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奶绿

5、花灯会 众里嫣然通

　　长安城的花灯会十分繁华，华灯高挂，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灯笼。
　　这个节日有个风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个半脸面具。
　　洛尘扶了扶脸上精致的金边狐狸面具面具，十分享受在人群里的感觉。看了看身旁并没有戴面具墨翎：“你为何不带？”
　　“不需要”墨翎问。
　　“墨翎，人这么多，要是等会走散了找不到，那可管不了我。”洛尘扬起一抹笑容。
　　墨翎看穿了他的想法，“这就想跑？放心，我寻得到。”
　　洛尘在小摊上买了一个海棠花花灯，十分喜爱，眉梢带着笑意。墨翎对这种小玩意十分不屑，连带着讽刺了他几句。
　　“听闻花灯会是为了纪念凤凰殿下的。”洛尘说，“凤凰殿下清冷高贵，没曾想也会喜欢这些玩意。”
　　“清冷高贵？”墨翎轻笑一声，“如今只是供人观赏取乐罢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找个人问问，他们是否还知晓此会的初衷。”
　　洛尘沉默。
　　“知道为什么都带着面具么？”
　　洛尘摇头。
　　“因为他们自私虚伪。从一开始，花灯会就有戴面具的习俗，他们自诩悼念凤凰，又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是谁，何其矛盾。”墨翎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为何不愿意承认？”洛尘听到的只是凤凰殿下如何伟大，但谁也没有告诉他，凤凰大人究竟是如何的。
　　就连师尊也不愿说。
　　墨翎沉默片刻，“伪善之徒罢了。真讨厌这幅虚与委蛇的样子，和上界那群人一样。”
　　“扯到上界作甚。”洛尘不悦。
　　墨翎看着他，露出一贯的笑容：“忘了仙君也是上界的，自然是护着自己人的，多有冒犯。”
　　洛尘皱眉，十分不喜他这幅样子，一次次触动他的底线。

　　花灯会里，人海茫茫，熙熙攘攘，洛尘紧紧跟着墨翎，生怕走丢。
　　洛尘眼尖，在人群里看到卖糖葫芦的小贩，露出向往的神色，却不想惊动墨翎。
　　怎料已经被墨翎看见了，他顺着洛尘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糖葫芦小贩。他愣了愣神，看着糖葫芦小贩。
　　曾经也有个人喜欢吃糖葫芦……
　　洛尘抬头，墨翎马上收起了目光，“怎么，仙君吃了这么多好的不喜欢，喜欢糖葫芦？”
　　被他看见了，洛尘不禁有些尴尬，便也不藏着了，“白菜萝卜，各有所爱。”
　　“嘁。”墨翎只爱辣，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喜欢甜食。
　　左边围着一圈人，只见一群人嘴里能喷火，胸上能碎大石，能吹笛子舞蛇。
　　“民间把戏何时如此精湛了？”洛尘奇道。
　　“小伎俩而已，这样的我魔界一抓一大把。”墨翎双手环胸，歪着头分析。
　　真是很会破坏气氛。

　　夜幕降临，华灯高悬，这才是花灯会真正的开始。挂在街道两旁的花灯璀璨夺目，烟火纷飞，数十朵烟火同时在黑夜绽放，一时间火树银花，五彩纷呈，亮如白昼。
　　霎时，千百盏天灯划过长空，明黄色的灯光似点点星火，熙熙攘攘飞向高空。
　　此等美景，洛尘不禁看呆了，在重遥山上千年美景，都比不过此时一瞬。
　　墨翎抬头，点点星火映在他的眼间。
　　——
　　“阿翎，我们也来放一盏天灯吧。”
　　回忆中的人拿着一盏天灯，笑意融融的对他说，“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心愿，来年就会实现的。”
　　墨翎还记得自己那时说：“你自己都是神，还信这些玩意？”
　　刚回过神，身旁的洛尘已经不见了踪影。
　　洛尘也是刚回头就发现墨翎没在身边，自己方才太过入了迷，跟着人流就走远了。
　　在这茫茫人海中，洛尘一时迷了方向，找不见回头的路。
　　行人一个个都带着面具，谁也认不着谁。
　　洛尘逆着人群回去寻找。他没有带面具，应该很好认吧？
　　人流量太大，行成一个圆圈，洛尘站在圆圈中间。墨翎挤过人群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场面。
　　怀中抱着海棠花灯，琥珀色的眸子里露出几分茫然，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一袭白衣，与周围人形成两种颜色，美如谪仙。
　　“我放才说什么来着。”洛尘嘲讽。
　　墨翎不以为意，“你在哪我都找得到你。”
　　不经意间的回答，却使洛尘心头一跳，像春夜的绵绵细雨，湿润而暖意融融。
　　明黄的灯火点亮了墨翎的侧脸，又从他眼里看到五彩斑斓的烟花，这一刻，洛尘永远记得，也似乎懂了跟在他身边的意义。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花灯会一直到子时才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摘下华灯，一片静寂，方才的热闹如弹指一瞬间。
　　又或许是洛尘沉浸太深，一时间有些忘乎所以，竟不知过了何时。
　　“听闻近日事端不少，仙界都乱套了。”墨翎突然开口。
　　“仙界怎么了？”
　　“这么关系？”墨翎轻笑，“果然是上界的人，就算自己没有能力，也想参与其中。”
　　方才的旖旎消散的无影无踪，洛尘微恼：“到底如何。”
　　“你知道六大神器吗？”墨翎突然话头一转。
　　“双生铃，无妄剑，长生琴，芙蓉扇，惊云弓，噬魂鼎。”洛尘挑了挑眉：“怎么？”
　　墨翎双手环抱胸前，带着低哑魅惑的声音满不在乎的说：“那六大神器有什么好的，值得各族抢来抢去。”
　　那法器上可承载了凤凰殿下毕生法力，怎么会不值得？洛尘大为震惊，此六物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是所有人求之不得费尽心思都要寻找的，在他口中竟一文不值？
　　“上界的人寻的可辛苦了。你知道它们在哪吗？”墨翎狭长的双眼突然瞥向他。
　　洛尘摇摇头，“仙界各门派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全，我又如何得知？”
　　“真的不知道？”
　　墨翎突然转过身，高大的身躯与洛尘贴的很近，将他锁在墙角，整个人被他打下的阴影遮住，邪魅的声音仿佛就贴在耳边，能够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呼吸声就在头顶。
　　洛尘撇开脸，十分不自在地将他推远了些，“当然。”
　　墨翎低低的笑了一声，似乎是被他不自在的举动逗笑了，退后几步放开他，保持方才的距离继续走着。
　　“小仙君不够诚实，我以为你没有法力，需要什么都得仰仗我。”
　　“墨翎，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洛尘说，“我还用不着求你。”
　　“他是上古凤凰，我是上古冥龙。”墨翎意味深长：“孰强孰弱，这可不一定。”
　　“你的意思，是你不需要？”
　　“有六件神器傍身自然是好上加好，但我的战力，不需要。”
　　洛尘冷笑：“你可真是狂妄。”
　　“事实如此。”墨翎邪性的笑着。
　　他的力量，怕是在十阶之上。洛尘想着，若是这样，那太过可怕，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就连洛尘跟着他这么久，也不知道他为何还能如此老实安分的待着，他可不是这样的人，骨子里带着嗜血杀意，愈战愈乐。
　　他连他的战力究竟多高都不知道，洛尘觉得甚至见不了底。
　　活了上万年的神之躯，自然是深不可见。
　　只愿他真有些良知，不要做危害六界的事，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