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于久》绾青栀

13、青色瓦砖墙2 网戒中心案

　　李终止并不知道来人是谁，只听到制服男对他说：“白礼？你凭什么保他们？”
　　“我认识这个姓李的，他哥曾经是我班主任，我们俩一个地方出来的。”
　　李终止满脸问号地看着白礼，迟疑了一秒突然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抱住白礼，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相认般热情，“白礼？你都这么大了？没想到，你也在这……”
　　薛经久非常无语地看着面前两个男的相拥在一起，没来由的不爽。
　　制服男也十分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个，“既然是白礼保的，那你们就进去吧。”
　　可算是虚惊一场，李终止和薛经久顺利地进入了网戒中心，两人跟在白礼的身后。“薛经久说的没错，这个中心看起来很像个监狱，楼道里都没什么灯。层高很低，让人觉得无比压抑。”李终止一边观察环境一边在心里记着进来的路，“整个中心，进出的通道只有一个，换言之，想要离开，也必须通过正门……这有点麻烦呢……”
　　走着走着，白礼突然间回头拉住李终止的手带往一旁的楼道，李终止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根本来不及反应，情急之下拉过薛经久的手臂一齐被往右带。
　　“你们是警察吧？”白礼把他们带到楼道的隐蔽处，小声问。
　　李终止和薛经久面面相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觉得我是警察？”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是不是来查这个中心的？”白礼的情绪很激动，“是不是因为王皓报警了，你们才来的？”
　　“你认识王皓？”
　　“是我帮他逃出去的……他说他会告诉大家这里发生的事，把那些孩子都救出去……”白礼似乎已经肯定李终止和薛经久是警察，他越说越激动，“这里根本就是个地狱，继续待下去，所有人都会死，不死也会疯掉！”
　　李终止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薛经久，只见薛经久朝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对白礼说：“王皓……他死了……”
　　“什么？死了！？”这对刚还满怀希望的白礼来说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
　　见李终止没有什么表示，白礼“咚”地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满脸痛苦的表情，“是我害死了他……如果出去的人是我，他就不会……都是因为我……”
　　薛经久向来觉得这种忏悔毫无意义，她冷冷地打断他，“后悔的话，就帮我们把这里查清楚。”
　　李终止这段时间也算是了解了薛经久，对于她这种毫无人情味的话，他已经能够理解，“眼泪救不回你的朋友，只有把这个地狱破坏掉，他的死才有价值。”说着，便蹲下身去扶白礼，“今晚，我们要彻底摸一下这里的底。”
　　白礼摘下眼镜抹去了泪水，“好，我帮你们。”
　　刻薄的皮靴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步声顺着黑夜径直地往前，一步步撕开，拉扯着黑夜喘不过气来，温暖而又粘稠的液体从肩上的重物由着名为重力的线垂直掉落。尖头的皮靴泛着光，他踏过黑夜，笑着俯瞰着山脚下的豫章书院和瓦砖墙堆砌而成的戒网中心，听说，她今天进去了。

　　“白礼刚刚说这里每晚都会传出惨叫声……”按照白礼向他们描述的网戒中心结构，李终止绕过了最中心的位置以避免被来回的巡逻员发现。
　　薛经久小心翼翼地跟在李终止的身后，“电疗……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走在前面的李终止突然停了下来，指着上方的电缆，“你看，这条电缆比常规的粗，应该是为了增大电荷特制的，这里面就是电刑室！真应该让这帮人自己也体验一把。”
　　“有些人，根本不会觉悟。”
　　李终止忍不住回头，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他对视，“你怎么凡事都那么悲观……跟紧我！”
　　他轻手轻脚地接近前面的房间，蹲下身往前慢慢挪动，透过门上玻璃射出的光，他隐约能看到门上漆的几个大字“5号治疗室”，“到了，这就是白礼说的地方。”他用极轻的声音对身后的薛经久做口型。
　　李终止壮着胆子起身，把耳朵凑近门听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里面传出了对话声。
　　“我让你逃！告诉你，就算你逃得出去，你爸妈还是会把你送回来！”
　　薛经久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门的左侧，她比李终止更大胆，直接透过玻璃看里面的状况，只见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男人正抓着一个男孩的头发，恶狠狠地说着：“你永远都逃不掉！”
　　李终止正想拉过薛经久，但怕弄出大的动静，只能持续瞪着薛经久，好在她看了一眼就蹲下身往回撤退。
　　“他们使用的是二战时期苏联人用的电椅……家用电源简单改一下就行，因为电压并不大……就，很难从外观查出死因。”薛经久退到离电刑室稍远一点的地方，对李终止说。
　　李终止听了这番话，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准备训斥她行为大胆的话，“我得去拍下来！”
　　“等等，我有微型摄像头！”薛经久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但李终止已经过去拍了。
　　等到李终止拍完准备和薛经久撤退时，却看到薛经久蜷缩在角落里，“薛经久，你怎么了？！”他快速跑向薛经久，“薛经久？”
　　薛经久朝他摆了摆手，“急性胃痛，让我缓一下。”
　　李终止的手机却在这时“滴滴”了两声黑屏了，“遭了！偏偏这个时候没电！”他低喊。
　　或许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电刑室里传出了方才那个制服男的声音，“谁在那儿？”
　　李终止见薛经久好像是疼得厉害，蹲下身一把抱起她往就近楼道撤退，可这层的附近以及下一层都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好像是5号刑讯室！走！过去看看！”
　　李终止左右看了看，一时不知往哪走，“这下可怎么办？”
　　“李终止，快走到那个配电箱……”在李终止怀里的薛经久虚弱地指了一个方向，幸好她刚才发现楼道口有个未上锁的配电箱，还能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成功拉下了总闸，戒网中心瞬间一片漆黑。
　　李终止一口气抱着薛经久跑到了底楼，躲进了原先白礼带他们去的楼道口里面，“真要命，看着挺瘦却这么重！”他将薛经久缓缓放在角落的水泥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随后靠在她旁边喘着气。
　　薛经久脸色不太好看，就这么一直盯着李终止看。
　　“你没事吧？不能说话了？”李终止偏过头问。
　　薛经久自觉自己看他的时间太长了，慌忙把头转向另一边，“下次别管我，直接走。”
　　“怎么可能，我永远不会丢下你。”李终止气喘吁吁地说着。
　　薛经久看向满脸认真的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算了，你还是想想眼前的情况怎么解决。”
　　“已经打草惊蛇了，得改变策略，对了……白礼呢？”
　　“刚才没看见。”
　　直觉告诉李终止白礼的情况不妙，“他是不是被发现了？”

