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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银色十字架1 新婚殉情案 ...

  •   “老孟,李终止这小子有情况。”翁旭霖上完课后立即去了警校总领队孟永璋的办公室。
      孟永璋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每次走进他办公室都不敲门的老翁,“李终止?”
      “喏,这是我刚才在课上布置的作业,你看看。”翁旭霖把题目和一叠作业放在孟永璋面前,最上面那张是“李终止”的画像侧写。
      孟永璋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粗粗看了一眼,也是有些震惊,“我怎么没发现他还有画像侧写的能力?”
      翁旭霖就知道孟永璋会这么说,“不是他画的,是一个女生写了他的名字交上来的。”
      孟永璋即刻就听懂了翁旭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李终止找人代课,还找了个画像侧写师?”孟永璋对此有些怀疑,一是因为外人很难混进警校,二是因为李终止没有逃课的前科。
      “他找的是一个女学生,这个学生确实很有天赋,不过我更好奇的是李终止这是铁树开花了?”翁旭霖带着玩笑调侃着,李终止在侦查学名声可大了,所到之处总能俘获一众女生充满“爱意”的眼神,但他从来不接近任何一个女生。
      “警校不准谈恋爱。”孟永璋冷眼冷语地打断他,他若有所思,随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女生的档案,据他所知,警校里天赋异禀的画像侧写学生,只有这一个,别的都是后天小有成就。
      “老翁,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女生。”
      翁旭霖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原来叫薛经久,名字不错。”
      “谁的名字不错?”郑成峰刚走到孟永璋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了翁旭霖的声音,“翁教授,我就知道你在孟队这儿。”
      “你们一个个进我办公室都不知道敲门吗?”孟永璋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成峰你怎么有空过来?”
      郑成峰以前也是扬清刑事警察学院的学生,他的区队队长是孟永璋,后来认识了初来警校授课的翁旭霖,翁旭霖来警校前就做了警局顾问,一些案子会找翁旭霖做画像侧写和分析。
      “孟队,我没事还不能来看看母校吗?”郑成峰走到孟永璋办公桌面前,瞥到翁旭霖手里拿着的警校档案,这照片上的女孩很是眼熟,“这不是薛经久吗?”
      孟永璋和翁旭霖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郑成峰便把薛经久和李终止一起到案发现场查案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多年的办案经验积累下的识人能力告诉郑成峰,薛经久不一般。
      “李终止上个学期就插手过案子,现在竟然还带上帮手了。”孟永璋皱了皱眉。
      郑成峰解释道,“他们两个是通过这个案子认识的。”
      “别顾着讨论小孩子的八卦了,无事不登三宝殿,郑队应该是有什么案子要说吧。”翁旭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郑成峰想到正事就严肃起来,事情还要从昨天上午说起……

      “你想干嘛!”“啊!”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在合安分局的大厅内响起,郑成峰冲出办公室便看到一个男子持刀威胁了一名警员,嘴里大喊着:“我要你们重新检查我妹妹的尸体,我不相信她是自杀,快点!”
      郑成峰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大厅,“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妹妹是谁?”
      “我妹妹叫倪虹!她不是自杀的!是被那家伙害死的!”倪锐情绪激动,“你们不是刚查清了一桩自杀案吗?怎么不好好查查我妹妹的案子!”
      “倪虹?就算你想让我们重新验尸,也不用拿刀对着我的同事,伤了她,这里绝对没人给你验尸。”郑成峰冷厉地说着。倪虹自杀一案他有耳闻,这是刑警二队办的案子,他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是婚礼上殉情自杀,而死的是一位伴郎,因为舆论全在关注冯珂的案子,这桩自杀案发生后就被压了下来,只有参与婚礼的宾客知道。而且,这桩案子已经结案了。
      郑成峰见他把刀拿得远了一些,继续道:“我是刑警队的队长,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提,你妹妹是婚礼殉情案的新娘吧?”
      “不是殉情!她不可能出轨!她是被新郎谋杀的!”
      趁着倪锐刀口远离的空档,被他挟持的警员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刀向后飞到了地上,郑成峰也冲上前控制住了他。“我是刑警郑成峰,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反应的情况已经接警,你妹妹的案子我们会重启调查,但是你绝对不能再做出这么冲动危险的行为,否则,我会直接拘留你。”
      倪锐双手抱头痛哭起来,“我妹妹!我妹妹她不会自杀的!”
      “这个案子看来没这么简单……”郑成峰心想,等到他下午去找二队队长的时候,二队队长很爽快地把案子移交给了他,“郑队很擅长自杀案,交给你我很放心。”虽然郑成峰是想接下这个案子,但听见对方这么说心里还是很不爽,自杀案不配被重视吗?何况还是有隐情的自杀案……
      郑成峰下午把婚礼殉情案的档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新娘和伴郎殉情,新郎精神失常?这婚礼办得够可以的……”他在办公室自言道。
      在法医的初步验尸报告上,郑成峰注意到两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最少差了一个小时,怎么会呢?环境资料上写了,伴郎留有遗书,新娘的随身物品里有装置毒物的器皿。可既然是殉情,为什么死亡时间会相差一个小时?
      “郑队,忘了告诉你,新娘父母签了尸体火化同意书,排了今天。”就在郑成峰思考的时候,刑警二队队长发来了这样一条信息。
      郑成峰看到后就骂了一句脏话,这都下午了,怕是要来不及了,他火急火燎地叫了两个警员前往殡仪馆。
      郑成峰到殡仪馆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家属已经离开了。但工作人员告诉他,新娘父母只是来签字的,火化时间在三天后,也就是说,三天之内,他需要找到案件的疑点和局里申请立案侦查,并说服家属同意尸体解剖。

