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于久》绾青栀

7、银色十字架2 新婚殉情案

　　李终止进入大三第二学期后，他除了周一是满课外，其余四天几乎没有课，即便有，也都排在了上午，就在他想问问郑成峰下午有没有时间的时候，郑成峰的消息先一步发了过来：
　　“小止，我今天下午要去找新郎了解下案情。”
　　李终止乐意至极，随即就回复了：“郑叔，我也去。”

　　薛经久这节是警体课，区队队长计谦看上去心情不错，竟给不需要掌握擒拿格斗的犯罪学专业学生上起了“一招制敌”，令他意外的是，薛经久的招式虽不按照他教学的，但总能让对手出其不意。
　　薛经久练了一会也觉得没劲，忽然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一晃而过，看样子是去往西南门的，薛经久目光跟随了一会，确定是李终止后和计队打了声招呼，自己先下课了。
　　李终止还在校门外等郑成峰的车，车没等到，倒是等到了薛经久。他已经领教过薛经久的冷漠，所以即使看到她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最后是薛经久打破了这沉默的氛围，“你……是去找郑警官吗？”
　　见到李终止转过来微微点了点头，薛经久犹豫着说：“可以一起吗？”
　　李终止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他带着询问的眼神再度偏头，“你不是对谋杀案没兴趣吗？”
　　薛经久早就知道李终止会这样嘲讽，她面不改色道：“你怎么知道一定是他杀？又不是百分之百肯定。”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郑成峰的车停在了他们眼前，见到薛经久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
　　见到郑成峰的疑问眼神，薛经久在上车后就主动说：“郑警官，我下午正好没课，所以……”
　　没想到郑成峰这回十分严肃地打断了她，“孟队知道吗？”
　　薛经久诚实地摇了摇头。
　　郑成峰从前视镜里看到薛经久的反应后，就没踩油门，“那我不能同意你参与进来，上次案件你就受了伤，你如果再受伤，我没法交代。你下车吧。”
　　薛经久略显着急，犯罪学专业本就不需要学习侦查学擒拿格斗那一套，即使今天她在警体课上表现不错，但在李终止面前，她这些都是三脚猫功夫。
　　李终止见薛经久在一旁干着急，觉得好笑，难得看到她的脸上有别的神情。随后，他来了一句：“郑叔，我不能保证她毫发无损，但一定会让她平安回来。”
　　突如其来的话让薛经久满脸震惊地看向他，李终止却一直看着窗外。
　　郑成峰听闻此话坐不住了，他转过身盯着李终止啧啧道：“臭小子还整这一套，你们真的是刚认识吗？”
　　李终止的武力值郑成峰在他小时候就见识过了，李终止的父亲钟正以前也是刑警，十年前破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之后做了局长，一年之后郑成峰进了刑警队，得到了钟正的赏识，虽然年龄相差了十岁，但两人成功建立了好友关系。钟正现在已经是扬清市公安厅的厅长了，李终止在小时候就被他要求练跆拳道、空手道和拳击，就是郑成峰这样的刑警都不一定能打赢他。
　　薛经久见郑成峰踩了油门掉头，便知道他同意了，向他道了谢后又转头看向依旧盯着窗外的李终止，“李终止，谢谢。”

