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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真?大型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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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曾吸了口烟,深深叹了口气:“世上难测莫过人心,阿全啊……枉费我这么多年苦心栽培于你。”
“真的不是我……”那人已近低吼,脸深深扎进身体里,紧咬着牙齿,眼泪夺眶而出。
许久,他颤抖着声音道:“我忠心耿耿,自幼便誓一生效忠于你,发扬高帮。一直以来,我最相信的,不是别的,是老大你对我的信任。”
高曾咳嗽起来,愈要起身。几十手下赶忙要帮,他摆了摆手,扶着椅手站了起来。
他缓缓走到度全眼前,垂着眼皮俯视着椅子上血肉模糊的他。
度全扯着脖子,摇摇晃晃的抬头,凝视着高帮,浮肿的双眼却浮着坚定的光。
“我的信任?”高曾冷笑,“我堂堂大帮数以万计的人手,偏偏是你度全,手机遗失,私自通警,罪无可赦!”说着高曾弯着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我要怎样才能让老大你相信,手机的事我是被人陷害……要我死吗?”他顿了顿,眼神忽的变得坚硬而绝望:“那我去死就是了。死可以,但我在阴曹地府必须要知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清白。”
高曾似垂眸思忖,许久,他盯着他悲愤交加的双眼,缓缓道:
“我给你个机会。记得来送钱那小子吧,查清他的底细,三个月内拉他上岸。”
一个乳臭未干的大学生,竟能只身面见庞大组织,他初入茅庐的单纯思想,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冒险理由,看似一个普通年轻人的大众化特征,却让高曾总隐隐感到他的不同寻常。
即便他想错了,那小子确乎泯然众人而已,高曾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要复盘,要扩张,要繁盛而非失误。
心中的战略布局告诉他,他需要的是,更多精干忠实的人脉扎根城市中心:不论是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的资产阶级;还是胸无远略,满腔热血的小市民;抑或未经世事,不知险恶的大学生也罢,皆可成为他的网中之物,拥挤地混乱地挖掘着城市的暗道。
而收网的那一天,所有的迷雾便会浮出水面,侵占整个城市。
东京湾旧码头。
下午16点整。
冷涩的海风擦着帽檐棱角,梁羽弦立在码头,身旁停着一只废旧的巨型海轮。
耳边除了海浪沙沙,隐隐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没有转身,只是静静的立在原地。
两个衣着低调的人一左一右出现在他的两侧。
其中一人问了他几句话,另一人不停四下张望,眼里闪着警惕的光。没过多久,两人带走了梁羽弦。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码头入口处。
两人带梁羽弦来到黑车处,示意他上车。紧接着,他们也各自上了车,分别坐在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上。
车子发动。
窗外的景色迅速倒退,掀起一路尘土飞扬。
两人开着车,不时透过内后视镜瞅几眼坐在后面的梁羽弦。
梁羽弦面色平和,望着窗外。
眼神好似深邃了许多,由始至终像是密切的关注着什么。
海面渐渐淡出视线,涛鼓浪语隐匿耳际,出码头已有一段路程了。
副驾驶上的人微微抬起眼皮,瞥了内后视镜一眼,见梁羽弦依旧一个姿势不声不响安坐后位。那人忍不住心想:资本家果然就是淡定,就是……
长得年轻了些?
操生意那些家伙正常不都是老气横秋,一副熟谙世事的老态么。
霎时,那人从内后视镜中瞥见一辆银灰车,看起来怪怪的,不大对劲。
银灰车与自己隔着一段距离,路线轨迹也不完全相似,看似在走自己的路。
然而,那人觉察到银灰车在自己后面已有一段时间了,直觉告诉他银灰车在跟踪自己。
他用胳膊肘拐了下驾驶位上的人,瞳孔后移,使了个眼色。
那人迅速会意,渐渐放慢车速。副驾驶上的人摸出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了通号码,将手机贴近耳边。
后座上的梁羽弦发觉车内氛围不对,锁起了眉头。
副驾驶的人低着嗓子对电话里说:
“通知老大迅速转移,我们被……”
没等“跟了”两字出口,那人的手机“啪”的一声被打掉,一把枪一下子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两人顿时大惊失色,车身晃动着偏离行道。
“开过去,一切如常。”
梁羽弦半站着,将身子探到副驾驶位,紧紧拽住那人的衣领,用低沉却赋有震慑力的声带对驾驶位上的人说。
副驾驶上的人身材矮小,此时吓得发懵,他颤抖着对驾驶位上的高个子人说:“棍,棍哥……开,开吧……”
高个子人压着嗓子骂了一句,狠狠踩了一下油门,车身刹那间倾斜,三人同时向前倒去。矮个子的头使劲磕在了前面,流了血。梁羽弦及时扶住上方把手,只是鼻梁被划开一道小口。
“你想试探我的底线吗!”说着,梁羽弦给枪弹上了膛。
高个子的喉结动了动,嘴边的胡茬不再动弹。
“放了他,我开。”
银灰色车里。
“前面没出什么情况吧,感觉刚刚开的不稳。”年生探着脑袋张望着。
白灿纭两手规矩的放在腿上,手心的汗弄湿了裤子一角。
“应该没事,”曲怡冷静道:“就算对方发现,以梁队长的能力定能妥善做出应急处理,我们要相信他。”
由于他们离前面的黑车保持了相当一段距离,不易察觉方才的瞬间异动,而且似乎,仅仅几秒后,前车又恢复如常。
因此他们也不敢妄动,暂时只能继续跟着。
此时此刻,白灿纭的心就像,被零星火光围聚着的一片薄冰,火光依稀微弱,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那股气势磅礴的凉穿透。
羽弦,你一定会毫发无损的回来,对吗?
