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奶绿

6、茶楼大火 他们都该死

　　花灯会过后，墨翎似乎这几日也是闲着没事，整日在人间晃荡，到处寻乐子。
　　“喝过花酒吗？”墨翎闲逛着，突然问道。
　　“什么是喝花酒？”洛尘自诩对人界已经十分熟悉，却从来没听过这个词。
　　“好东西，去了你就知道了。”
　　墨翎领着洛尘到了醉仙楼，楼里姹紫嫣红，外头人满为患。
　　“这是何处？”洛尘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
　　“喝酒的地方。”
　　走近一看，这醉仙楼门口站着好些红粉青楼的女子，个个热情洋溢。届时有个眼尖的望向了他们，娇笑道：“哟，这不是墨公子吗，你好久没来啦。”
　　洛尘迷迷糊糊的被人群和姑娘们簇拥进去。外面华丽盛况，里头更甚，多的是达官贵人，带金佩紫。
　　刚一落座，就有好些个娇媚的姑娘迎了过来，“墨公子，奴家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
　　美目流转，注意到坐在对面的洛尘，“呀!这位小公子好生面生，是第一次来吗？”
　　洛尘“嗯”了一声，要是再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就万万不该了。
　　姑娘们瞧他，还是个冷面公子，顿时来了兴趣，一个接一个的围了上来。但洛尘惜字如金，更是没表现出一点亲昵，姑娘们自讨了个没趣。
　　“你上这来干什么？”洛尘低声怒斥墨翎，他的规则里可没有能来这种地方的倾向。
　　“没来过吧？”墨翎明知故问，“什么都要玩一玩见一见才是最好。”
　　洛尘深知他性格，对他这番不讲理无可奈何。
　　“听闻墨公子来了，奴家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事就来了。”
　　人未到话先至，不远处走来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姑娘们的姿色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此女子笑嘻嘻的望向洛尘，故作惊讶，“墨公子第一次带人来呢，小公子生的好生俊俏，不知怎么称呼？”
　　洛尘十分不自在，“在下姓洛。”
　　“哦～洛公子啊。”
　　美人笑着，凑近了墨翎低声说，“墨公子上个月托奴家查的东西，如今已经有消息了，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在别人眼里，二人只是亲密的耳鬓厮磨罢了。
　　墨翎起身，对着洛尘说：“稍等。”
　　洛尘应付着找他搭话的姑娘，无瑕搭理他。
　　美人将墨翎领上楼，取出暗格里的东西，“大人，我现在能找到的只有这点线索。”
　　墨翎懒懒的拿起来查看一番，是一张宣纸，“继续查。”
　　“外面那个是？”
　　“一个很重要的人，”墨翎勾唇一笑，收起宣纸，“有消息里再找我。”
　　“属下遵命。”没人行了个礼，“那他……”
　　“兰鸢。”墨翎打断了她的话，“必须尽快查到。”
　　不过片刻功夫，墨翎回来就看到洛尘趴在桌子上，两颊通红，俨然已经喝醉了。
　　姑娘们感受到墨翎的目光，“这小公子好生不能喝酒，几杯就倒了。”
　　墨翎从没见过洛尘喝酒，原以为只是单纯与自己作对，没想到是不能喝酒。
　　墨翎十分头疼，看他这样是睡死了，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只能认命，“有房间吗？”
　　兰鸢看看他，又看看洛尘，有些犹豫道：“本店只剩一间客房了。”
　　墨翎抽了抽嘴角，“那就带路。”

