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天涯沦落人》东苑秋

32、幸福日常

　　“滚滚滚，你才傻！”顾里笑骂道。
　　两位长辈无奈地笑着看二人打情骂俏，匆匆吃完了饭，把碗收拾下桌子便回了客厅看电视。
　　“还生起气来了。”常安小声嘟囔。
　　顾里傲娇就傲娇到底，懒得理他的样子也迅速吃完了饭，靠在椅子上，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自认为看得常安一阵不自在，实际……
　　常安感觉到顾里在看他了，抬起头，平静地抬起头。顾里一见常安抬头，赶紧拿起手机低下头，假装认真玩手机的样子。
　　常安不禁“噗嗤”一笑。
　　“别装啦！看见你啦！”常安说。
　　顾里嘟嘟嘴，无奈地摊开手，表示认命。
　　常安笑笑，把饭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拿起碗，走到顾里面前，准备把他的碗也收拾下去，顾里抓住他伸向自己碗的手：“不用收拾了，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就好，你先回房间吧。”说着，准备起身。
　　“不用了，我收拾吧。”常安把他的碗也放进洗碗池,在洗碗池边上挑了一块自己看着比较顺眼的抹布，擦了擦大圆桌。
　　不得不感叹一下，可能是顾里父亲是商人，家里常来客人的原因吧,不仅是客厅、玄关，就连餐桌都是餐厅标准转动型大圆桌，这让擦桌子的常安很苦恼。
　　但擦了都擦了,总不能擦到一半反悔，再把抹布放回厨房吧？
　　常安笨拙地绕着餐桌走了一圈，也只是擦了个边。犹豫一下，他俯身去擦圆心。
　　就是这姿势……
　　顾里咽了口口水。
　　他起身,轻压在常安身上，常安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他：“怎么了？”
　　顾里柔声说着：“没事，别擦了，姿势太妖娆了。”
　　常安抽出手，弹了他额头一下：“瞎说。”
　　顾里笑笑作罢。

　　常安笨手笨脚地终于擦好了桌子,顾里带着他回了房间。
　　一到房间，顾里就不住笑。
　　常安挑眉看了他一眼，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傻笑。
　　笑了一会儿,顾里才不好意思地开口问：“你在家没做过家务是吧？”
　　“看得出来？”
　　“嗯，怕你感觉在我家人面前没面子一直没笑你，没想到你还擦上瘾了。”顾里带着笑腔说。
　　“我那是在你家人面前装个乖！”常安说，“说不定你家人一看我这么乖，就喜欢我了呢。”
　　顾里又笑了起来，边在书架上找小说边说：“本来也喜欢你。”
　　常安摇摇食指：“不一定，你没看过什么霸道总裁小说吗？女主嫁入豪门，男主家里人对女主各种冷嘲热讽，找出N多种理由把女主挤出去之类的。”
　　“嗯，看过，”顾里拿下来一本小说，“但是男主一直爱着女主，最后男主家庭也接受了女主。”
　　“我不管结局怎么样，”常安说着，搂住顾里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暧昧又温柔，“反正你家里要是对我这样，我可受不了。”
　　顾里回头揉揉他的头发：“放心吧，不可能的。”
　　常安被这一哄才满意地笑笑，在书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牛皮本，坐在顾里身边画画。
　　顾里趁着常安翻页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的本，本子上有好多画，有动物，有人，有风景……
　　常安拖着脑袋对着空白的一页发了会儿呆，每个指关节已经都被咬了一遍后才拿起铅笔开始画人体构造。
　　许是要挑战新画风，画人体大概构造时画了两个，顾里大概能猜到他要画什么。
　　常安简单画两笔，刚画出一个男孩的头就懒得画了，放下笔，又从笔袋里找出一根黑笔，在画的背面写了几个字后，继续咬指关节。
　　不到十分钟，顾里就看透了常安，常安发呆或思考时是特别爱咬指关节的。
　　又过了一会儿，常安“沙沙”地在本上奋笔疾书。
　　大概写了几篇后，把本合上了，靠在顾里肩上陪他一起看小说。
　　顾里被靠得一阵不自在，感觉目前的自己连呼吸都不正常了，一直没有翻书页。
　　不知过来多久，常安看了眼手机，把屏幕上大写的时间冲顾里摆了摆：“顾里小宝贝儿，你看那页已经看了五分钟了，打算什么时候翻页呢？”
　　顾里愣了一下，乖巧地翻了一页。
　　常安笑笑。
　　“期末考完……带你去逛街吧？”常安突然说。
　　顾里愣了愣,不知常安为什么提出要带他逛街，奶盒摸不透常安性子,只是傻傻地点点头。
　　二人没再说些什么，顾里也就这么期待或急切地熬过了这几天。

