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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银色十字架3 新婚殉情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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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您女儿的案子,我们发现了很多疑点,我已经跟局里申请了立案侦查。现在需要你们配合,在尸检申请书上签字……”周三下午是警校公休的时间,郑成峰带着李终止、薛经久去了倪虹父母的家,边说边拿出档案袋里的申请书。
“这个字我们是不会签的,人已经死了,我决不允许你们随便折腾她的遗体!”倪母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让郑成峰他们进门的时候脸色就不好看,这会直接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扔,“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放过她,不肯放过我们?”
倪父叹了口气,态度还算客气,“你们走吧,我们不会签字的。”但说出的话也是在逐客。
郑成峰见倪父的态度像是会松口的样子,准备从他这里攻克,没想到他陡然间就言辞锋利起来,“我也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调查的结果,最后让我们家沦为这城里的笑柄……我是不会任由你们胡来的!”说着就起身去开了防盗门,请郑成峰他们离开。
“砰”的一声关门声在郑成峰三人身后响起,“真的搞不懂这家人……”李终止悻悻地说。
就在三个人往楼梯下走时,五楼的门突然开了,“郑警官!等一下!”
来者是郑成峰之前在警局见到的倪锐,“我来签尸检申请书!一定要调查清楚我妹妹的死因……我是她哥,哪怕她死了我也要为她讨回公道!”
郑成峰郑重地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申请书……
三个人到了公安局的刑事技术部所在的大楼,“来的路上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先去小袁的解剖室吧。”
合安分局的办公大楼已经是漆黑一片了,可法医室和刑侦大队那边还是灯火通明。
三人到解剖室的时候正巧看到从里面出来、已经摘了口罩的法医小袁,她一边叹息一边摘掉手套。
“这么年轻的女法医吗?”在看到小袁的真面目后,薛经久稍稍惊讶了一下,在心里轻轻感叹了一句。
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来,法医小袁抬起了头,漂亮的栗色长卷发披于纤细的腰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怎么看也不像是手执解剖刀同尸体打交道的法医。
郑成峰主动走上前,向李终止和薛经久介绍道:“这是法医袁沁。”而后又对袁沁说:“李终止和薛经久,我的学弟学妹。”
袁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对面前两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微微一笑,问了句:“现在警校学生已经开始实习了?”
“说来话长。”郑成峰随口糊弄了一句,“尸体从殡仪馆带回来了?”
“嗯,但是因为在太平间被冷藏了太久,现在还不方便解剖。”袁沁示意他们去办公室稍作休息。
“我第一次见到解剖尸体像做艺术品的。”这是薛经久第一次进解剖室旁观,对法医这个职业多了些敬佩。
“她身体里并无内伤,只有肾部有病理性损伤……根据她泌尿系统的病变反应,我基本上可以判断,她长期服用抗抑郁类药物。”进入工作状态的袁法医严肃且认真。
“她有抑郁症?”郑成峰问。
“想确认,最好进一步做血液检测……另外,她眼部的盐分高于正常值,泪腺的残留也比一般人要多,很明显,她在死亡之前曾经长时间的流泪,情绪应该非常激动。”
这话让薛经久若有所思,倪虹生前受了什么刺激?
就在郑成峰想去安排血液检测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郑队,那个新娘的哥哥,把新郎杀了!”
“什么?!”郑成峰来不及和李终止、薛经久解释,叫上了袁法医后,飞速往隔壁办公楼跑。
审讯室门口。
“这年头,连警局传话都会加重情节了。”郑成峰极度不满地对刚刚打电话的警员说,“下回话说清楚,人既然在医院,就是还没死,什么叫把人杀了?”
“抱歉……”那个被训的年轻警员有些无措。
“只是少说了未遂两个字,性质上没有分别。”跟郑成峰一路跑过来的李终止说了这么一句。
郑成峰推开审讯室的门,“你申请旁听的袁法医也到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我妹妹……她怎么死的?”倪锐有些艰难地问出了口,似乎是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答案。
袁沁在工作上一向言简意赅,简单地回了句:“服毒自杀。”
倪锐本还抱有一丝希望,但还是听到了一开始的答案,他隐忍地问:“毒药……痛苦吗?”
