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覆舟山真相
...
-
时光一开门,瞬间又惊又喜。
“陈尘!怎么是你?”时光连忙欢迎陈尘进屋。
“褚大人。”陈尘欣喜地作揖,“时兄,我今日来,还是想和你还有褚大人,聊聊棋的事。”陈尘大大方方坐在席上,笑说。
“好啊!你想聊啥?还是说哪不明白,需要我来给你解读一下啊?”时光玩笑道。
“褚大人在此,陈某就算哪不明白,当然也是要向褚大人请教了!”陈尘见时光不把自己当外人,又表示欢迎又开玩笑,仿佛就像是多年的朋友,他顿时也放松下来。
“陈尘,其实小光,也是十分厉害的。”褚嬴忙替小光说话。
“是是,那毕竟也是您褚大人的爱徒,能不厉害吗?”陈尘忙跟着附和,“时兄,咱俩上次那盘棋,我回去复盘好几遍了,你有几手棋,那真是别人下不出来的,可就是,我怎么问也寻不着出处。你能不能,给我解释解释,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行啊!来吧,复盘吧!”时光和褚嬴相视一笑,连忙摆起了棋盘。
“看好了!这个形状,”时光拿起黑棋用力点入,“叫做——大猪嘴,扳点死!嘿嘿。”时光得意笑道。
褚嬴不禁也笑出了声,留得陈尘摸着脑袋不明所以。
“这个名儿,是你起的?”陈尘直愣愣地看着时光。
时光亦看向陈尘,相视之间,恍然中洪河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嗯,大猪嘴你听说过吧?凶起人来老可怕了……上次你骗我说有五仁月饼吃,结果进去被他狠批了一顿,还是扳老师一直……”
“小光?”褚嬴听着小光又开始胡言胡语乱讲,心里一揪。
“噢……”时光回神,“我,那个,刚才,没事!就是说,大猪嘴的意思啊,就是这个棋的形状,特别像一个大猪嘴,然后我这黑棋被你围在里面,如果不抢先手在里面补棋的话呢,你的白棋一扳,我怎么着都得死。”
陈尘眯着眼睛,一脸茫然,几秒钟之后,他眉头一展,豁然开朗,“噢噢!原来如此!所以这个大猪嘴,是褚大人教你的吗?”
褚嬴一听一乐,等着看时光如何作答。
“这个……是,但也不是。怎么跟你说呢?”时光抓着脑袋。
“陈尘,确实有很多新的下法,不是我们常见的。不过它们的出处并不重要,时间,会把围棋的各种下法都连接起来的。”褚嬴看了看小光,轻声说道。
“没错!在时光的洪河里,会把他们都连接起来的……”时光笑道。
“明白了!多谢褚大人还有时兄!其实今儿,除了向二位请教棋,不知二位可否赏脸,陈某想邀请二位,一起去爬覆舟山。就在附近,而且风景不错,玄武湖,乐游苑,有很多隐居棋手就在那山腰上博弈,不知二位,可有兴致?”
“小光,我想去我想去!”
陈尘见褚嬴兴奋地快要跳起来,略略吃惊,心下憋笑。
“哎呀知道你想去,我也想去呢。说不定,山上有高手呢!没准还能找着神之一手!”时光抬头看着他。
“那赶紧走吧?”褚嬴握着扇子上下摇晃。
“走呗!爬山去!陈——兄!嘿嘿。哎对了要不把钟楠也叫上吧?”
“成!把那家伙也叫上,每天除了下棋就知道下棋,成天绷着脸,该让他放松放松了!”陈尘笑道。
“你俩认识多久了?”
“……也不算太熟,下过几次弈秋。”
不到半个时辰,四个人前后来到了覆舟山。只见山的轮廓高挺而朦胧,山脚下一片绿林,一丛丛绿意蔓延开来,一阵阵清新的气味扑面而来,让时光终于张开双臂,闭着眼长舒一口气。
褚嬴看在眼里,却是说不出的怜疼。
“就是这儿了!再往那边走走,应该就能看到好些高手在林中亭里博弈。”陈尘喘着气。
“小光……我想到山顶看看。”褚嬴悄声说道。
“啊?不去看下棋了?”时光回头。
“……嗯,也行,看棋也行,怎么都行,听小光的。”
“不是,你要去山顶咱们就去,你要是想看棋咱们就看棋,你这怎么回事这是,一会要去又不去的……”时光皱着眉。
陈尘和钟楠在一旁听着两人争执,相互对视了一下,钟楠却是早已习惯这师徒俩的相处模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那看看看棋吧!走,去看高手博弈!”褚嬴不好意思笑道。
几人一路来到林子里,山风在林间不断轻抚,树枝摇来摇去,传出几番沙沙声。
时光扶着树干走在里面,一阵熟悉感忽地冲进大脑。他站定脚步,眨着眼睛,来回环望着眼前的景色。
“怎么了小光?”