　　寒假初,常安顾里都在自己家老老实实地写作业,大约过了半个月,常安作业大多已经写完了,剩下的只是几篇作文,干脆撂下笔，给顾里打了通电话。
　　“常安？”常安突如其来的电话把正在睡梦中的顾里吓了一跳。
　　常安听着顾里的声音皱了皱眉：“刚睡醒？”
　　“嗯。”顾里打个哈欠,匆忙地随手在衣柜抓了件衣服就套上了,“你……来找我吗？”
　　常安在打电话前就穿好了衣服,打电话这几分钟，他已经戴好耳机下了楼,听见电话里隐隐约约的穿衣服声音，心想着走到顾里家已经来不及了，果断打了个车。
　　“是啊，去找你了。”常安脸上略带微笑,跟司机交代了一下目的地。
　　顾里思索片刻，又把自己随手拿的衣服脱了下来,精心挑了件自己买完迟迟没穿的衣服，又简单整理了下不怎么凌乱的头发，洗了把脸，坐在金碧堂皇的客厅等着常安。
　　正巧碰见小妹妹金林坐在客厅看电视，她高傲地瞥了一眼顾里，继续往嘴里放薯片。
　　许久后，金林不同往常的眼光看着他，轻声问了一句：“等常安？”声音小的怕是被人听到似的。
　　顾里是很敏感的，发现了她的异样：“嗯，怎么了？”冥冥之中总感觉金林有什么事或是听到了什么，只可惜她一向守口如瓶。
　　“没事。”金林说。
　　话音刚落，顾里电话就响了起来。
　　顾里走到玄关处穿好鞋，拎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出了门。
　　金林看着顾里的背影愣了好久。

