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云雪光里》二一九

17、第十七章

　　“梁队，你没事吧？”曲怡赶了过去。

　　梁羽弦撑着地面，搭着白灿纭的手臂站了起来。他轻拍衣周尘土，点头道：“我没事。通知他们了吗？”

　　“半小时前就向稽查中心传达通知了。预估第一批警援队马上就到，大致三分钟后。”曲怡的目光飞速扫过眼前的大棚：“眼下务必即刻找出高帮根据地。”

　　“没想到，高帮两个无名之辈，意志竟如此刚烈。”年生望着不远处的人车惨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任何事物的发展壮大，都不无道理。”

　　曲怡抬掌削了他一下：“看你是轻重不分，少给我涨敌方士气啊我告诉你。”

　　梁羽弦转身，定睛观察周围的地势，几秒之后，他说：
　　“根据死者生前描述，根据地在一个废弃修车厂内。据我初步推断，修车厂的方位只有两个可能—大棚内或大棚外。”

　　一行人的目光迅速锁定眼前的大棚。

　　“这里好像是片综合市场，”曲怡推断：“可谓是方掩人耳目，易守易攻的好地盘。”

　　“没错。正因为此，根据地在综合市场内部的可能性要大，隐蔽性更强。”梁羽弦肯定曲怡的推断。

　　正当这时，三辆高大的越野吉普停在了四人身后。
　　从车里利落的跑出一行身着黑色警服的人，阵仗显眼，规模约有几十。
　　从队伍中小跑出一位着装考究的男人，一双皮靴擦得锃亮，左胸前别了一枚闪闪发亮的勋章。

　　“现场情况如何？”他凝眉望向曲怡和梁羽弦。

　　“报告总局长，敌方两人伤亡，我方正全力搜查敌方根据地！”曲怡立正对答。

　　刘珂，三十，全市第一刑警侦查总局局长。

　　“找到了吗？”
　　“还没！”
　　梁羽弦走上前，说道：
　　“报告总局长，是我失职，没能及时拦截车内那通电话，高帮应该已经得知消息，根据时间推测，敌方应该刚撤离不久。”

　　刘珂意识到形势之严峻，所剩有效时间不多了。

　　“梁队曲队听令！”
　　“在！”
　　“现在时间紧张，你们兵分两队。曲队带领第一分队就地搜寻敌方根据地，做现场搜证及查抄；梁队带领第二分队即刻出发追踪敌方，进行实时抓捕。”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也有百分之十的可能，就是敌方还未撤离，这需要曲队随机应变，当即做抓捕工作。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次，任务着重落在梁队这边。我已经派出第二批增援队赶来，梁队那边一有情况立即汇报给我，明白了吗？”

　　“收到！”曲怡和梁羽弦齐声答道。
　　“立即行动！”
　　转身的刹那间，梁羽弦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一旁的白灿纭。她两手交叉叠放在裙子前，仰着头望他，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敬仰的光，好像在期待心目中的盖世英雄。

　　梁羽弦犹豫了一下，转身再次面向刘珂：
　　“报告总局长。那边的女生可以托您照顾一下么？”

　　庞大的队伍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刘珂走向白灿纭，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名女生。
　　白灿纭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高大的长官。

　　“你具备基础自我防护知识吗？”
　　白灿纭眨了眨眼，点点头。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说：“长官，我请求跟队。”

　　梁羽弦一愣，转身小跑到刘珂眼前：
　　“总局长，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学生，自我保护能力差，建议留下。”

　　队伍里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那边。梁队对这名女生这么上心？

　　白灿纭冲梁羽弦使了个眼色，而后她定睛望刘珂：
　　“长官我可以的。我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冲锋陷阵的感觉，而且，对我来说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就在那边。我保证会紧紧跟着队伍，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梁羽弦偷偷对白灿纭比着唇语，一副担心又无奈的模样。

　　刘珂想了想，没再对这女生说什么。他转过身，走到梁羽弦眼前说：
　　“让她跟队。”
　　随后，刘珂面朝几十警员，郑重发号施令：
　　“第一第二分队，即刻开始任务！”
　　“是！！”队伍响起整齐划一的应答。

　　曲怡按照她和梁羽弦先前的推断带领她的队伍率先冲进大棚，展开地毯式搜查。而另一边，梁羽弦带着他的队伍加上白灿纭迅速坐进吉普越野，沿着综合市场后身的一条土路扬尘而去。

　　“队长，前面有个岔路，往哪开？”驾驶员抹了把汗，问副驾驶上的梁羽弦。
　　梁羽弦观察了几秒钟后，说：
　　“小杨，右转。”
　　“收到。”

　　白灿纭将身子往前靠了靠，凑近梁羽弦，趴在他耳边说：
　　“梁队长，你真的好厉害，记得上次咱俩找高帮旧址的时候，有段路我忘了怎么走，没想到你真找对了地方。”

