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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除了输赢我还要掌握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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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弃赛的消息一时之间震惊了极乐斋所有来观战的人群，人们纷纷猜测，一向视棋如命的褚嬴，到底为何缘故竟然弃棋不顾。
但让褚嬴和时光都未曾想过的是，一场弈秋，不仅让褚嬴火了，他的“褚氏棋风”还招来了一大群想要拜师的少年棋手们。这些少年们一个一个不动声色地入住钟楼，都想要亲自面见褚嬴，得其真传。
时光却是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还一把夺过褚嬴的扇子使劲在胸前扇着。
褚嬴笑了，“怎么了，小光？”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时光也不再想掩饰自己的不悦。
“你看这么多人要拜我为师，这多好的事啊！”褚嬴故意说道。
“你，你真觉得，让他们一个个拜你为师然后你收上一大群徒弟，天天教他们下棋这是好事？”
“对呀，好事啊！”褚嬴强忍着心中憋笑。
时光一脸生无可恋。
“好了小光逗你的，我怎么可能，抛开我们小光去教别人下棋呢是不是？我自然，是不会收徒的。”褚嬴拿回小光手里的扇子，带着几分神气说道。
“那外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打发走？”时光这才平定几分。
“怎么就打发了他们？人孩子们抱着对围棋的热爱来找我学棋，不收对他们来说，已经打击挺大了，怎么就还能草草打发走了，这多不礼貌……”褚嬴极不情愿，他琢磨着怎么着也得挨个下盘指导棋吧。
时光瞪着褚嬴，“行！你不愿意出面拒绝，那我去，行吧？”
“你去干嘛？让孩子们知道我收你不收他们，这不是更让人难受吗？”褚嬴觉得小光简直是被冲昏了头脑。
“……褚嬴。”
“嗯？”
“我可是最了解你的人，”时光一脸严肃，“除了我，可没人愿意担待你那千年的拗脾气。”
褚嬴脸色一僵：“时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即便收了徒，或者你不收你要指导他们下棋，只要你跟他们一接触，人就都知道你是一个，一个……”时光的手在上空无处安放，“一个非常可爱的人！一个非常，非常贪玩儿的人！一点儿都不像一个正儿八经的围棋大师！到时候反而有损你南梁围棋第一人的高雅形象！所所以你不能让他们拜你为师，也最好不要下什么指导棋，不能不能，坚决不能。”时光摇头，一脸的又凶又怂。
褚嬴怔怔地听完，砸着嘴：“啧，我就是一个那么没有魅力的人吗？好歹我也是……唉，怎么在你心中，我就这么没有气场吗我……”褚嬴委屈地撇嘴。
“……也不是这个意思，”时光眼瞅着褚嬴一脸委屈的模样，“你别介，你，你在我心里是个围棋大师……哎呀也是非常有魅力的！但是，你不能出面见这些崇拜你的人，就是一个也不能！”时光吃起醋来，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强硬。
“那你想让我听你的，总得有什么条件吧？”褚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甚是喜欢见时光这副模样，他已经开始得意地想着向他索要什么条件。
“行！”时光十分笃定，“那我去跟他们下！行不？只要我赢，就别想见你，除非我输了，那赢我的这个人，你才可以跟他下，下什么指导棋。这样总可以吧？”
“好好好好好，行，行，这个好。你小子胆子还挺大，这刚输了两盘棋……不算我的那盘刚输了一盘棋，你就能夸下如此海口，算是有勇气啊！那他们，可就都交给你喽？”褚嬴显然十分开心。
“你等着吧！我保准这些人儿，一个也别想见你！”时光冲着褚嬴叫道。
只消片刻功夫，时光便写好了一张字条，他上下吹了一气，大声念道：“致褚嬴的——追随者们：若要拜师，先战时光。请于每日申时在大堂一侧书房对战，每日一战，先来先战，胜者即可面见褚嬴。嘿嘿，署名写得是：褚嬴之开门弟子——时光。怎么样？写得是不是还挺像古代用语的？”时光得意笑道。
这“开门弟子”听得褚嬴心里早已一阵乐呵：“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啊，就是这字儿写得太丑了，谁让你以前上课光画了画了没好好练练字儿，你说你别到时候输了棋，还让人家笑话你的字儿，这多丢人而且你还选到人钟楠的书房下棋对战，你看看你，你就非得在他面前嘚瑟嘚瑟是吧……”
“……褚，褚嬴，我限你三秒给我消失！”
……
第二日对战，时光提前半个时辰来到书房，养足了精神气儿，认认真真气势汹汹地下赢了第一个对手。然而作别后时光并没有丝毫放松，他匆忙回到屋里，顾不上褚嬴，刚坐下就开始复盘。
褚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外衣还未褪去，就捧着茶盏在一旁品茶，见时光一回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复盘，笑了笑：“赢了？输了？我要不要准备准备收拾收拾，见一见我的小徒弟，你的，第一个师弟？”
“不是你怎么这么烦？我——赢——了，执白，中盘胜。”时光洋洋得意白了他一眼。
“那你赢棋了怎么还不开心？”
“别打扰我正复盘呢！”时光顿了顿，脸色稍缓：“你，你要不过来看看吧，我这总觉得哪怪怪的。”
褚嬴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摇着扇子瞅着棋盘。
“这颗白棋，为什么下这儿？”褚嬴扇子一收，用扇尖儿指向中腹的一颗白棋。
“黑棋不是来逼我了吗，我就没多想在这拆了。”
“什么叫没多想？每行一步棋都要谨慎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小光。”褚嬴压低嗓音，“如果下面的黑棋不这么下，他在这飞攻——”褚嬴顺手拿起一枚黑棋点入，“那么白棋在黑棋的厚势之下不能净活，之后行棋就会总有后顾之忧。”褚嬴看着时光一脸的沮丧，缓了缓声音，“同时黑棋，左边的厚势也会得到充分发挥，小光，这局棋，只能庆幸黑棋没有发现这一步。”
时光的手心里顿时渗出一层细汗，他垂着头，盯着褚嬴下的这极严厉的一手。
“……我知道了……”时光的嗓子沙哑低落。
褚嬴见状是既心疼又欣喜，忙说道：“小光，不过你已经赢了，以后只要谨慎行棋就好，也该休息一下了。”
“不……不行，除了输赢，我还要掌握的更多。”时光拿起一枚白棋点入，头也不抬地说。
“小光，我很高兴，你的进步，真的很大很大。”褚嬴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