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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都是一群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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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一秒,梁羽弦转过头,深深凝视着杨风的眼眸,一字一句叮嘱道:
“小杨,灿纭和王欢就交给你了。记住,务必要把他们安全送到总局长那里。”
羽弦这是要把我送回去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情况不容乐观吗?
白灿纭下意识摇头,想告诉梁羽弦她要跟他一起面对,哪怕穷途末路。
“队长……”杨风深感责任之重,一时踌躇起来。
“我相信你。”梁羽弦拍了下杨风的肩膀,而后他再没说一句话,转身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吴厉等一大批队员紧跟着下了车。白灿纭将头探出窗外,高帮黑压压一片的势力逼近她的视野,对方的人几乎是他们的两倍还多。
对梁羽弦的安危,白灿纭担心极了。她刚要打开车门下车,却忽的感觉车身微颤,似要发动。
“小杨,先让我下去。”
“抱歉妹妹,我已经答应了队长要保你安全的,所以你不能下车。”说着杨风一咬牙,踩下了油门。
“羽弦他现在很危险,求你让我下去看他一眼拜托了!”
车子缓缓移动起来。
白灿纭拍打着窗户,小杨小杨的喊求着。
坐在她身旁的路线记录员王欢相比之下,倒是淡定了许多。
车子渐行渐远,白灿纭眼睁睁看着那个令她怎样都放不下的背影慢慢变小,消失……泪珠在她的眼里打着转,模糊了视线。
“你是不是傻……”王欢不屑的瞅了眼一旁安静下来的白灿纭。
她被悲伤整整吞没,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也做不出一点回应。
“别听他的。”杨风开着车,说了句。
“什么听不听,难道不是事实吗?这种情况下你个女孩儿下车不就是傻吗。”他瞟了眼白灿纭,又说了句:
“换句话说,你既不尊重自己的生命,也不为集体考虑。”
“嗯?”白灿纭转过脸,眼角沾着泪滴。
“给她点时间缓缓,你就少说两句吧。”杨风心疼的望了眼后视镜里憔悴的她。
霎时,“砰”的一声,瞬间车窗玻璃碎成体无完肤。
紧接着,“砰砰”,“砰砰砰”,几颗子弹接连飞进车内,
白灿纭捂着耳朵尖叫起来。王欢迅速扑倒白灿纭,叫她保持侧卧姿势一动别动。杨风透过后视镜发现了紧紧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的黑车。
“欢子,你带她走,这里交给我。”杨风关掉车灯,迅速拾起武器。
“他大爷的,真TM能跟!”王欢骂着安上装备。
“你不要下车了,带她开走,快!”杨风说完转身不假思索下了车。
卧在座位上的白灿纭止不住的颤抖,她移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冰凉的手指,稍稍抬了点头,瞄向后视镜里的场景。她看到杨风冲向了那辆黑车,环绕着黑车伏击,四处开枪。
短短几秒之内,车外已经弹火纷飞。偶尔传来几声嘶吼与呻吟,就像谁惨烈的死在了某颗子弹下或者刀刃里。白灿纭极力克制住眼眶里汹涌的液体,下一秒,车子猛地开动,以惊人的速度甩开了后面的黑车。
原来不知何时王欢一跃到了驾驶位上,开始了一段迫不得已的飙车。他一边拼命开着,一边骂骂咧咧,可白灿纭分明从镜面里看见了他发红的眼眶和晶莹的浮光。
想必,欢子也和她一样,不相信也无法相信杨风可能再也不会上车的事实。
白灿纭止不住抽搐的心此刻不断逼近绝望与疼痛,就好像,你想竭尽全力留住某个特别的人,你还连一句亲切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对他说。
王欢狠狠擦了把眼睛,使劲踩了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
白灿纭泪眼朦胧望向后视镜,隐隐约约看到地上躺着个身体。她不停的告诉自己,那一定是高帮的人,一定是。
如果老天爷能开开眼留下小杨的生命,我愿减寿十年。请老天爷千万要相信啊,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骤然间,一个急刹车,白灿纭被安全带狠狠勒住,一阵生疼。
一辆黑车横在了他们的前面,挡住了去路。
“趴下!”王欢一声喝令,反应迅速锁上了车门。白灿纭忙不迭俯下身。
对方来势汹汹,粗暴的拉了拉车门未遂,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前面几名黑衣人掏出几把枪,对准玻璃窗里王欢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王欢迅速附身躲避,抄起座位下的枪,弓着身子艰难反击。
子弹如雨,声声叩击,几秒之内玻璃窗已残缺不堪,碎片四溅。
白灿纭躲在后座瑟瑟发抖,紧紧攥着冰凉的拳头。
突然,王欢放下了手里的枪,缓缓举起双手。车外的黑衣人转头望向领头的人,等待下一步指示。领头那人用眼神示意黑衣人继续端住枪对准车里人的脑袋,而后他踱步上前,凝眉瞪着王欢,好像在质问他什么,又似乎带了一丝轻蔑的嘲讽。