　　睡着后的洛尘十分老实，躺在床榻内侧，整个人蜷起来，两颊通红，失去了平日的冷淡，此时才能看到那副带笑的眉眼本来的样子。
　　墨翎靠在一旁，双手撑着脑袋，观察着洛尘。突然伸出手，手心汇聚了一股红色能量，缓缓像洛尘腹间探去。
　　他的手穿过了洛尘腹部，突然碰到什么东西，金光一闪，墨翎竟被活生生弹开了。
　　墨翎手被震麻了，伴着一股刺痛，他眼神森冷，看着洛尘腹间那团金色光芒，“真是麻烦。”
　　而洛尘是真不会喝酒，这么大动静都没被吵醒，只是皱了皱眉，侧了个身。
　　“师尊……”
　　墨翎听见旁边的人发出声音，凑过去看了看，没醒。
　　“师尊……”洛尘像是做了个噩梦，眉头紧皱，不安地扭动着。
　　“想找师尊救你？”墨翎十分不屑，“你师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师尊……神器，我……不知道。”洛尘继续囔囔道：“神器……”
　　“就你这弱鸡，想凭自己找到神器？”
　　“墨翎。”
　　墨翎吓了一跳，以为他醒了，听见自己嘲讽。于是又看了看他。
　　洛尘没有醒，依旧皱着眉，说着梦话，又喊了一声：“墨翎……”
　　墨翎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不过洛尘已经没有了动静，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
　　醉仙楼的房间熏着香，斯斯艾艾的气味十分好闻，令人沉迷。洛尘不禁人事，没见过江湖，在熏香的作用下睡熟了。

　　洛尘一大早醒来，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仔细思考了一下昨晚的事，渗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不知道昨晚喝醉干了什么。
　　下了楼看见墨翎坐在那吃饭，吃的津津有味，姑娘们十分难得的没有出现。
　　“醒了？”墨翎看见他，问了一句，“吃点？”
　　洛尘摇头，此刻宿醉还没醒，头涨涨的疼，什么也吃不下。
　　“真没用啊，这么容易醉。亏你还是修仙的。”墨翎讥讽。
　　“喝酒与修仙有何关系？”
　　“和修仙是没什么关系，你这样的要是碰到要杀你的人，不用下毒，灌一杯酒你就任人宰割。”
　　……虽然是挺生气，但是他说的挺有道理，洛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么看来，确实要练练喝酒了。
　　墨翎吃了个干干净净，擦了擦嘴，“走吧。”
　　“小公子怎么这么急着走啊，不留下来多待一会？”
　　兰鸢巧笑嫣然，从楼上施施然走了下来，说：“姑娘们可是很舍不得你的。”
　　“多谢兰娘子款待，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得不急。”洛尘随意寻了个理由。
　　兰鸢也不好强人所难，看着墨翎也并未久留的意思，这才失望地摆摆手：“即使如此，小公子不妨收下奴家的一点薄礼。”
　　兰鸢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不知里面装着何物，递给洛尘，“小公子收好了，日后定有大用处。”
　　洛尘跟在墨翎后面，拿着这个小物什把玩，“这是何物。”
　　墨翎脸不红心不跳，面无表情说了句：“□□。”
　　洛尘表情瞬间就僵硬下来，正想把这小瓶子丢出去，墨翎又开口：“人家送你的礼物，你就这么丢了？”
　　“……我用不着这玩意。”
　　“别啊，万一以后有用处呢？”
　　洛尘冷笑：“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待着。”
　　“那你如今不是与我这样的人待着？”
　　洛尘哑口无语。
　　“你要你拿着，我是不需要。”洛尘被噎的十分火大，强行塞给墨翎，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这么好的东西送给我啊，仙君人真好。”
　　洛尘在心中狠狠骂了一句。

