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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赋予灵魂 三人心头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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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心头咯噔,瞬间站成一排:“裴哥!”
裴格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幽深,“你们说艾伦是什么?”
三个平均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平日里杀敌的威风变成了现在一抖一抖的抽风。
裴格眯眼:“说话。”
伏千里和百灵耳对视的瞬间,合力把乔小池推了出去。
乔小池:“......”
与裴格对上视线的乔小池:“......”
被两个坑爹队友推出去背锅的乔小池:“......”
他重重地闭了闭眼,一鼓作气:“百灵耳说艾伦是费爷的私生子。”
裴格愣了一瞬,语气里有对这三个家伙得出这个结论的难以置信:“什么?”
百灵耳毫不犹豫就把某人出卖了:“不是我说的!是伏千里,他自己推理出来的!”
伏千里瞪大眼睛,给了百灵耳一拳:“还不是你们先开始的,裴哥,他们俩,一个说艾伦是你儿子,一个说艾伦是你弟弟呢!”
三个人,都不用别人点火,互坑互损就能闹起来。
裴格舔了舔后槽牙,语气不善:“你们很闲是吗?”
三人异口同声:“不是!”
“百灵耳,乔小池。”
“到!”
“西北的荒漠和东侧的山崖,自己一人一个地,不把那里的敌人杀干净,今晚别回来。”
被喊到的两人苦逼逼对视一眼:“是......”
监控室里只剩下伏千里和裴格。
“伏千里。”
“裴哥,有什么吩咐?”伏千里狗腿地笑着往裴格身前凑。
“把艾伦这些年在十三留下的所有记录以及收养艾伦的那一户丰臣家的资料发给我,你记住,我要知道的不单单是一个简洁的时间地点人物。”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伏千里拍了拍胸膛,自信满满。
事实证明,科技是伟大的,伏千里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给裴格交了一份还算满意的答卷。
“那裴哥,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伏千里嬉皮笑脸问。
裴格一边划动着资料页面,一边开口,喜怒难辨:“你刚刚推测说艾伦是费爷的儿子?”
伏千里的笑容眨眼就不见了,可怜兮兮说道:“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聊八卦,我......”
“你可以当他是。”
伏千里怔愣:“什,什么?”
“你可以当他是。”裴格抬眸,对上伏千里呆呆的眼睛,“所以,你能推测到艾伦有多重要了吗?”
伏千里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既然艾伦是费爷的儿子,那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你都要把他放到第一位,清楚了吗?”
伏千里这会儿没有再犹豫,他重重地点头:“裴哥你放心,我一定罩着他!”
“去吧。”
伏千里正激动着:“好勒......去哪?”
“塔城的技术部缺人手,我帮你报了名,好好干。”裴格拍了拍伏千里的肩,悠然离开。
伏千里:“......”
******
冬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的漫长,尤其十三区还被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恐惧下,时间过得像是被套上了慢动作的特效,走一步,十三区的地都会摇摇曳曳。
丰臣翔被人从私人赌场里赶了出来,他打不过那几个壮汉,只能骂骂咧咧,言辞卑劣粗俗到了极点,作势还要再挣扎几下,但为首的壮汉只瞪了他一眼,丰臣翔就怂了,他瞪大双眼怒骂道:“不久几个烂钱吗,你还怕我不还?下个月那臭小子的钱就送到我卡上了!你看我来不来你们店!顾客都是上帝!你们这家黑店迟早倒闭!”
别人抬头看了一眼人家招牌上有绿牌,那是按照十三区法规开设的小赌馆,虽然私人管理,但这种是最干净最不会出千的赌场,只有欠钱不还的老赖,才会被人赶出来。
丰臣翔还不够泄愤,心里的火越来越旺,走回家路上骂得越起劲,“那臭小子,养他有个屁用!一个月就这么些钱!坑死人的玩意儿,他要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看我不抽死他!”
