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故事一则》四月乾

4、第四章 不要轻易说

　　徐洋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特别漂亮，大人们都喜欢他。

　　随着年龄的增长，清秀的五官变得帅气，主动追求他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多。

　　但是徐洋最喜欢的，一直都是住在隔壁的许华。
　　他的小华姐姐。

　　高中毕业后，徐洋拒绝上大学，而是来到晋江市追求他的明星梦。

　　许华也辞去了原本的工作，进入锦晟娱乐公司，期望着有一天能成为徐洋的助理。

　　繁华的娱乐圈从来都是最考验人的地方。

　　许华成为陈佳慧的助理后，工作愈发繁忙。
　　没人陪伴的徐洋和同为练习生的宛楠也越走越近。

　　其实他只是想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从来没有想过和许华分开。

　　昨天是情人节，徐洋精心准备好礼物和饭店，期待能有一场浪漫的约会。

　　没想到下午的时候，许华发来信息说可能会忙到很晚，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约会再次被取消。
　　于是，他联系了宛楠。

　　看到许华站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徐洋整个人都被吓懵了。

　　他匆忙套上衣服跑出门，终于在楼门前追上了对方。
　　把许华挣扎的身体搂进怀里，轻轻在她耳边说：“小华姐姐，对不起。”

　　这种事情他做得很熟练。从小到大，每次惹许华生气的时候，他都这样做。许华也每次都会原谅他。

　　这次的错误虽然有点严重，但是徐洋还是很有信心。因为许华不会舍得真的生他的气。

　　果然，怀里的人不再挣扎。

　　许华擦干脸上的眼泪，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你先松开吧。我们需要谈一谈。”

　　徐洋放松自己的力道，搂着许华向她的车走去。
　　“好，我送你回去。我们路上说。”
　　宛楠还在楼上，他们当然不能到上面谈。

　　许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用颤抖的牙齿，使劲地咬自己的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再次哭出来。

　　街上张灯结彩，热闹处有很多贩卖玫瑰花的小贩。
　　不知道什么人在当众表白，引得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喝彩。
　　一对对恋人亲密地靠在一起，旁若无人地互相咬着耳朵。

　　徐洋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瞄向许华。

　　跟很多女孩子一样，许华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大吃大喝。
　　她一边流泪，一边把冷掉的饭菜拼命地往嘴里塞。然后又开始嚼平时为了保持身材，绝对不会吃的巧克力。

　　没一会儿，可能是因为吃得太急，或者太伤心，她开始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

　　徐洋发誓，他没想到许华的反应会这么大。赶紧再次道歉，并再三保证不会再犯。

　　“你完全不知道，我曾为你做过什么。”许华捂着胸口，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我决定要辞职回老家，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徐洋撇开头，不再说话。

　　许华明白了他无声的拒绝，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车子停稳后，徐洋下车把步履蹒跚的许华搀上楼。心中无奈地感慨，女人果然都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

　　直到进门，许华呕吐两下后栽倒在地，陈建才察觉出不对劲。

　　可是那时，许华已经没有了气息。

　　……

　　看着手中的笔录，孟致不由得感叹这个许华实在是太倒霉了。

　　不知名的粉丝送给陈佳慧有毒的巧克力，被卢泽当做安慰品送给她。
　　在平时，为了减肥她是绝对不会吃的。却因为目睹爱人出轨，泄愤似地吃了个精光。
　　出现代谢紊乱时，应该还可以抢救。又被徐洋，也许也包括她自己，当成伤心过度的反应。

　　这真是老天要她死啊。孟致唏嘘不已。

　　李昌盛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地继续提问：“所以你就没叫救护车？也没报警？”

　　“我以为她是心脏病突发引起的猝死。”坐在对面的男人，或者说男孩，身体前倾，努力地想展示出自己的真诚，“如果报警就要解释我们的关系。让公司知道的话，可能会告我违约。我就……”
　　说着，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全都是我的错。”

　　“许华吃剩的餐盒，还有巧克力的包装，被你丢到哪里了？”

　　哭声一滞，徐洋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小区门口的垃圾桶。”

　　这边的口供刚录完，曲玮那边对水御兰庭的取证也有了结果。

　　陈佳慧手上被灼伤的痕迹，的确是因为氰/化钠的腐蚀。

　　曲玮还找到了直播后，被陈佳慧丢掉的巧克力。化验结果显示，巧克力是无毒的，有毒的只有陈佳慧的指纹部分。
　　算是间接证实了孟致的推论。

　　还好陈佳慧做完直播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否则也很难逃脱被杀的命运。

　　想要获得直接的证据，就得去找被丢弃的巧克力包装纸。
　　可惜垃圾桶一大早就被环卫车清空了，想找到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就算找到又能怎么样呢？抓到这个凶手的难度，可堪比上青天。”
　　孟致看着手中的几份表格，感觉根本无从下手。

　　李昌盛认为，如果案件是粉丝的蓄意攻击行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看陈佳慧的直播，以便确认毒药是否生效。

　　于是，他找人调出了直播当天，所有观众的身份信息。试图通过比对是否有过激发言，是否有可能给陈佳慧邮寄，或者直接赠送礼物，来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思路的确是没有错，但是这个工作量也太大了。
　　并且，这个“曾在网上诅咒陈佳慧死亡”的名单会不会太长了。