　　“我们去那家茶楼听书吧。”
　　洛尘路过昔日和云澈一起去过的茶楼，那时他们经常在这听书，这里的说书先生说的也十分动听。
　　“茶楼有什么意思。”墨翎勾起嘴角，“不如去点去更有意思的。”
　　“不耽误时间。”
　　墨翎对茶楼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先去听书，晚点再去你说的地方。”洛尘无奈，他也知道墨翎说的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墨翎勾起嘴角，“晚点？好啊。”
　　洛尘选了个二楼角落的位置，刚好能听见下面说书先生的事情，人又不会太多。
　　“上回说到，凤凰殿下开创太平盛世，从此神界统领六界。此人居住在无人所及之处，鲜少下凡。”
　　说书先生拿着蒲扇轻轻摇晃，抑扬顿挫。
　　“这位凤凰殿下一生如白纸一般干净透彻，被世人所供奉，没想到……”说书先生微微一顿，“他竟然与一个魔物同流合污，妄想称霸世界，真是受万人唾弃。”
　　洛尘看向墨翎，之间他将茶杯握的很紧，仿佛下一秒杯子就会碎裂开，他眯起眼睛，形成一个危险的弧度。
　　“凤凰殿下是创世之神，怎能被一群凡人置喙？”洛尘不悦的皱眉。
　　凤凰殿下尘煜神尊，在他心里一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被他赖以守护的世人踩进泥里，成何体统？
　　“凤凰殿下功勋一生，没想到如此糊涂啊……”说书先生连连叹气：“本是人人敬佩，现在连庙宇都不给他留一座，悲哀呀悲哀。”
　　“凤凰殿下终究是抵不过名利的诱惑，没想到却被那魔物摆了一道。这两人都想当称霸，针锋相对，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神魔大战，害得世界生灵涂炭。”
　　“结果事情一发不受控制，那凤凰终于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落得个元神俱灭，连涅槃都无法做到，因为老天开眼，这是天道在惩罚他。而那个魔物则失去踪迹，不知是死是活，要我说，就算他出现了，也是人人喊打，如同过街老鼠。”
　　说书先生十分不屑：“就他一个人，妄想和天上这么多神仙为敌，不自量力。果然是下界的东西，不知天高地厚！”
　　说他振振有词，说的就像是真的似的。
　　“你干什么！”
　　这边的洛尘紧紧拉住杀气滂沱的墨翎，低声呵斥道：“这是凡界，你不可乱来！”
　　“放手。”墨翎眼神冰冷如寒冰之水，散发的魔息更是掩都掩不住。
　　洛尘终是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他飞身而下，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斩断了那说书先生的脖颈。
　　说书先生双眼圆睁，满满的不可置信。他在这家茶楼讲书了许多年，在城中也是颇有名声，每年都有人慕名而来，听一听这上古时期凤凰殿下的故事。
　　他是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死在自己赖以生存的茶楼，死在他信手拈来的故事里。
　　一瞬间茶楼里乱了套，宾客惊惧万分，桌椅被人群撞得东倒西歪，小二一时间忘了维持秩序，每个人都拼了命似的往门口冲去。
　　还没跑到门口，墨翎鬼魅般挡在前方，脸上沾了几滴血，他毫不在意的抹开，在脸上抹出几道血迹。他嘴角扬起嗜血的笑容。
　　盛怒之下，茶楼里的人，无人生还。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洛尘的鼻腔，他十分厌恶的捏起鼻子，“你疯了吗？”
　　墨翎双手染血，血滴顺着手指落在地上的尸体上。他收起了一贯的漫不经心的模样，嗓音也不似从前魅惑沙哑，整个人像是灌了寒气一般。
　　“这群凡人就是这么讨论他的？”
　　“谁？”洛尘整个人都被裹在血腥气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告诉他们，当年神魔大战是我挑起的？”
　　洛尘一愣，这是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当年那个魔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所到之处必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不，又是一个命案现场。
　　他一向是这样，依着自己情绪喜好办事，视他人性命如草履。喜怒无常，任何人都不能触及他的逆鳞。
　　但这一次，究其根本来说，就算洛尘多不想承认，也是情有可原的。
　　凤凰殿下在他心里的地方，不是别人有资格置喙的，甚至是抹黑。
　　凤凰殿下怎么可能如他们所说，做出那样的事？
　　他明明是为了这天下而死的！
　　他舍了性命也要守护的人，他若是活着，知道了他们这番险恶心肠，他会如何？
　　洛尘不敢再想下去，他胸口钝痛，疼的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墨翎直直的看着洛尘，看着他骤然痛苦地神情，“你是故意的么？”
　　“故意带我来看这群凡人愚蠢的想法？洛尘，你也不似你外表那般善良啊。”墨翎冷笑。
　　“不是。”洛尘摇头，如鲠在喉，几乎无法发声，“我不知道。”
　　墨翎也并不是真的认为洛尘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激一激他，想看看他的反应。他也很好奇，若是平常，在洛尘面前杀人他必定是厌恶至极，这次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修溟魔君可不会让自己去猜别人的想法，他只需要让别人依着他就好。于是他只是想了想，便不再深究。他像看蝼蚁一般环视满地的尸体，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抬手放出一方烈焰，焚了这栋茶楼。
　　“你何必如此。”洛尘轻叹。
　　“因为他们都该死。”墨翎收了手，露出玩味般笑容，“造谣本尊，他们也配？”
　　大火冲天，烟熏火燎，洛尘在一片烟雾中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