　　新郎贺昀哲住在合安区景秀高级公寓的别墅区，别墅前桃树正盛，朵朵桃花压满枝头，惊艳了这个春天。李终止回眸，恰对上走在他身后的薛经久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了薛经久不经意的笑容，在她如粉的笑靥里，仿佛盛开着永不凋零的桃花，饱含季节沉淀下来的美。李终止为自己的失神感到一丝懊恼，他快速看向别处。
　　走在他们前面的郑成峰已经按下了门铃，来开门的是贺昀哲，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不振。
　　郑成峰联想到他之前看过的档案，上面有记录新郎精神失常，这下看来是真的。
　　“贺先生，关于您婚礼上发生的事情，我今天来想了解一些情况。”郑成峰客气地说着，同时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一个穿着艳丽长裙的妇女翘着手从别墅里走出来，“那个女人做的这些事，还有什么好了解的！”
　　她的打扮和说话的语气给薛经久留下了一个恶毒婆婆的第一印象。
　　“不仅乱搞，还在婚礼上弄这么一出，这不是成心在羞辱我们！”面前的这个妇女还在继续叨叨，像泼妇骂街一样指责着倪虹。
　　起初贺昀哲只是听着他母亲的指责，后来他浑身颤抖，半张着嘴不停地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
　　贺母见到儿子突然发起抖来也是吓得闭了嘴，忙扶着他到沙发上。
　　郑成峰跟了进去，问了贺母贺昀哲的情况，据贺母说，只要提起倪虹，他就会突然的失控，贺母以此为由表露了不想接受郑成峰询问的态度。
　　等贺昀哲缓过来一些后，郑成峰继续问他的问题：“通过我们的走访，你和倪虹在正式举行婚礼之前，感情是非常好的，你之前有发现过她和伴郎谢宇之间的关系吗？”
　　握在贺昀哲手里的杯子剧烈抖动着，他摇了摇头。
　　“感情好都是伪装！我们当初也被倪虹骗了，平时装得挺乖巧，谁知道私底下这么脏！”在一旁的贺母搭起腔来，“本来我就不满意她家里的条件，跟我们家差太远了……谁让昀哲自己喜欢，我们也就接受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对我们！”
　　郑成峰听后接话：“你的意思是，倪虹为了嫁入豪门，掩盖了自己跟谢宇的关系？”
　　“不然呢？你们警察之前也说了，那毒药是她自己买了自己带进去的，幸亏这药是她自己吃的，否则，谁知道她这么恶毒的女人想干什么！”贺母的嗓门越发大了起来。
　　玻璃杯忽然掉到了地上，已成了一地碎银，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到贺昀哲在嘴里呢喃：“不是的！恶毒的是我，谢宇和倪虹都是我害死的，我是凶手，我是杀人凶手！”
　　他猛然间站起，冲到郑成峰面前，伸出手腕道：“抓我！把我抓走，让我赎罪，我对不起他们，是我害死谢宇的……”
　　郑成峰被面前的一幕整懵了，“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来不及了，人都已经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了……”贺昀哲跪到了地上，他推开了上来扶他的贺母，“为什么我还活着，应该死的是我……”
　　毫无征兆的，他拿起桌上水果盘里的水果刀，往自己腹部的方向刺去，“我应该去陪他们，我应该去道歉！”
　　“你！”郑成峰和李终止一左一右冲了上去，就在一瞬间，李终止抓住了刀把，而郑成峰却空手紧紧抓住了刀刃，合力把贺昀哲手中的水果刀夺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贺母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将贺昀哲控制住，郑成峰才发现自己手心的伤口很深，血液的凝固速度也只能勉强地阻断一点点鲜血的涌出，疼痛刺激着郑成峰的神经。
　　薛经久看到郑成峰手心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滴落到地上，忙叫李终止打120，却听到郑成峰说：“不碍事，我车里有医药箱。”
　　“郑叔，你先处理一下，我来开车。”快到车上的时候，李终止说道。
　　“你有驾照吗？”郑成峰狐疑地问。
　　李终止自信地笑了笑，“高考结束的时候就有了，只不过现在没带在身边，没关系吧？”
　　郑成峰点了点头，“那回警局吧。”
　　薛经久对着李终止摇了摇头，李终止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后启动了发动机，是往医院的方向。
　　郑成峰没注意看路，边包扎边说：“这新郎还真是精神失常。”
　　“可他为什么说自己是杀人凶手？”薛经久疑惑道。
　　郑成峰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这才注意到这不是开往警局的路，因为自己的伤口还在出血，自然也就没多说什么。
　　郑成峰突然想到了什么，“小止，到医院后再麻烦你跑一趟我办公室，我桌上应该有伴郎谢宇家的搜查令。”
　　李终止点了点头，在医院门口把郑成峰和薛经久放了下来。

　　经过郑成峰受伤的一个小插曲，三人到达谢宇公寓时已是傍晚了。
　　“说来真是奇怪，案子发生以后，竟然没人想过来调查一下伴郎这边的情况。”郑成峰边给李终止和薛经久分手套边说。
　　“资料上说，这个伴郎并没有亲属在扬清市，新娘家属都签字收尸了，伴郎这边谁会查？”李终止反问，“而且，我感觉伴郎跟新娘之间，并不太像恋人……”
　　郑成峰本想问他上哪看的资料，听到后半句话有些疑惑，“为什么？”
　　“说不上来，就是看了婚礼上的监控视频，觉得伴郎看着新娘的眼神，根本不是情人的眼神……”李终止想了想，“反正换了我，参加爱人的婚礼，新郎却不是自己，我肯定不是这个态度。”
　　“你上哪看的监控视频？”郑成峰问道。
　　“去拿搜查令的时候问一个警员看的。”李终止实话实说。
　　郑成峰却不是很相信，“几个小时的监控视频你几分钟就看完了？还记得那么清楚？”
　　“2倍速，看一眼就能记得。”李终止轻描淡写道。
　　郑成峰差点忘了，李终止有超强的记忆力。

　　“咦，这些是……”薛经久在谢宇的书房内打开了他的电脑，居然没有设密码，“郑警官，你来看看！”
　　郑成峰和李终止闻声赶来，屏幕上是薛经久方才打开的本地磁盘，里面存放着大量照片，而照片上都是一些肌肉男……帅气挺拨的身姿，健壮的体格，发达的肌肉，尤其是块状的胸肌和腹肌，看上去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结实、高大、有力量。
　　郑成峰往下滑动，除了有单个肌肉男的照片，甚至还有两个男人一起接吻的照片。
　　“不会吧？伴郎是个gay？”李终止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很是惊讶。
　　郑成峰倒挺淡定，“如果真的是这样，他根本不可能跟新娘殉情。”说完他开始翻找书房的抽屉。
　　左边第一个抽屉里躺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看样子像是首饰盒，掀开盖子后，一枚男式戒指正立在海绵里，戒指上刻着“YH”的字样，中间还刻了个爱心。
　　李终止回忆了一下方才在贺昀哲手上看到的戒指，笃定地说：“刚才在新郎手上也看见了这个戒指，我还以为Y是‘昀’，H是‘虹’。现在看来Y是‘宇’，H是‘贺’，这分明是谢宇和贺昀哲的对戒。”
　　郑成峰越来越欣赏李终止观察细节的能力了，“这么说来，谢宇真正殉情的对象，是贺昀哲。”
　　李终止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说：“如果伴郎的殉情对象是他，那很明显，他是个临阵退缩的胆小鬼。”
　　“那有没有可能，新娘是被伴郎杀害的，然后伴郎自杀准备和新郎殉情？”薛经久提出一个可能性。
　　郑成峰立即否定了这个假设，“不可能，法医初步报告上说两人死亡时间相差了一个小时，是谢宇先死。”
　　“那……新娘为什么自杀？”李终止在心里发出了疑问，事情好像真的如薛经久来之前所说的一般，或许这一切不存在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