话音刚落,丰臣翔感觉肩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骨头被人用剑刃扒开了一般,他低头一看,一把寒光乍现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横流,他的惨叫声同时爆发,但只有一个短促的尖叫,下一秒,丰臣翔被剑剜着肉,往一条漆黑的巷子扯去。
随后,丰臣翔在地狱游走了一遭,他看不清是谁,那人暴虐狠厉的气息灌入他的身体,如同一只魔鬼似的精准折磨着人类身体上最薄弱的地方,极度的恐惧让他的痛感达到了巅峰,血腥味不断从巷子里往外飘散,生不如死的丰臣翔发现他不管喊得有多凄厉惨痛,他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般,没有人听到,喉咙中不断淌出血来。
再过一条巷子,就是他的家,但没人听到他惨绝人寰的求救声,那人故意的,在惊骇与绝望中折磨着丰臣翔,狠狠地践踏着他的生命。
翌日,太阳罕见地出没在云层中,但它的光束还没投射到地面上,丰臣家门前迸发出一声令人寒颤的惊叫。
丰臣佟瘫在地上抖得厉害,神情惊恐地盯着上方。
他家门前的灯柱上挂了一个满身猩红的人,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凝成一滩血水,四肢各自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身体上几乎到处都是伤痕,像一张渔网,密密麻麻,那人耷拉着脑袋,胸口没有起伏的痕迹,看上去跟死了差不多。
塔城的监控室中,秦穆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赫然是那个被挂在灯柱上的人,他扭头看向某人,没好气道:“你干的?”
裴格还在看昨天伏千里给他的资料,他头也不抬,只懒懒地“嗯”了一声,根本不关心那人的死活,仿佛自己昨晚折磨得不过是一只死不足惜的丧尸,姿态漠然。
“你不是答应了费爷不闯祸了吗?”秦穆扶额叹气。
“你不是跟费爷说我没闯祸吗?”
秦穆不太明白。
“这个闯祸的机会是费爷奖励我的,”裴格起身,瞥了秦穆一眼:“还有,我这不叫闯祸,应该叫伸张正义。”
说完就走。
秦穆被逗笑了,看着裴格高傲清冷的背影笑出了声,无奈中又有些不可思议。
伸张正义,亏得他说得出口。
******
与费利谈话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艾伦在等待跟丰臣家解除收养关系的期间,他与安德鲁一同在医院照顾着外婆。
安德鲁的外婆很开明,当知道安德鲁有机会跟在墨菲斯小队身边时,她很不舍,但也很自豪,她一直都知道,安德鲁不能被自己拖累,终有一天,她和安德鲁是要分开的,一个走向光明的未来,一个走向生命的尽头。
艾伦非常喜欢这个和蔼温柔的婆婆,对他来说,老坦克,安德鲁和外婆是他在十三区里的家人,但只有外婆会关心他吃得饱不饱,睡得好不好,外婆还会省下看病的钱,给艾伦买他喜欢吃的糖油饼。
今天,是艾伦跟丰臣家解除关系的日子,但他没有急急跑去丰臣家拿收养证明,夜色降临,艾伦服侍外婆睡下后,整理着外婆明天吃的药。
安德鲁出门打水回来,神色间有些怪异,他把艾伦拉出了病房,神秘兮兮:“你知道吗?丰臣翔一家子都进医院了。”
艾伦错愕了两三秒,他太久没有跟那个家联系了,都快忘了丰臣翔是谁,他问:“全进医院了?怎么回事?”
安德鲁:“也不是全,琴子倒是好好的,但是她爸妈还有她哥,受了很重的伤,全躺着呢。”
“他们出车祸了?”
“不是,我听说丰臣翔是最先进医院的,好像在六七天前?然后丰臣佟和他妈,前三天进来的,伤得差点连命都没了,他们现在穷得都住不进普通病房,只能待在走廊。”
艾伦不语,沉思着。
“他们一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估计是丰臣翔那家伙欠钱不还才被人针对,活该,谁让他们自己缺德,之前还这么对你。”安德鲁幸灾乐祸得不行。
“你去看看吗,问问应该能找到。”
艾伦摇了摇头:“不去。”
他们家怎么样都跟他没关系,以前被欺负虐待得不少,艾伦不报复已经很大度了。
他对安德鲁说:“我去一趟丰臣家,把那个证明拿去销了,你在这里照顾外婆。”
“不用我陪你去吗?”
