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出，红衣几个笑着朝紫衣眨了眨眼，紫衣心领神会地受了，也冲她们眨了眨眼。

　　要说到逗嫦娥开心这件事，几个仙子可是得心应手。这么多年，从未失败过，每次都保准把嫦娥逗得由悲转喜。

　　酒坛埋在月桂树下，她们出来的时候，吴刚和玉兔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嫦娥手中变出一把玉锄，开始挖土。

　　挖酒坛子要不了许多人，看着爱凑热闹的红衣和黄衣她们围上去了，紫衣就和青衣站在后面，笑看她们一边打闹一边挖土。

　　紫衣看着温柔浅笑的嫦娥，心底不知为她叹了多少口气。多好的一个仙子，美誉响彻寰宇，怎么就一头扑进了情网，落得整日郁郁寡欢呢？

　　“近几日，又是那位的生死轮回之际吧？”青衣蓦然开口。

　　紫衣无奈点头：“可不是。每隔一段时日，那位就要轮回一次。那位每轮回一次，嫦娥就愁眉不展一段时日。就没见嫦娥畅快笑过。”

　　青衣还想说话，嫦娥她们已经把酒挖上来了。她闭了口，和紫衣一起迎上去，长袖一挥，地面就恢复原样了。

　　几个仙子又各自施法，须臾之间，月桂树下就摆好了桌席，她们各自入座，开始品茗喝酒，好不畅快。

　　广寒宫上空的流云一成不变，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嫦娥从地下起出的几坛子酒已经被喝光了。众仙子七倒八歪地伏在桌上，有几个都开始说胡话了。

　　紫衣颇为头疼地看着瘫倒的姐妹们，除她之外，还没有彻底倒下的，就只有嫦娥了。嫦娥的酒量，早在这无尽的广寒宫岁月里，磨炼出来了。

　　“他又轮回了。”醉眼朦胧的嫦娥忽然开口。

　　紫衣看着静静淌泪的嫦娥，叹了口气，柔声道：“我知道，你别难过。”

　　“这么多年了。”嫦娥呢喃，“这么多年了，始终都是他的弓和箭最重要。”

　　“你该放下了，嫦娥。”紫衣劝慰她，“他不会再回来了。”

　　天庭众神都心知肚明，唯有嫦娥身在其中，心有执念，多年来一直执着，不肯放下。

　　“我早知我拉不住他。”嫦娥一边流泪一边绝望地笑，“我多可笑啊，我竟还痴心妄想，有朝一日他会回来。”

　　“我多可笑啊……”嫦娥声音渐悄。

　　一片桂花从月桂枝头飘落，落在紫衣面前的杯盏之中。紫衣默然了良久，轻叹一声，挥手将嫦娥她们送入房间，自己立在月桂树下，任由桂花飘落满身。

　　嫦娥有求不得，世人皆有求不得，她，将来也会有求不得吗？

　　正这样想着，忽有两道金光焰焰，从凡间直射九霄。紫衣恍然回神，飘上云头，往下望了望，隔着层层白云，她看不清下方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嫦娥经年累月在广寒宫眺望，到底看的是什么。许是找千里眼学了两招吧。紫衣想着嫦娥像千里眼一样目运金光的样子，不由扑哧一笑。

　　眼看金光逐渐黯淡，即将潜息，紫衣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顺着金光从云头飘落，落在了花果山上。

　　她落地即隐去自己的身形，只见山头仙石崩裂，散落一地，还有一只石猴正在拜四方。

　　石猴眼中的金光还未潜息，想来刚刚弄出动静的便是他了。

　　不知为何，一见石猴，紫衣就心头一跳，有一种莫名的情绪漫延上来。这种感觉就像，遇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人。

　　可是她，何曾见过一只猴子呢？

　　莫非，是上辈子不曾？

　　怀揣着这种奇特的情绪，紫衣好奇地凑上前去仔细打量。石猴身上仙石气息尚有残余，一望便知这是由天地精华所育。且遍体金毛灿灿，双瞳明亮，倒是个灵秀的猴子。

　　紫衣颇想看看这猴子的造化。

　　她见石猴已经跳跃着去饮旁边的山涧泉水，又去摘树上的桃李，便绕着这花果山上上下下转了一圈。

　　这一转，她发现山中有一条山涧，水流清澈。山涧背后是一方阔崖，若拿来打个洞府，倒是颇为宽敞，且涧水天然挂流，是个现成的垂帘。

　　紫衣掐诀挥手，涧水之后，阔崖之上，便无声无息开辟出了一个宽敞的洞府。紫衣手指轻动，一座铁板桥便横陈在洞府门口。

　　紫衣满意地点点头，想着洞府都镌刻有府名，她干脆立了个石碣，在上面刻下“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一行字。

　　等一应家什都弄好，紫衣才从这种过家家一样的愉悦和沉迷中醒悟。她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洞府，一时有些无语凝噎，她只是想观察几天这石猴会不会有大造化，怎么就鬼迷心窍弄了个洞府呢？

　　紫衣在花果山观察了石猴一段时间，发现他不是在爬树就是在采花，要么就是和猴群一起愉快地玩耍，行为举止和普通猴子也没有太大差异。

　　她渐渐就松了警惕，偶尔也不隐身，白日里会在山花烂漫、风景秀丽的地方晒晒太阳，散步游玩。权当是来人间休假了，毕竟天庭奇葩异花虽多，却没有如人间这般的好阳光。

　　一日，紫衣在百花深处合眼养神。这地方偏僻，少有鸟兽涉及，她便没有隐身。

　　不曾想就出问题了。

　　她刚闭目没多久，一朵花就砸在了她的头顶。应该还是刚摘下来的花，紫衣嗅到了花馥郁的芳香。

　　她睁开眼，正对上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