袁沁叹了一口气,她用通俗易懂的话解释道:“她服用的是一种神经系统的毒素,致死很快……但是整个过程会很痛苦,先是浑身麻木,然后内脏会逐一衰竭,她会同时感受到四五种死亡方式的痛苦……”袁沁看倪锐无声流泪就不准备往下讲了,其实最痛苦的是,这种药最终会导致她脑部血管爆裂,最后几十秒,她应该非常的……
倪锐不断地往下掉眼泪,手握成拳头“咚咚咚”地砸向桌面,“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这样我怎么承受,我从小到大最疼她,一丁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明明之前还告诉我会幸福,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请你冷静一点。”郑成峰略显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薛经久并不觉得倪锐的疑问有任何意义,“她会选择自杀,必然是因为活着的话,会比她承受的这些,还要痛苦。”
倪锐抬头反驳道:“她为什么不为了我坚持下去……就算其他人都……至少还有我啊!她没想过,这种锥心的痛苦,一辈子,我要怎么面对……”
“为了你坚持?”薛经久依旧是那冷漠的样子,李终止看到她露出了面对冯珂父母时的表情,是冷笑,是嘲讽,“你懂那种比毒药还要痛苦的折磨么,你感受过吗?每晚都睡不着,只要睁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掉一样,这种了无生趣的感受,你能明白吗?”
“薛经久,你过来!”李终止听到薛经久越说越偏,拉住了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审讯室外带。
“薛经久你怎么回事?你是在说她还是说你自己!”
薛经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自嘲的笑容,“当然是说她,我又不想死……”
李终止听后一愣,尴尬得也不知道说什么,还好身后传来郑成峰的声音,“你们要不要再去新娘家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能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对于薛经久两次面对死者家属所说的话,郑成峰都没有指责薛经久,也没有不同意她参与案件,因为他挺同情她的。
上次和孟队聊起薛经久的时候,孟队还莫名其妙地问郑成峰记不记得十年前发生在扬清的那起连环杀人案。郑成峰当然有印象,那会儿他刚刚读完研究生还在警局实习就碰上刑警队处理这起悬案,要不是最后凶手自首,这起案子可能都不会破。他问孟队为什么突然想起这起案子,没想到孟队回了一句“薛经久是薛洪军的女儿”。
郑成峰看着薛经久和李终止的背影,叹了口气,他大致能猜到,薛经久在本该快乐成长的年龄都经历过什么不该让她承受的事。希望她不会走上歧路,郑成峰心想。
“这实在是一出悲剧,恋爱与结婚明明应该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痛苦?”李终止边翻着新娘家的书柜边说。
“因为这世上痛苦的事情本来就比美好的多。”薛经久在新娘家里四处转了转,听到李终止的话就顺便回了一句。
李终止刚想说她又如此悲观,听到薛经久的声音从新娘房间里传来:“何况,我觉得这新娘本来也没多期待这场婚礼,整个房间,连她和新郎的一张合照都没有。”薛经久拿起床头柜的相框,轻轻抚摸了这个尚且年轻的女孩的面庞。
李终止到新娘卧室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幕:阳光从窗外倾洒下来,短发女孩就这么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相片,明眸柔肠百结,如同浮萍随水飘荡,万道流光。无多装饰,却衬得那张琼花般的容颜更加柔美,似乎比之前看到的薛经久都要温柔几分。
“还真的是……我还以为她很爱新郎。”李终止轻声走了过去,看到新娘床头板上贴的照片墙,大多数都是新娘的单人照。
不知何时李终止已经站到了薛经久的身后,他突然的说话声吓了薛经久一跳。
“就是因为爱,才没办法面对……”薛经久放下了手中的相框,轻轻地说了一句,语气有些伤感,“有些人,越是在乎,越说不出口。”
李终止疑惑地看着薛经久,对方很快躲避了视线,“她怎么时不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李终止心想。
在床旁边的抽屉里,薛经久翻出了一张收银小票,是倪虹在农资店买农药的记录。“基本上可以确认是自杀了。”薛经久把收银条递给了李终止。
“那真相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