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银色十字架4 新婚殉情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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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周，贺昀哲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漆黑的夜空像一口大黑锅，倒扣在人们的头上。
贺昀哲拿出钥匙打开了倪虹家的门，客厅里一片黑暗，估计倪虹已经睡下了。他轻手轻脚地打开卧室门，却看到里面的灯还开着，倪虹正坐在床上。
贺昀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让倪虹生气的事情，“虹虹，我把衣服挂在这可以吗？”他指了指挂衣架试探地问，想听听倪虹回答时的情绪。
“分手吧。”倪虹冷静又坚定的声音传到了贺昀哲的耳朵里。
“怎、怎么了虹虹？”贺昀哲慌了神，他依旧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刚刚通话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昨晚，跟踪你了。”倪虹看向他，“你经常晚上出去跟兄弟喝酒，有时候甚至还在兄弟家过夜……”
听到这里，贺昀哲大概知道倪虹看到了什么，只听见她继续说着。
“咱们的婚礼马上就要到了，我很担心，就跟了过去……”
倪虹顿了顿，看贺昀哲垂下了头，“我在旁边偷偷看着，看你确实是跟哥们在一起，心中还松了一口气，幸好你没骗我……不过转念一想，万一你喝了酒又去夜店怎么办？所以我就一直盯着直到你们离开，我又跟了上去，然后就看到你们……”
昨晚，谢宇约了贺昀哲一起去蔚蓝酒吧喝酒，昏黄又暧昧的灯光下，谢宇一连喝了三杯伏特加，他轻呷着最后一口烈酒，放下杯子，带给贺昀哲一个妩媚的笑，充满磁性的嗓音问贺昀哲：“你真的要结婚了？”
贺昀哲点了点头，伸手去抢谢宇手里的酒瓶，“你别喝了。”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好好和我在一起。”谢宇自嘲地笑了笑，抓住了贺昀哲伸过来的手，仰着头往嘴里灌酒，贺昀哲想拦都拦不住。
等到谢宇喝醉后，贺昀哲把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搀扶着往酒吧外走，那时倪虹正在墙角注视着他们。
谢宇还留有一丝清醒，他借着酒劲勾着贺昀哲的脖子，往墙边带。
他单手撑在墙上，抬起贺昀哲的脸，唇落于他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终于控制不住，借着酒意吻上那让他朝思暮念的嘴唇之上。
他紧紧拥着贺昀哲，一手抚摸着他的脸，无视他微微的挣扎，一手托着他的后背将他固定在自己怀里，将唇凑了上去，嘴里模糊地说着：“怎么这么紧张？放松点，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当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贺昀哲停止了挣扎，怔怔地看着已闭上双眼、仿佛享受着的谢宇，也闭上了眼……
目睹这一切的倪虹震惊得捂住了嘴，她逃也似的往回跑，迟迟无法平复心情，她难以消化刚刚亲眼所见的画面。
贺昀哲知道是自己的秘密被倪虹发现了，他坐到床角，后悔地道歉：“对不起，虹虹……”
“要不是我发现，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倪虹突然间提高了音量，直到现在，她依旧无法忘却昨天他们接吻的那一幕，那份视觉的冲击一直延伸到她的梦里，“瞒到结婚以后吗？我的一辈子的幸福，你有想过我吗？”她质问着贺昀哲。
贺昀哲缓慢挪到倪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手，“对不起虹虹，我真的只是一时没把持得住，我从来没想过跟他在一起，我是真心想跟你结婚的呀！”
见倪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贺昀哲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我发誓，我会跟他说清楚，不会再跟他来往。求求你，别取消婚礼……”
倪虹抬起头努力把眼泪逼回去，她看着贺昀哲真诚的眼神，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你也知道，我家里爸妈很要面子，我哥又是暴脾气，所以我真的想脱离他们，自己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贺昀哲反握住倪虹的手，感受这手心传来的温度，上前拥住了她，“我答应你，以后跟他划清界线，我保证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李终止和薛经久一起复盘了这个案件的始末，“看来，新郎还是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新娘知道他跟伴郎余情未了，甚至要一起殉情，万念俱灰，就买毒药自尽。”李终止有些惋惜地说。
薛经久则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不然呢，难道被所有人背叛了，还要自己承受着所有痛苦活下去吗？”
“可我有件事情不明白，如果新娘得知伴郎殉情了，理应一下子就奔溃了，为什么他们的死亡时间会相差整整一个小时？”李终止回忆着整个案件的疑点，目前就只剩下这一个了，“这一个小时里，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薛经久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么答案，忽而转头看向李终止，“要知道真相，就只能去她生命最后的地方了……”
坐上计程车后，薛经久向司机报了倪虹婚礼的地点——耶稣堂。