时光一回头,方见褚嬴正笑着看他,他心中顿时一阵恍惚。转而突然抓住褚嬴的手臂。
“你别走!”时光惊恐地叫道。
陈尘和钟楠一惊,愣在原地。
“小光……我在。”褚嬴声音一紧。
时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牢牢抓着褚嬴的胳膊,清风再次吹来,身旁的落叶飘落在脚边,他摇了摇头,喘着气。
“你,你把扇子拿好了……可别再给我了,我,已经有了……”时光眼神躲闪轻声说道。
褚嬴见状方知时光是魔怔了,自己拼尽全力才将古扇传给了小光,可梦里自己再次消失的那一幕,又狠狠地击碎了他的防线。
触景生情,在所难免。
褚嬴轻轻摸了摸时光的头。
“褚大人?褚……”陈尘越来越不明白褚嬴和时光究竟都经历了什么,能有这般情深。
“没事,不必担心,我们继续。”安抚好时光,褚嬴冲着陈钟二人笑道。
于是原本轻松的气氛忽然多了几分忐忑和腼腆,几个人一声不吭地穿过林子,来到了一列凉亭之旁。
果然不出所料,来这里博弈的人,多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亦有青年助兴,少许童子在一旁痴痴观战,此番画面甚是怡然自得,自由畅快。
“妙哉!”褚嬴感叹道,“在这里下棋,心境也不一样,算是一个,真正下棋的好地方!”
“褚大人,那快请吧!”陈尘亦兴致勃勃。
四人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在一旁观战。正见前方还空着一个棋桌,陈尘赶忙对褚嬴说道:“褚大人,时兄和钟楠都领教过您的棋艺了,就晚生还未曾与您对弈过,这朝思暮想,不知褚大人可否……”
“当然,请!”褚嬴笑着伸手。
“不敢不敢,您请!”陈尘激动地眼睛笑成一条缝。
时光对着钟楠一笑,“走吧,看看去!”
“好。”
“哎呀你别整天绷着个脸,笑笑!”时光一伸手抓了一下钟楠的眉头,钟楠往后一躲,时光尴尬地收回手,“……我知道,因为你父亲的事,你心情不好。不过被担心,会找到真相的,一切,都会好的。”
“……谢谢。”钟楠小声道。
时光自然站在褚嬴身后观战,钟楠绕到陈尘身后,褚嬴执白,陈尘第一手挂角,褚嬴二间高挂,弈至布局结束,只见钟楠忽然转身,直望向不远处的一个模糊的身影。
钟楠被那身影吸引向前,缓缓朝他走去。时光见状亦跟上前,见他竟如着了魔一般,小心翼翼在身后跟了两步。
“小光?”
时光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再见钟楠直奔那身影而去,褚嬴和陈尘同时起身,几人顾不上棋局,跟着钟楠就跑。
几人跑到林间,只见前方大树之下一位老妇背对而立。
“雪姨!”钟楠冲上前,朝着她大喊一声。
几个人霎时愣住。
那老妇缓缓转身,见着面前的钟楠,神色一怔,当即红了眼眶。
“楠儿……”她怀里抱着一个棋盘,几步走上前。
“雪姨……您怎么在这儿……”钟楠喘着气,疑惑地看着她怀里的棋盘。
那老妇深深望着钟楠,神情仿佛千言万语。
“雪姨,这棋盘不是……父亲给清儿的吗?你怎么带到这儿了?”
“钟楠,这位是……”褚嬴在身后发问。
钟楠这才回过神,他转身带着歉意向三人颔首,“褚大人,时光,陈兄,这是我们的管家雪姨,清儿就是雪姨从小照顾长大的。”
“雪姨,这一年多,你到底去了哪里?怎么会在这里?”钟楠顾不上向雪姨介绍褚嬴他们。
雪姨看了看怀里的棋盘,闭着双眼一声长叹,“这棋盘,是老爷生前说过,要亲自把它埋到这棵树下,不曾想,还没来得及……唉,昨日我才想起,老爷当时说的这话,便赶紧回去,翻出这棋盘。”
雪姨顿了顿又说:“楠儿,你这一年,可常去看看老爷和清儿?老爷临走之前还唤了声你兄妹俩的名字……”雪姨的眼里闪烁着泪光。
“父亲走之前,雪姨不是不在吗?”钟楠震惊。
“我是不在,可我赶过去的时候,老爷只消几秒钟就咽了气,我当时吓坏了,根本未曾听清老爷嘴里含糊着何话,日后想清楚了,也已经离开钟庄,离开你们了了。”
时光和陈尘在身后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时光,他知道钟楠此刻,一定正心如刀绞。
雪姨见钟楠咬着嘴唇,旧日的思绪一时之间涌上心头,她哽咽着:“原来想念一个人,是真的,能要了人命啊……老爷……”
钟楠一怔,“您说什么?想念?父亲是因为想念,才离开的吗?”钟楠的声音颤抖着。
雪姨不禁愣住,“楠儿,你还不知道老爷真正的死因吗?清儿走之后,老爷表面上从未宣泄过,可是痛失爱子的悲伤早已郁结于内,他这一年日日酗酒,临走之前,还一身的酒味……他是因思成疾,终于心病啊!”雪姨说着点了点头,两行热泪淌了下来。
钟楠摇晃了两下,扶着额头缓缓跪在地上。
时光和陈尘忙上前扶住,“钟楠……”时光的声音轻轻飘着,颤抖着安抚钟楠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