　　二楼的中央区，电刑室内的制服男正通过传呼器召集所有的学员和老师，“有人闯进来了，刚才，谁不在自己的宿舍！”
　　站在白礼身旁的人犹豫着举起了自己的手，被白礼的肘部撞了一下，“别乱说话！”
　　他又对面前的制服男说道：“梁哥，这么晚了，谁不在自己宿舍啊？”
　　制服男瞥了白礼一眼，“那就挨个点名！”说完又走到了他面前，语气不善，“你今天……带外人进来过？”
　　白礼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有些心颤地回：“是啊梁哥，那是咱们这里的老师介绍的。”
　　“是么？可是我听说，是你不让做搜身检查的？”制服男“呵”了一声，冷冷一笑。
　　白礼完全没有时间想对策，只能努力让自己用轻松的口吻回答：“这……我以为自己人介绍，就……就不用了呗！”可说出的话听上去是如此心虚。
　　制服男的脸色完全阴沉了下来，“但是有人看见过你跟那两个人在一起，刚才我也点过了，说，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到底是什么人？”
　　“梁哥，你真的弄错了，我不是……”白礼回避了制服男投过来的火辣辣的视线，愈发吞吞吐吐了起来。
　　随着“呃啊！”一声，制服男一脚把白礼踢出了几米远。
　　眼镜飞落在一旁，镜框断裂镜片破碎，白礼护住自己的腹部无法动弹，耳边是制服男冰冷的声音：“带下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白礼冒着冷汗咬牙切齿着，但什么都做不了，他只希望那两个警察能顺利出去。

　　“薛经久已经安置在隐蔽处，应该没问题，当务之急是白礼，他要被抓我们就陷入绝境了！”李终止一边往二楼中心的位置跑一边想。五分钟前他还在和薛经久争论，两个人行动目标太大，可薛经久又死活不同意李终止一个人去打探情况，情急之下他拿出了放在外套内侧口袋里的手铐铐住了薛经久的脚腕，不顾她愤恨的眼神上了楼。
　　“放手！放开我！”白礼的挣扎声从右前方传来，李终止快速闪进了一间空房内。
　　听声音，白礼恰巧被带进了李终止隔壁的一间刑讯室，算李终止比较幸运，在这个空房内恰好能听到隔壁的情况。
　　“白礼，快说，那两个人到底在哪？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隔壁传来椅子摩擦的声音，可能是白礼在挣扎，“我不知道，有本事你去问他们！”
　　“坏了，果然被发现了！”李终止心想。
　　突然传来白礼“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他们上电刑了。李终止按捺不住冲过去的冲动，“砰”的一声撞开了本就未上锁的门，“住手！全都不许动！”李终止手里到底没有警用枪，只能掏出自己的实习警证混淆视听。
　　刑讯室的两个制服男一惊，倒是白礼先反应过来，“李警官，救我！”
　　“警察？！抓住他，千万别让他逃出去！”其中一个制服男率先冲上来。
　　他显然不是李终止的对手，李终止几下闪躲打掉了他不断挥动的警棍，朝着腰部就是屈膝一撞，另一个制服男眼看打不过就往后退。
　　“快拦住他，他要去拉警报器！”白礼忽然出声喊道。
　　李终止猛地回头，到底还是来不及了，警报器已经被拉下，汽笛声响彻整个网戒中心，扰乱了李终止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