“不用,很快回来。”
半个小时后,艾伦来到丰臣家门前,里面亮着灯,他走上前按响门铃。
片刻后,一个长相可爱的女孩子打开了门,她的眼眶红红的,一见到艾伦,眼泪夺眶而出,她惨兮兮地喊道:“艾伦......”
艾伦见对方好像要往自己身上扑,他往后退了一步,淡淡道:“我是回来拿我的收养证明的,今天到期了。”
丰臣琴子愣了愣,哽咽道:“艾伦,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他们出事了,你之前去哪了啊,我怎么都找不到你,我......”
“那是你的父母和哥哥,不是我的。”艾伦打断她的话,他没有兴趣知道丰臣家的事。
丰臣琴子看着冷漠的艾伦,心里愧疚,她早就知道艾伦会离开这个家,他们从来都没有善待过艾伦,爸爸赌钱赌输了会打他,妈妈小气不舍得给他任何吃穿,哥哥也老是带头欺负艾伦,但他们却不知廉耻挥霍着那笔所谓的收养补贴。
“收养证明,你拿给我,还是我自己拿?”
说实话,艾伦不想踏进丰臣家。
琴子显然看出来了,她哭着进门,过了片刻,哭着把一个文件袋递给艾伦。
艾伦接过,仔细检查里面的文件,确认无误后,他抿了抿嘴:“我走了,你以后小心点,不要一听到门铃就立刻开门。”
这个家也不是烂到极致,起码琴子对自己是心存一丝善意的,有好几次都是她偷偷地给自己食物,给他处理伤口的药用品。
琴子看着艾伦转身就走的背影,根本没有任何留念,她想要喊住对方的话重新咽进了肚子里。
******
从丰臣家离开时,天居然下起了雪,不大,细丝一样的银雪,断断续续。
艾伦有一瞬间的懵,他只知道冬天要到了,却忘记了十三区真正入冬的那天是会飘雪的,他抬头望了望夜幕,皎月冷清,星屑漫天,素雪飘飞。
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艾伦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民事大厅都关门了,医院里外婆睡下用不着他,老坦克家里空无一人,艾伦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手里拿着的文件,是他在十三区里存在的证明,一旦销去,他就会重新变回只拥有“艾伦”这个名字的孤儿。
丰臣家不是一开始就对自己很糟糕,他们也曾对自己好过,但那个善意转瞬即逝,因为他们发现不管艾伦活得好不好,都不妨碍他们每个月另外获得一笔钱,产生了这个念头,丰臣家的嘴脸开始一点一点撕破。
直到后来,丰臣翔染上了赌瘾,丰臣家变得愈发歇斯底里,不仅艾伦过得不好,连丰臣佟和丰臣琴子也过得不好,他们日复一日的不顺心全部发泄在艾伦身上。
说来好笑,丰臣家的谩骂他已经记不清了,却记得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丰臣翔说的那句:艾伦,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艾伦深吸一口气,无声抱紧了怀中的文件袋。
算了艾伦,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一个人走下去了。
他抬眸迈腿,眼神一晃,愣在了原地。
与自己相隔五米的灯柱下,站着一个长发男人,飘雪不畏惧他的冷酷,纷纷然地落在他的发丝和肩上,那人一身的黑,跟天空一样,那雪片片素白,跟星星一样。
男人像是把夜色和星河同时披在了身上一般,他静静地凝望着艾伦,神色清冷,但眸色幽寂深邃,仿佛等了很久。
不管是在灯柱下,还是在别的地方。
艾伦突然想起男人说会来接他,鼻子蓦然发酸,他悄悄地咬了咬舌头,止住了发热的眼眶,刚准备走向男人,男人先一步走向他。
裴格垂眸,目光梭巡在艾伦脸上,对方的表情很正常,冷静自持,但裴格知道此时此刻的艾伦不开心。
两人对视良久,沉默良久。
“你自由了,艾伦。”
艾伦缓缓睁大双眼,心头微烫。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仿佛被赋予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