王欢张着嘴巴做口型,用手一个劲儿比划着。领头人看见他指了指车后座,又指了指黑衣人,然后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黑衣人。领头人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没料到第一刑警侦查队员竟然这么low?俨然一副懦夫模样。
你们可以把她带走,然后我也跟你们走。王欢这样说道,而后摁下了车键,后门一下子被解锁,后座车窗一点点降了下来。
冷厉的风越过窗沿一丝丝钻进车内,白灿纭猛地直起身,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切,迟迟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后车门被生硬的拉开,几双手拉扯着将白灿纭拽了出来,三两下将她绑的严严实实。粗糙的麻绳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勒出浅红的痕迹,可比这疼痛更甚的是她心底深深的绝望,她艰难地呼吸着,哽咽到难以置信。
领头人面无表情的搜索她全身上下,确认有无藏匿任何武器。
白灿纭咬着下唇,厚厚的一层眼泪弥漫整个眼眶,遮住了视线里灰色的一片天。
几个黑衣人正准备打开前车门,忽然只听发动机一下声响,车子闪电般离弦而去,眨眼间已不见半点踪影,只留空中尘土飞扬。
领头人正搜查审问白灿纭,还没来得及反应。黑衣人迟钝的跑来通告,连人带车逃走了。领头人双目眦裂,瞬间发火,大骂几个黑衣人废物。当即下令他们全速追赶,路上能开枪就开枪,不用留活口。
黑衣人没耽搁一秒,立即发车了。而其余人则架着白灿纭,跟着领头人上了前来接他们的车,赶往交战地点。他们知道,白灿纭是个绝佳的人质,有她在手高曾的胜面骤增,回去也算立了大功。
这是一个陌生地点,谁也不知道叫什么路。
空气全然冷寂,悄然无声。
显然,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梁羽弦紧握手中武器,带领队员和高帮僵持着。
他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就是拖住强大的恶势力,撑到增援队赶来为止。
在此之前,无论如何,他都要尽他所能顶住所有危险,拖延时间也好,硬着头皮作战也好,只是不能投降。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队员们都知道。
“小子,能找来这个地方也算你的本事。”高曾终于发话。
梁羽弦按兵不动,回答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攻到你们的大本营了。”
高曾笑了一下,冷气逼人:
“是吗?不过,这里可不是我们高帮的大本营。”
“而在我看来,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大本营。”梁羽弦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不紧不慢道。
高曾本想从他口中套出一点讯息,好知道新迁的基地是否已被发现。谁知他竟滴水不露,极其巧妙地屏蔽了自己话里所有隐含的试探。
果然他预想的没错,第一次见面,高曾便察觉这男生有些与众不同。
高曾毕竟老练,下一句便让梁羽弦脊背一凉。
“看来,这就是你们此次兵力寥寥,单枪匹马的原由吧。”
高曾此话一下子便戳破了双方势力上的差异,也似乎不动声色的拉紧了交战的弦。梁羽弦怕的不是近在咫尺的危机感,而是那动摇军心的残酷现实。
梁羽弦极力稳住自己,继续全力拖延时间。
“可惜你想错了。”他波澜不惊道,
“不过,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应该知道,对于任何有转机的错误,我们都会采取包容态度,只要你肯放下屠刀,我们向你承诺,绝对既往不咎。”
高曾哼了一声,伸出手,接过从身后递来的一把枪。
梁羽弦嗅到一丝不妙,暗自给枪上了膛。
“你还是太年轻,不明白有些路走的太远,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他举起枪,对准梁羽弦:“对我来说,并不存在转机,因为我走的每一步,都是伟大的宏图!”
“砰”的一声枪响,梁羽弦迅速闪身,高曾虽已上了年龄,反应力和身手却也未减,他趁势瞄准,连开几枪,自认招招致命。
梁羽弦暗知高曾果决,战火已开,无法再拖延,也阻止不了。
他全力躲闪径直飞来的枪子儿,队员们纷纷解除了严阵以待的状态,全部冲上前,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驶来一辆黑车,白灿纭被左膀右臂架着下了车。领头那人望见远处战况激烈,形势正紧。此刻若是亮出这个杀手锏,就不信那帮自言不伤害无辜性命的傻缺侦警们还不无奈投降。
白灿纭定睛一看,不远处,她的梁羽弦正浴血奋战,淹没在四处横飞的子弹里。她的眼眶“刷”的红了,她想叫他的名字却又明白不能,只好极力封住自己的喉咙,像他一贯那样,把恐惧永远藏匿。
白灿纭奋力将身子向后仰,使出浑身解数赖在原地,减慢两侧黑衣人的步速。只要能晚到那边一秒,说不定离胜利就会更近一步,说不定她就不会拖累梁羽弦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