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止于久》绾青栀

14、青色瓦砖墙3 网戒中心案

　　李终止跑上前劈晕了拉警报的制服男，马不停蹄地折回来撕开了白礼手腕的胶带，“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门口出现了几个刚刚赶到的彪悍男人，个个穿着制服、拿着警棍。
　　李终止往后退了两步，拿出了警证，“你们别乱来，我是警察！”
　　那几个男人异口同声道：“警察更不能放过！”
　　看样子是避免不了一场搏斗了，他转身对白礼说：“躲到我身后，保护好自己……”
　　正当李终止撩起袖管准备上时，面前几个男人发出了“哎呦！”“啊！”的尖叫，同时伴有电流的“滋滋”声。直到面前的人一个个倒下后，李终止才确定站在他面前的是薛经久，她怎么……
　　“李终止……跑……”电流慢慢在薛经久身上褪去，等褪完后，她也无力地往前倒。
　　李终止一个健步把她接在怀里，“薛经久你疯了？！”
　　“电？她身上有电？”白礼十分震惊地看着薛经久，瑟瑟发抖着。
　　李终止横抱着薛经久往一楼楼道走，在薛经久的外套内翻到了她的手机，他准备拨打紧急电话110，可手机也已经没电了。
　　“这个中心的温度比外面低，手机耗电快很正常。”白礼在一旁解释道，“我混进来以前，为了以防万一，在树下埋了手机，用那个报警吧，以前警察也来过，都找不到证据，现在有你们在，这帮人跑不掉了。”
　　李终止想了想，“好，那你去找手机。”薛经久这时已经醒了过来，她伸手拉了拉李终止。
　　李终止转向她，气息虚弱地说着：“让我靠一会儿……”说着咬牙把头靠在了薛经久的肩膀上。
　　薛经久本想推开他，但见他状态不太对，这才发现他后背的衬衫已被血液染红，“这什么时候受伤的！”她迅速脱下方才李终止给她穿上的外套，给他套上。夜里的温度更低了，他这样很容易感染发烧。
　　“快去，让支援派辆救护车，快点！”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一旁的白礼喊道。
　　白礼越急越慌，匆匆忙忙地回：“啊……是！”说完就往门口跑。
　　薛经久看着鲜血慢慢染上外套，自己却无能为力，这让她想起了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无力，情绪一点一点地击溃了她内心的防线。“李终止，你不是很厉害吗？关键时候你别掉链子……李终止，你给我撑下去，听见没有？！”
　　“听到了，这点皮外伤不碍事……”李终止努力开口说话，让薛经久不那么恐惧，“你刚才……身上怎么有电？你怎么解开手铐的？”
　　薛经久听到李终止一口气能说这么多，稍微放了心，却又怕他是在硬撑着，“钥匙就在你给我的外套内侧口袋。至于电……我去五号电刑室电了自己一会……”
　　“你拿自己当导体？薛经久……”李终止剧烈咳嗽起来，“你……”
　　“你别激动！”薛经久想拍他后背，可又想到后背有伤，一时也不知如何缓解他的咳嗽。可说起来，为什么没有人追过来了，难道……白礼又被抓住了！薛经久心想着。
　　外面传来人群聚集的熙熙攘攘声，薛经久深觉不妙，有个女孩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我受不了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不要再被你们折磨了，我爸妈不相信我，这世上没人能救我，就算我发誓不再上网，他们还是一次次把我送进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行了……”
　　“杨琳，你给我下来！没有教官的命令你敢私自上楼，从今天开始，你要关禁闭！”一楼门外传来一个教官的声音，薛经久决定出去看看。
　　“不！我不要关禁闭，不要！”赵琳在四楼天台上抱头痛苦，歇斯底里道。
　　那个教官厉声交代一旁的人：“把她给我抓下来！”
　　杨琳看着下面的人一个一个往上跑，狰狞的面庞一张一张向她迎来，她再也忍受不住了，视死如归一般抬头望向天空，又缓缓闭上双眼，“爸妈……再见了……”
　　“不要！该死的不是你，不要放弃！我是警察，这群人，我们会有办法对付的，别这么轻易放弃自己。”薛经久把李终止扶到墙角后就从楼道口往上跑，她知道，如果李终止没有受伤，他一定会冲出来阻止这个女孩，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凋零在这里。
　　聚集在天台的几个人看到薛经久从楼梯口冲上来，不约而同地说：“别管杨琳了！快把警察抓住！”除了一个刚才被薛经久电过的人没有吱声，他看到她后，声音都有些发抖：“别靠近她，她身上有电，是……怪物……”
　　这个反应正合薛经久意，那个人带着别的人就逃，薛经久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去找救兵了，她走到离小女孩一米远的地方，与她隔着一排栏杆，薛经久蹲下了身子。
　　“你是警察？”杨琳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抽泣着问。
　　“对，刚才中心警报就是因为我们，你叫什么名字？”薛经久尽量用温和的语气与她交谈。
　　杨琳看着面前这位漂亮姐姐真的不像坏人，便回：“我叫杨琳……”
　　“杨琳，别为了这群人渣惩罚自己，你还有亲人和未来，别毁在这里。”薛经久起身，试图一步步靠近拉杆，她伸出手想要把她拉回生的世界。
　　没想到杨琳示意她不要再往前走，“亲人？我没有亲人……就算这个网戒中心没了，还会有新的，还会有其他的……”
　　泪水源源不断地滑落，她转身看向下面的教官，“他们还是会不断把我送过去，然后，然后就跟今天一样……”那一张张向上张望的脸就是地狱里的一张张正在笑的脸，“你不明白，我恨的不是这里的人，我恨的是……他们。”
　　杨琳再度转身对薛经久回以一个笑容，接着人便向后倒去。
　　薛经久大惊失色，她上前纵身一跃。
　　“怎么？”杨琳没有感受到坠落感，倒是手腕感觉被人紧紧握住了，原本闭上的双眼睁了开来，只见薛经久一只手紧抓着她，另一只手抓着上面的护栏。
　　杨琳依旧流着眼泪，“那种没有止境的绝望，你懂么？仿佛不会停止，只要你还呼吸，就会一直跟着你，就像噩梦一样，不断不断地发生……你还有勇气坚持下去吗？活着太痛苦了……”
　　“求求你，放手吧……太痛苦了，我坚持不下去了……”一切的一切的人，一件一件的事，积压在她的心底，不可抑制的泪水决堤般涌出，脑海里充斥着的，只有去死的念头，她挣扎着想要甩开薛经久的手，“放弃吧……太痛苦了……”
　　这些话落在薛经久的耳朵里，就像刺骨的寒风刮进了一样，生疼生疼的。“对，就这样结束吧。”像是不受自己意识所控制的，薛经久慢慢松了力道，放开了紧紧抓住护栏的手。
　　往下坠的那一瞬间，她所想到的，只是一句“再见了，李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