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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你是无冕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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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楠不敢直视褚嬴，垂着头闪烁着双眸。终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时光，开口就结巴了起来。
“今日，叨扰了二位，是，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啊？”时光看着钟楠不安的眼神，
“什么事啊钟楠？”褚嬴温柔道。
“我……”钟楠扶着额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其实，褚大人，我参加弈秋，不仅是为了下棋……”
“那你还为了什么？”时光就知道钟楠肯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们。
“……此事关乎家父，还希望二位，能替钟某保密。”钟楠鼓起勇气望着两人说道。
“好，放心吧钟楠，你的事也是我们的事。”褚嬴回道。
“……多谢褚大人。其实家父在一年前就走了，他的一夜之间，暴病而终……”钟楠的声音开始颤抖，他强忍着一腔热泪，继续说道：“他是在去年弈秋大会棋圣之战的当夜走的……他本拿下了棋圣之称，却再也无缘享受……”
时光听到这忽然就有些同情钟楠。“那，的确挺遗憾的……也挺让人心痛的。你，是有什么想为他做的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我怀疑家父逝世，并非那么简单。”钟楠放低声音。
“那，那你的意思是，你爸……不是，令父，死的有蹊跷是吗？”时光的脑海里闪过各种电视剧画面。
“……对。去年和家父争棋圣的人，叫宗尚，他也是，今年的霸主。”
“你怀疑令尊的去世，和他有关？”褚嬴似乎微微察觉到钟楠的意图。
钟楠舒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的确这样怀疑。如果不是他，那他为什么在父亲暴病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当上了棋圣，仿佛，父亲的突然离世，正和他心意似的。”钟楠放低声音，忍着一股怒气。
“那你找到证据了吗？”时光问。
“没有，宗尚曾经为官数年，现在退居民间，也有一定的权势，轻易靠近不了他，我，根本找不到证据。”
“所以，你是想，让褚嬴和他对战的时候，掌握一些线索？”
钟楠没有答话，他咬着嘴唇皱着眉不知所措。
“……你希望亲自和他对局。对吗？”褚嬴望着钟楠紧张的仪态，心知他到底想说什么。
时光一惊，转头看向褚嬴。
“褚大人……我，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钟楠喘着气，硬是收住了眼泪。
“明天，是三连胜的棋手对战，但三连胜的棋手一共只有四位，也就是说你只要赢了其中一位，就意味着，我们二人，会成为最终的对手。”褚嬴的神色有些黯然。
钟楠轻轻点了点头，“正是，我……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打谱，复盘，下棋，训练……就是为了有一天，赢了宗尚，或者至少，能和他对上一局。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杀害我父亲……褚大人，我，您是我最为欣赏和崇敬的棋手，可是我永远也下不出您那样的棋……”钟楠哽咽着。
“我知道您是一个为棋而生的，值得人敬重的棋手……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您离棋圣只有一步之遥，这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钟楠侧过身垂下头挡住眼睛，只听屋里几声强忍的轻微喘息。
一阵无声的寂静。
“钟楠，你放心，和宗尚对局，是你应得的。你的棋，下的很好，看得出来，每一步都很用心，每一步都闪着你的光。”褚嬴轻声说道。
“褚大人……”
“明天，你只需要下好每一步棋，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褚嬴微笑。
“……褚大人，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钟楠颤抖着声音。“褚大人这份恩情，钟某，一定铭记在心。”钟楠朝着褚嬴深深作揖。
“不必多心，这是我，该还你的。”褚嬴颔首。
从钟楠屋里走出来，已是深夜至深之时。时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他坐起身来，轻声唤另一床的褚嬴。
“褚嬴？你睡了吗？”
“怎么了小光？”褚嬴的声音十分精神。
“真没想到钟楠还有这么戏剧化的经历，褚嬴，古代人的生活，都这么大起大落，动不动就杀人和复仇吗？”
“每个阶层的人都不一样吧！再说了钟楠也没有确定就是宗尚，真相是什么还说不定呢。”
“……那你，真的要弃赛吗？现在所有人可都在期待你赢了宗尚，拿下这棋圣之位。这似乎就是已成定局的事。即便宗尚真是什么坏人，也不敢把你这个所有人心目中的棋圣怎么样啊。”时光替褚嬴隐隐不甘。
“那小光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唉，”时光叹着气，想了想说：“……你做得对。”
“小光，对我来说，最开心的事情，早就不再是赢棋了。”褚嬴坐起身来说道，“自从遇见小光，九年来，我的生活就不再只有围棋了，我有了更丰富的生活，有了更多想做的事。这次的弈秋大会，我并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俞晓阳那样的棋手，可能，很难再寻到了。”褚嬴有些失落，转而微笑道，“与其轻轻松松拿了棋圣，不如，成全别人拼尽全力才能够到的，这向前一步。更何况，还是救过我们的钟楠。”
“帮他也确实是应该的，可你不是向来最恨下棋舞弊吗？虽然也不能说钟楠这是舞弊吧，但这样做，你会遗憾吗？”
“有人舞弊是为了赢棋，但有人，渴望的不是这份虚荣。如果我没有来参加，也许钟楠就走到最后了。”褚嬴细细的思索道。
“不过，想到明天能和小光去玩其他的，去看更多的风景，我们去吃上次没吃的粽子，这样，还觉得遗憾吗？”褚嬴笑道。
“成。只要你觉得舒心，你觉得OK，我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黑暗里时光望着褚嬴亮闪闪的双眼。
“褚嬴……我好像，明白了……”时光若有所思。
“明白什么了？”
“……是故棋有不下之下，不走之走。能审局者多胜。”时光眼里闪着光，“褚嬴，你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褚嬴望着小光的脸庞，心中动容，“小光，我们都是，无冕之王。”他释然一笑。
“嗯！不过，明天你不去，一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嘿嘿。嘶——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时光躺下翻了个身。
“小光。”
“啊？”
“那棋神挑战赛，不去了？”
“噢——不去了！我们回家！”时光接道。
家……
褚嬴听着忽然心里一颤。
“……小光。”
“嗯？”
“你，想妈妈吗？”他低语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