　　“不足为奇，”坐在白灿纭旁边的吴厉说，“咱梁队那记忆力当属一流，”他勾了勾嘴角，笑道：“当代活地图。”
　　白灿纭摇摇头，否认道：“上次不是记路，他可是一次都没去过那里。”

　　“其实很简单。”梁羽弦一边探查前方路形，一边回应白灿纭：
　　“左边路口遍布绿植，人车流动，由此推测通往你说的街心公园；相较之下，右路口行人稀少，远处看得见升起的浓烟，应是建有重工厂，所以去公园就不可能是这条路了。”

　　“这样啊—”白灿纭恍然大悟，“每一次听你说我就觉得很合理，可我自己永远也想不到。”
　　梁羽弦微微侧头：“对了，你刚才叫我什么？”

　　白灿纭恍了下神，结结巴巴答道：
　　“叫，叫……”
　　“梁队长。”吴厉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替她答道。
　　“这么听起来，你与梁队也没很……亲密嘛。”旁边不知谁插了一句。
　　吴厉咳了咳，瞄了眼白灿纭。
　　白灿纭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不叫梁队长，那……叫什么？难不成，要叫他小梁？唔……男神？
　　不是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梁羽弦挑了下眉，侧回了头：
　　“小白你……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白灿纭两手捂住脸，没吱声。

　　忽然间，驾驶员杨风似发现了什么，瞳孔瞬间放大：
　　“队长，前方发现可疑车辆。”
　　车内所有人瞬间切换至一级警戒状态。

　　这条路上稀少的来往车辆之间，那辆看起来非同寻常的黑车，一下子吸引了梁羽弦的注意。
　　它的牌子很老，像是经过多次修缮，组装。梁羽弦在后视镜里寻觅了几秒，果不然发现距离这辆黑车二十多米的前方还驶着一辆相似的黑车。
　　经过缜密的分析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认前方车辆就是抓捕目标。他抄起对讲机：
　　“报告总局长，淮南路西侧发现目标，高帮可能已经转移，请求立即派遣增援。”

　　对讲机那头没有回应。
　　梁羽弦察觉事情不对劲。正常情况下，汇报后总局那头能立马收到并给出答复的。
　　“队长，增援大约多久能到？”后座传来吴厉的声音。
　　这个时候不能告诉队员们出了问题。
　　“二十分钟左右。”梁羽弦平复情绪，铿锵有力道：
　　“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既然能来到这里，心中必定装着普通人没有的珍贵的东西。我们可以期待增援，但绝不能依靠增援。拿出你们的士气！待会儿下车的时候，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和敌人斗智斗勇的！”
　　“斗智斗勇！”
　　“斗智斗勇！”
　　车内瞬间士气高涨。
　　白灿纭深受震撼，此情此景若是在屏幕或书页里遇到，她必是极易红了眼眶的。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当她确切地身临其境置于危险与紧张当中时，她内心当中所有敏感的情感触角，反而被一种强烈的平静感封锁。

　　她转过头，望向身旁坐得笔直的吴厉。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她透过那里仿佛听到了声带的震颤。不一会儿，他脖子以上的皮肤便因为呐喊而充血涨红，可他的双眼里却还燃着比心中热血还要鲜红的火焰，那火光不灭，誓要燃透所有。

　　难道说，高帮内部的信号单向屏蔽网是可移动的？
　　梁羽弦推测对讲机失联的原因，可能是因为高帮转移时随车带走了制造屏蔽网的电子设备。这样一来，他们所经之处，方圆百里之内信号都被完全阻隔。

　　“小杨，做的很好，继续保持稳定追踪。”
　　“收到，队长！”
　　梁羽弦从背包里找出仅有的一部特殊手机，按下总局长的电话号码，面色凝重的放到耳边。
　　仅仅一声之后，电话立马接通。
　　“梁队，一直没收到你那边的消息，赶快汇报。”

　　梁羽弦垂下眼睑，若有所思，而后答道：
　　“报告总局长，已锁定目标，正在进行追踪工作。但由于周边信号屏蔽，导致无法发送确切定位，且总部无法回联，唯一联系途径只有我手里的这部电话。”

　　刘珂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极力思考对策，几秒后下达了新的指令：
　　“现命留一名路线记录员在车里，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由他通过那部电话指引增援队。尽力拖延双方对峙时间，智取为主，勇战为次，使用武力正面制服为最后选择，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下来，失声般再无丁点回应。
　　“喂，喂，那边听得到吗？”刘珂紧握电话，耳朵被捂出了汗，“请回应，梁队，听到请回应……”

　　梁羽弦定定的看向挡风玻璃外，黑车骤然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走下来一群面色凌厉的男人。
　　他目视前方，缓缓对着电话说：
　　“收到！这是我与总部的最后一通电话，我们会保护好路线记录员，接下来与总部的联系就交给他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