黑车的车速较之前慢了不少,梁羽弦有所察觉,喝令道:
“加速!”
驾驶位上的高个子瞟了梁羽弦一眼,不情愿的踩了踩油门,心里祈祷着老大和兄弟们能在他们赶到前及时转移。
三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
梁羽弦动作敏捷,迅速给高个上了手铐,警惕的看了眼窗外,而后用枪支着矮个的脑袋下了车,把高个留在了车里。
“说!高帮在哪?”梁羽弦逼问矮个。
快走,快走啊,老大。
“我,我记不得了……”
梁羽弦抬腿正中矮个肚子,矮个夹紧眼睛疼的喊出了声。
“说啊!”梁羽弦加重枪杆力度,“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
“别,别开枪,我说……”矮个子慌乱的叫着,“我说我说。”
老大,我已用尽全力为大家拖延时间,阿武真的好希望,此时你已经带领兄弟们顺利转移。
“在前面的废弃修车厂,我可以带你过去。”矮个吞吐道。
“走!”梁羽弦雷厉风行,迅速架着矮个冲了进去。
黑车里,高个被手铐紧紧困住。漆黑的眸子好像暗夜里熊熊燃烧的鬼火,蠢蠢欲动着迸溅的欲望。
挡风玻璃前,他清晰的看到梁羽弦和矮个交涉着,不一会儿,矮个似乎屈从了,和梁羽弦动身准备往修车厂的方向走去。
高个的眼底浸着刺骨的寒意,他冷笑了一声。
一个死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但你相信吗,死人也有要守护的东西。
鱼死网破,是我能为兄弟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下一秒,他抬起油门上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发动机隆隆响起,车子径直向前奔去。
他目光如炬,锁定梁羽弦,随即踩油门加速,车速瞬间升至最大,车身飞也般的冲了过去。
忽然间,天空升起一道响亮的枪声。
曲怡刚下了车便看到眼前一幕,她一惊,立即掏出枪,朝天扣动了扳机。
相伴而来的是白灿纭发疯般嘶哑的嗓音:
“小心!羽弦!!”
梁羽弦转身,猛然看见那辆黑车如失蹄的野牛径直向他飞来。
他没有犹豫一秒,整个身子立马弹了起来,腾空一跃,带着矮个倒在了一边的地上。
刹那间,矮个突然迅速爬起了身,冲向黑车前面。
梁羽弦一愣,张嘴想要喊出什么,却见黑车离矮个仅剩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驾驶位上的高个意识到了什么,瞳孔渐渐放大。
阿武啊,原来你真是个大傻缺。哥敬你,下辈子哥答应不损你了。
巨石炸裂的震耳响声窜入云霄,电光火石间,一个瘦弱的身躯腾空而起,飞向几十米之外。
黑车转换了方向,极速冲向左侧长长的石阶。
刹那间,轮胎离地,车身失重冲下石阶,连连翻转,碰撞,陨石般无可救药的坠落。
终于,最后一声碰撞后,黑车四轮朝天掀翻在石阶最下层。
白灿纭跑向不远处的梁羽弦。
熟悉的脸庞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闯入他的视野内。
梁羽弦觉得自己的心被她彻底牵动着,他直起身子,双肘撑着混凝土地面。
下一秒,她气喘吁吁的来到他的面前,双膝着地,难以置信的望他,那双眼睛是那样似曾相识,若隐若现浮着一层薄薄的光。
“有没有怎样?哪里受伤了吗?这儿疼不疼?这儿呢……”她气息未定,目光嗜血虫般扫过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只笑着摇头。
她好似已经听不到他的话,抖着手指一遍一遍检视着他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骤然,白灿云的目光停在了他的鼻梁上。她愣了一下,缓缓伸出手,靠近那道划痕。
他凝视着她波光隐现的双眼,她散发出的小心翼翼的气息一点点钻进他的心。
他环臂抱住了泪眼朦胧的她。
“我没事,真的。”
她脸颊余温未褪,泛着因受惊而浮现的淡红。
梁羽弦的手轻轻摩挲着她柔顺的发,身下的混凝土地面不知何时升温渐暖,冰凉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