      “器皿里的毒物化验结果是什么?”办公室的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是李终止。李终止和薛经久到的时候,郑成峰正讲到案件关键点,两个人便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孟永璋和翁旭霖也没注意到他们。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纷纷回头,就在孟永璋脸色铁青地想要训斥时,李终止意识到了什么,喊了声“报告!”,薛经久慢了半拍也跟上了。
      “你们怎么一起到的?”翁旭霖起身,他四十出头,但看上去依旧年轻,且声音格外温和。
      薛经久一看是今天犯罪学课的教授便觉得不妙,她大概知道孟队找她和李终止的原因了。
      事实上,李终止在楼下碰到薛经久的时候就猜到是因为逃课的事情,只不过还不确定,直到他们都停在三楼。等他们一起到孟队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办公室里郑成峰在讲案子,又是一件自杀案。
      “叫我们来有事吗,孟队?”薛经久问道。
      孟队并不打算浪费郑成峰的时间,他看向郑成峰,“成峰你继续说,”又看向李终止他们,“你们两个的帐待会再算。”
      “伴郎服用的毒药没有找到,但新娘是死于O,O-二甲基-O-(2,2-二氯乙烯基)磷酸酯。”郑成峰回答了李终止刚刚的问题。
      “能不能说人话?”对化学知识早没有印象的孟永璋不满道。
      薛经久插了一嘴,“是农药。”
      “这么好看的女人,选择喝农药自杀?”李终止附和,“郑叔,如果查出来两个人所服用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毒药,你就可以再立案了。”
      郑成峰也想啊,但是案发现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了,线索也无从找起,所以才来找翁旭霖问问看法。
      “你觉得是谋杀?”郑成峰再一次感到神奇,李终止的敏锐度一直超与常人。
      李终止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如果案件报告让我写,我会写:不能排除他杀可能。郑叔,我可以参与案件调查吗?”
      突然的话题一转让孟永璋站了起来,“李终止!谁让你坐下了!”
      翁旭霖看看他们两个,虽然天赋异禀的孩子容易得到更多的宽容,但学校是个讲究组织和纪律的地方。他们喜欢到案发现场实践理论是好事,但学生是学生,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本来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无故旷课的,没想到你还擅自进入案发现场,现在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
      李终止自知理亏,只是……他说:“逃课是因为打赌打输了只能去参加篮球赛,但是实践出真知,只有接触真实的案子,才能知道理论是不是可行的,总不能纸上谈兵吧。”
      此话一出,孟永璋更加生气了,翁旭霖向他示意,让他先坐下。
      翁旭霖叹了一口气,语气依旧温和:“你们受伤的话,孟队会很为难。”
      这时候,李终止开腔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郑成峰笑了笑,“你不应该说你会保护好你们俩吗?上次可是一起查的案。”
      薛经久见自己躺着也中枪,主动说:“我没说要参与这个案件,上次是个例外。”
      这个回答倒是出乎了郑成峰的意料,同时也告诉了翁旭霖,他们之间没情况。
      孟永璋自然知道李终止的能力,他在上个学期外出查案的事情是翁旭霖瞒着学校,擅自和自己决定的。这事要是被校长知道,他们两个人可真的是会彻底翻船。
      翁旭霖看孟永璋没有阻止,知道他只是明着不说,心里还是认可李终止的,那看来只能他说了。
      “你如果受伤,就会彻底禁足。”
      李终止见翁教授同意了,自然也就没把这句警告听进去。

      李终止和薛经久离开办公室后,李终止在楼梯上犹豫着问道:“我感觉……你好像只对自杀的案子感兴趣。”李终止分明注意到,薛经久在听案件信息的时候很是认真。
      “你的好奇,跟我有关系么?”薛经久回。
      “有啊,你算是我第一个女性队友,我挺欣赏你的。”
      李终止不经意间的回答让薛经久一愣,一直走到办公楼门口,薛经久蓦然停在李终止面前问道:“你觉得自杀是种罪吗?”
      “是。”
      薛经久听到了一样的回答,冷冷地说:“生命是我自己的,为什么我不能决定什么时候结束?”
      李终止听出了薛经久话中的刺意,“判断犯罪的最基本标准,就是犯罪的背后是否带来伤害。就算是自杀,依然有人要承受这份伤痛,既然造成了伤害,就是犯罪。”
      李终止说这番话的时候也很严肃,见薛经久没有反应,又补充了一句,“实施犯罪的主体和被害人是同一个,并不能改变这件事本身。”
      薛经久转过说,一字一顿地回:“所以,那些被迫活着的人,就活该带着痛苦活下去。”
      见薛经久再度转身意欲离开,李终止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偏激悲观?人为什么要痛苦地活着?”
      “因为对有些人来说,痛苦已经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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