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小光一醉而溃
...
-
想念一个人，是会要人命的。
从中午到晚上，时光的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
他沉着脸一声不吭，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时辰。
“小光，起来吃点东西吧？”褚嬴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身旁的棋盘始终未曾挪动。
时光翻了个身，轻轻嗫嚅：“褚嬴……我想喝酒……”
“小光……”
“你就让我喝吧！我已经十八了，成年了……”时光腾身坐起。
“……好吧，我带你去。”褚嬴心中一阵茫然无助。
天色渐黑，巷子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几点月光洒下，四下正无人，时光抱着褚嬴刚递过来的酒壶坐下，拧开壶盖，一阵酒香扑鼻，时光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抿了一口。
“嘶——真辣！”他砸着嘴皱眉头。
“那别喝了吧小光！”褚嬴上手就要抢酒壶。
时光连忙按下褚嬴的手，“哎！辣归辣，该喝还是要喝的。”他说完又饮一大口。
胃里灼烧着虽不太舒服，可过后又让时光觉得十分畅快过瘾，他捧着酒壶，一口气连饮了几大口。
“好了小光，尝尝就行了！我可不能看着你喝醉啊！”褚嬴万分焦急。
“褚嬴，你也一起吧？一个人喝没意思，咱俩干杯多好，咱俩今儿——不醉不归！你再去买一壶吧，反正你又不差钱。”
“哎呀不是钱的问题，我得看着你呀，况且，我又不会喝酒……”褚嬴带着几分郁闷。
“你说你不会放天灯，还不会喝酒，还不会爬树，你，你除了会下棋，还会什么？”
“我怎么就都不会了？你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多薄情寡义啊……”褚嬴看着时光一口接一口，又着急又无奈。
“褚嬴，你说，根据那个雪姨说的，如果真是那样，那钟楠他爸，其实就是心梗猝死。对吧？”
“对，小光，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嫌疑人，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险。”褚嬴想安慰小光，话说出口却觉得十分无力。
“可是想念一个人，真的会这么伤害自己的身体吗？”时光像是在问自己，“你消失过，可是我，也消失过……”
时光抬眼看着酒壶。时间仿若静止一般，他久久凝视，目光深长。
“褚嬴，你明白吗，我也消失了……”
“小光……”
“褚嬴，我，我消失了你明白吗？对于我妈，对所有人来说，我就是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就和你当时一样……”他的每一个字都如针一般，刺进两颗心脏。
“你说妈妈会像钟楠父亲一样吗？”时光忽然问，他的脸在光影中一下下晃动。
褚嬴如鲠在喉。
“不会的小光，不会的……”
“你也不知道是吗？褚嬴？你怎么也不知道了呢？”时光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转动，他仰起脖子一股脑把酒灌进。
褚嬴看着时光，喉咙就像被灼烧一般，他久久吐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时光哭出声，“我不想这样，褚嬴我不想，我不想离开他们离开你，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像从前那样，就像我们一开始那样，就像刚遇到那样……”
时光抓着酒壶拼命往嘴里灌酒，一口气喝干，又问褚嬴再要一壶。
褚嬴沉默，起身，在一旁的酒馆里，又买了两壶酒。
时光二话不说，拿过酒壶大口喝着，没一会，脸色便微微泛红。
“褚嬴，如果你问我，要不要在南梁待一辈子，永远见不到妈妈，还有那么多好朋友，我是真的不愿意。”几句话轻轻飘出，但听上去似乎费了好大劲。
“可你要问我，要不要在没有你的世界生活，我还是不愿意。”
“可是你看看现在，我就像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小丑……”酒壶又下去一大半，时光晃了晃酒壶，把最后一口灌进。
褚嬴紧闭着嘴唇，灼热的目光始终停在时光脸上。
“我，我就是一个小丑！”时光大吼一声，“在所有人眼里，我就是个，成天絮絮叨叨的神经病！不是自己跟自己说话，就是把自己关在屋里大半年谁都不理。可现在呢？我还是这样，在钟楠眼里，在陈尘眼里，在，在秦和玉眼里，我就是个不正常的，一个胡言胡语的，一个……一个小丑罢了。我在哪，都是这样，褚嬴，除了面对你，我再也没办法面对我自己，面对所有人……”
“小光！你别这样……”褚嬴带着乞求的声音。
“是我想这样吗？”时光眼里的泪光一下下闪烁，“是我想的吗？我已经，用尽全力不让自己想，不要去想，可是越是这样就越要想……你问过我在南梁的这些日子，希不希望是场梦，说实话我很珍惜，我怕有一天这又是一场梦……可是有时候，我又希望它真的是一场梦……”时光哽咽着，宣泄着，一下下抽泣着。
“钟楠父亲的事，就仿佛在告诉我，我就是那个杀手。”
“……我就是那个，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来对待，来伤害我最亲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
“这不重要！褚嬴，你当时走的时候，你为什么走，怎么走的，比起你离开的事实，这些都不重要你知道吗？在我看来，你就是离开了，不问因缘，不问归期，你就是不辞而别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再次被击碎。“……小光，”褚嬴低沉着声音，垂着眼眸，“……那你想，离开这里，回到未来吗？”
时光一怔，抬头看了看褚嬴。
“可以吗？”他说不上来是惊喜还是绝望。
“我不知道……但也许吧！既然能来，也许就能走。”褚嬴头埋得更深了。
时光愣了几秒，一声长长的呼吸，几串眼泪喷涌而出。
“褚嬴……”时光紧紧扣着手里的酒壶。“褚……”他剧烈喘息，双手深深抱着脑袋，只听到一声声抽搐激起的一串串长叹。
“求你了……求你了褚嬴，让我回去，但别离开我……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