走近教堂前的广场，目之所及，周边的图像是高大直板的商住大厦和酒店，无情地从四周挤来，但教堂却高傲得就像是上帝的一根定位神针，穹顶上耸然立起的银色十字直指霄汉。
走进教堂，踏上布满积雪初触的台阶，薛经久凝视着它每一块红砖的清水雕饰，注视着它的每一个拱门、拱壁和每一处圆顶支撑，追寻着一种渴望的注目。
在来的路上，李终止通知了郑成峰，告诉他倪虹家里的发现和他们现在的去向。
郑成峰到教堂的时候，薛经久和李终止已经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了。透过教堂高大的肋拱窗口，可以看到宽大的穹窿，碧蓝广袤的天空，一缕缕刺眼的阳光在窗棂里肆意射入。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薛经久率先转过了身，“郑警官，你应该把倪虹的父母抓起来。”
“为什么？”郑成峰很是诧异，不是确认是自杀了吗？
“因为他们是杀了倪虹的凶手。”薛经久补充道。
郑成峰越来越不懂了，“不会吧？怎么可能？”他的步子越跨越大，快速走到了薛经久面前。
“要是我当时能多劝解一下，说不定就能拯救她了……”神父也走了过来，对郑成峰说道。
婚礼那天早晨，倪虹先贺昀哲一步来到了教堂旁边的酒店化妆间，她见贺昀哲到后没有直接来看她，反而是去了对面的房间，还带上了门，觉得有些奇怪。
等贺昀哲出去之后，倪虹进了房间翻找了一通，在抽屉里发现一封信封，里面装着一包外观为白色圆球形的药丸，透明的密封袋上贴了“KCN”的标签。倪虹拿了手机在百度上搜索，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KCN一般指□□，是一种无机化合物，剧毒。”
信封里还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死生纠缠，生死同穴。——谢宇”。
倪虹震惊地拿着信封跑去找谢宇质问，但谢宇的那个房间上了锁，倪虹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
倪虹回到化妆间后越想越不对劲，谢宇不会已经……那贺昀哲……
倪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马上给母亲打了电话，说有事商量。等她见到父母要求取消婚礼时，谁知父亲一听就强烈反对道：“我不同意！婚礼不能取消！”
“为什么！他都准备跟对方殉情了！你还觉得他会回心转意？”此刻的倪虹已经不会再给贺昀哲机会了。
倪虹的母亲上前摸了摸她的脸，“虹虹啊，你要知道，这件事爸妈可都是通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要是婚礼取消，那你以后还怎么嫁出去呀？忍一忍，就熬过去了。”
倪虹失望极了，她甩开了自己母亲的手，“原来在你们心里，我的婚姻，我的幸福，还不如这些无关的亲戚朋友的面子重要！”
倪虹的父亲愤怒极了，他上前指着自己的女儿厉声说道：“我这是为你好！这样的小镇子，臭事传千里，你是要你爸妈每天出去都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么？”
倪虹的脾气也上来了，“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自己……”
“你这个不孝女！”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啪”地一下打在了倪虹脸上，她的脸上顿时泛起红晕。
倪虹的母亲非但没有上前关心倪虹、制止自己的丈夫，而且还说：“你为什么要打她，万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倪虹的父亲依旧指着倪虹数落着：“哼！你可知道，因为你那病，拖到这么大了都还没成家！我托了多少关系人情，才找到人把你嫁出去！反正你不想嫁也得嫁！”
“好，那我只能向主祷告，希望贺昀哲能回心转意，对我好。”倪虹沉沉地说。
听倪虹答应了，倪母笑着“开导”她：“这就对了，你爸爸脾气是冲了点，但说话还是在理的。结婚么，就互相忍一忍，迁就一下，家庭和睦最重要了。”
倪母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倪虹脸上的泪水，好言相劝：“而且贺昀哲家里有钱，你嫁过去以后，大富大贵的好日子多的是。”
倪虹双手互握，泪流满面地祈祷着。
“所以，她当时做的不是祈祷，而是遗言。”郑成峰听了神父的回忆，恍然大悟道。
神父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在胸前自上向下、自右向左画着十字，“我当时也以为她真的放下了包袱，没想到后来竟然……”
“那不是包袱，那是烙在自己的身上的十字架，没有终点，没有希望，只有到死方可解脱。她在教堂服毒不是在自杀，是在报复自己的父母……”在郑成峰来之前，薛经久就已经听神父大致讲了一遍经过，现在再听一遍后，她越发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说出的话竟带了些许颤抖，“她还以为，自己的死，会让父母感受跟她一样的痛苦，但是，她终究错了……”
李终止的脑海里回响起先前去找倪虹父母签尸检申请书时，她父亲说的，如果调查结果让他们家颜面尽失，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倪虹的哥哥倪锐在审讯室说的“就算其他人都……至少还有我！”
李终止沉默了半晌，最后轻叹了一句：“太傻了……”
银色十字架前，倪虹在心里倾诉：“神啊，你到底在哪里？是否能够听见我的祈祷和求助，我需要你的指引，恩赐我坚持的力量……”
那些被尘世遗弃的人，双手捧着自己破碎的灵魂，要用基督耶稣的圣语，去粘结那些云散的幻象，那红砖教堂的圆形尖顶之上，天堂的大门为谁而开？
“我不信神，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到了绝境……我不想像倪虹一样，最后的话，只能说给雕塑……”薛经久说完这句话后，朝李终止看了一眼，看得李终止莫名其妙，他在心里问“她在说给我听？”
等他想回应的时候，薛经久已经跟着郑成峰走出了教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银色十字架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