　　孟致现在有点羡慕被派去翻垃圾桶的小伙伴了。
　　起码他们的眼睛不会瞎。

　　“但是他们可能会被熏死。”
　　被安排了同样工作的曲玮，老神在在地翘着腿，拿着一支铅笔快速地排除错误选项。
　　“这个年纪太小了，排除。这个没来过晋江市，也没邮过快递，排除……”

　　孟致非常佩服这种敬业精神，自己看着那些名字只想睡觉。

　　他神秘兮兮地靠近曲玮，小声说：“哎，你看过徐洋的口供了吗？”

　　曲玮掀起眼皮瞅他一眼，“又忘了保密原则是吧？”

　　“什么保密原则，咱们这是在探讨案情。”
　　忙活了一天，得出这么个操蛋的结论。再不找个人八卦一下，他就要变/态了。
　　“你说这个许华是不是死得太冤了？徐洋还是很爱她的，如果没有那盒巧克力，他们应该会和好吧。毕竟是青梅竹马呢。”

　　曲玮听了他的话冷笑两声，一边继续手里的工作，一边懒洋洋地说：“会不会和好我不知道。但是你是怎么得出徐洋很爱她，这个结论的？”

　　“啊？”

　　看着孟致满脸疑惑的表情，田玮无奈地说：“如果他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深情，又怎么会在爱人死亡后，马上想到要删除通讯和聊天记录？还很“机智”地擦干净了手机上的指纹，又特意把垃圾丢到小区门口那么远。”

　　“他肯定察觉出事情不对劲，只是不想让自己被卷入其中，才装作不知道。”曲玮放下手中的表格，按几下眼周的穴位，小声地加了一句，“就是不知道，他是在许华死去之前、还是之后察觉到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屋里寂静一片。

　　孟致有点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他当然知道不能完全信任口供的内容。
　　无论什么人，所说的话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或者是想让别人知道的。

　　装模作样地忙碌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坐不住。
　　“咱们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当然是找到破案为止。”

　　孟致不敢置信地看着曲玮，“但是有可能凶手自己都没想到下毒会成功，而且他的目标也不是许华。”

　　“怎么定罪是法官的工作，我们只负责把这个人找出来。”

　　所以到底要怎么找啊！
　　孟致烦躁地直抓头。这可是他人生的第一案，不会一直办到退休吧？

　　曲玮看他实在无法沉下心，继续待在这里也只会影响自己工作。想了一下说：“当然也没有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不如你去查陈佳慧的档案，分析一下她的人际关系吧。”

　　这个可是是孟致擅长的工作。他兴致勃勃地赶到技术科，还真的发现不少有用的信息。

　　陈佳慧20年前退出娱乐圈，居然是因为怀孕。

　　当年她和如今已经是影后的程兰，同时跟知名导演汪平交往。
　　后来凭借肚子里的孩子成功上位，跟汪平秘密结婚，于是高调宣布退出娱乐圈。

　　没想到她怀孕期间得了严重的传染病，不得不用对胎儿有害的药物进行治疗。
　　虽然坚持把孩子生了下来，但是那孩子有严重的先天疾病，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再加上汪平多次婚内出轨，刚满20岁的陈佳慧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数次自杀未遂。
　　结婚不到两年，就跟汪平协议离婚了。

　　好在汪平虽然渣，但是在金钱方面一直没有亏待陈佳慧。这些年一直在付赡养费，那栋水御兰庭的别墅也是他送的。

　　反观情场失意的程兰。
　　当年汪平为了安抚，给了她不少资源。正好赶上娱乐圈火速发展的时代，程兰一飞冲天，多年来几乎斩获过所有国内奖项。
　　而且她一直跟汪平藕断丝连，终于打败所有小妖精，在一年前成为了汪太太。

　　汪平和程兰结婚后不久，陈佳慧就重返娱乐圈。又在数月后宣布与当红爱豆苏赫结婚。
　　比起又老又花心的汪平，不爱与人交往，还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苏赫显然优秀太多。

　　孟致看着手上的资料，不停地感叹贵圈真乱。
　　本来还有点同情陈佳慧，但是看到那足够他赚一辈子的赡养费数额，又感觉有点嫉妒。

　　至于陈佳慧身边的工作人员：
　　经纪人卢泽有个卡奴妻子，以年幼的孩子为名每天过度消费，搞得卢泽苦不堪言。
　　助理聂芮原来是苏赫的粉丝，在苏赫结婚后爬墙，还当了陈佳慧的助理。

　　乍看之下每个人都没有作案动机。
　　但是如果发散一下想象力，好像又有不得不下手的故事呢。

　　就在孟致不停地脑补出一段段恩怨情仇的时候，徐洋被锦盛公司的律师保释了出去。

　　刚刚有点名气的练习生，又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自然不会有太好的待遇。
　　徐洋坐的保姆车，远不如他昨夜开的那台V260L。

　　昨天晚上，许华也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额头满是汗珠，一脸痛苦地跟他说：“我们明天一起去公司解约吧！我想跟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