　　常安拉着顾里进了自己刚坐的出租车：“重新打表。”
　　看着顾里大敞的羽绒服，弯腰把他的拉链一直拉到下巴，看着顾里赤红着的耳根笑了笑。
　　“下次不用给我拉拉链了，热。”顾里说。
　　常安看着他，又伸手把他的拉链拉了下来，又贴心地给他扇了扇风。
　　顾里噗嗤一笑。
　　“欠揍啊你？”
　　“就是欠揍呢～”常安贱兮兮地贴到他身边。
　　顾里挥挥拳头：“信不信我揍你？”
　　“不信。”常安的胳膊环上顾里脖子，凑近他，给了他一个吻，“你舍不得。”
　　顾里无奈。
　　等红灯时，司机无意间看见两人暧昧的动作惊了一下，手不自在地在方向盘上扣出一个大坑，一直不怎么好意思地看后视镜。
　　常安被看得不耐烦了，眉心拧出一个大疙瘩，与镜子中的司机对视：“是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小情侣啊？”司机低下头，装作认真的开车。
　　“是。”
　　常安敷衍地明显，司机却没看出什么，一味自顾自地说下去：“你们这些孩子吧，怎么都爱早恋呢……你说说，好好学习有坏处吗？哎呦，你俩学习也不怎么样吧，还有你身边那个小男朋友，你俩都不是啥乖学生吧……你看我家孩子啊，一天只知道学习，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呢……”
　　接下来是一段怎么怎么赞扬自家女儿的。
　　顾里看出常安压着的火气，挑眉看了一眼司机，清冷的声音传到司机耳边：“这么好啊，您女儿高中？”
　　“是啊，我女儿可是五中B班的好学生呢！老师可最喜欢她了呢！你们呢？哪所职高的啊？”一提到这，司机自豪起来，挺起腰板。
　　常安有些头疼，早知道这司机话这么多，就不坐这辆了。
　　“通辽市第五中学，A班，顾里”顾里冷笑一声，从衣服口袋里亮出学生证，“我身边这位，A班，常安，叔叔如果看过五中成绩大榜的话，肯定是熟悉我们的吧？”
　　司机尴尬地说不出话了。
　　常安见他不说话了，接着顾里的话茬说下去：“肯定会熟悉的吧，毕竟一点开大榜链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咱俩名啊。”
　　司机生无可恋。
　　谈恋爱都能当学霸！！！！！
　　常安显摆一气舒服多了，放松地靠在顾里怀里，任凭他盘着自己头发。
　　司机一脚猜下油门，加快了些速度，不愿再看两个大学霸腻腻歪歪。
　　顾里对常安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到了商场，司机停下车，视力较好的顾里扫了一眼表，掏出钱递给司机。
　　司机不经意地瞪了二人一眼，没好气地拿过钱。
　　顾里憋笑带着常安下了车。
　　刚下车，常安就不住发笑。
　　“你看见她那眼神了吗？鹅鹅鹅鹅鹅鹅，逗死我了。”常安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咱俩这算是心有灵犀吗，我一句你一句，哈哈哈，司机都无语了吧。”顾里拉着他，轻拍拍他的背，“逗死我了，哈哈，行了，别笑了啊，丢人了丢人了。”虽然劝着常安，但他的声音依旧带有笑腔。
　　常安拉着他进了商场。
　　商场一楼的化妆品琳琅满目，常安不感兴趣，却要陪着顾里给后母买点过几天要送的新年礼物。
　　顾里这做法他是理解的，怎么说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人，关系闹得太僵也不好，尽管讨厌，但也要送点东西意思意思，至少让外人看见有种“这是个友爱家庭”的感觉。
　　随便进了个店，导购员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令人窒息的笑容：“先生想买些什么？”
　　看见拉着顾里手的常安，导购员又添了一句：“是要给身边这位小姐买些护肤品吗？”
　　常安起初没反应过来，愣了愣，然后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小姐？护肤品？我这么像姑娘？我皮肤这么差？常安差点口吐芬芳。
　　“你是说……我？”常安试探地问。
　　导购员小姐一听常安明显的男性声音，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你们拉着手，还以为你们是情侣。”
　　“没猜错，是情侣。”本以为这事就这样了，不曾想顾里听了她这话，接了一句。
　　“哈哈哈那我还是挺聪明的。”她说着，领着这对小情侣往店里走，一一介绍产品。
　　只可惜二人都不是很了解护肤品、化妆品，听着这位小姐天花乱坠的介绍，迷茫的顾里挑了个自己看着顺眼的准备结账，却被常安按住了手。常安拿起旁边的一个小瓶子：“这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可能会喜欢这样的吧？”
　　“不一定。”顾里摇摇头，“赵芷琳可不是女孩子，她已经是中年妇女了。”
　　“人家心理年龄永远的十八岁。”常安笑道。
　　“你干脆管她叫姐得了呗。”顾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常安挑的那一瓶，结了账，拎着购物袋出了门。
　　“我管她叫姐你管我叫什么？舅？”常安还是回怼一句。
　　顾里白了他一眼：“你也是够无聊的了。”
　　“谢谢夸奖呢。”
　　刚要往别处走，常安突然拉住顾里，食指抵在唇上，指了指前方牵手走着的一男一女。
　　顾里张张嘴想悄声问一句怎么了，没想到一身黑色的常安像个大黑耗子似的跑到那个少年身后拍了一下。
　　那对小情侣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少年笑了笑，和常安嘘寒问暖聊了几句，就见常安摆摆手，少年又拉住他，常安指了指顾里，少年拽着他向这边走来。
　　“男朋友在这啊？那就一起吃个饭呗！”张北辰看了看顾里，也拽住他，“哎呀大帅哥呀，帅哥你好你好啊，我是常安好闺蜜，张北辰。”
　　顾里勉强给了个笑脸：“你好，这里是顾里，幸识。”
　　“哎呀帅哥太客气了啊！”
　　虽说二人是张北辰说的好闺蜜，看得出来，常安有些拘束，却又不好意思熄灭张北辰的热情，依旧是礼貌拒绝。
　　张北辰依旧拽着二人，给顾里讲一些常安小时候的黑历史什么的。
　　常安笑着应着。
　　顾里感受到了张北辰小女朋友和常安的尴尬，碰巧也不想听他叭叭了，找了个“肚子疼想上厕所”的借口拉着常安离开了。
　　到了卫生间，顾里洗了把脸，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头发：“你好闺蜜太热情了啊。”
　　常安有些尴尬。
　　“我还以为你这暴躁脾气不会有朋友呢。”
　　常安慵懒地靠在洁白的墙壁上：“我也这么以为。我和张北辰五年级就是碰巧吃了顿饭，我妈就以为我俩关系特别好，又给他家送米送油又带我俩出去玩的，我俩这关系都靠我妈了。”说到这，常安笑笑。
　　“看你妈和你爸都挺热情的，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冰块呢？”
　　“s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