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在江湖云雁同人云中雁》月野星光

7、拔刀为蓝颜

　　云潇潇护送姚震天一行人下山，林间笼葱，山路崎岖，行至半山腰，三五成群系着黄头巾的祁山弟子从山石树木之后转了出来，个个没精打采，乌泱泱地喊了一声“师父”。云潇潇认出来这些人正是被自己打趴下的伏击手，想到一个时辰前他还火急火燎地赶往师门，如今却与祁山派站到了同一阵线，不免感慨万千，心下叹息。
　　姚震天点点头，那一干偃旗息鼓的弟子们正好瞥见跟在姚震天身后的云潇潇，不免大吃一惊，互相对望，然后眼神齐刷刷看着云潇潇，一股说不明道不明的情绪在双方之间弥漫开来。有机灵的弟子先凑了上来，斜睨着云潇潇，喃喃开口：“师父……”
　　姚震天抬手示意弟子不要说话，然后转身面对云潇潇，抱拳道：
　　“云少侠，你今日出手相助，姚某不胜感激，来日必当重谢！”
　　云潇潇回礼道：
　　“谢就不必了。只要姚掌门当众答应，今后不再为难燕山派，便是帮了云潇潇大忙了。”
　　姚震天乐呵呵地捋着胡须，说：
　　“呵呵，好说，好说。”
　　云潇潇见姚震天松了口，心里绷着的一根弦也算放下了，正想出言感谢，背后却猛然疼痛起来，他条件反射似的向后抬腿，一脚踹翻了偷袭之人，单手向后背伸去，迅速握住了那把插在他肩胛骨上的匕首，果断拔刀，刀身裹着淋漓的鲜血抖落在地，云潇潇面色苍白，咬牙忍住疼痛，一手捂着自己的肩膀，身体略微有些发抖。
　　“卓雄，你做什么？！”姚雁大惊失色，慌忙上前扶住了云潇潇。
　　偷袭之人正是卓雄，他此刻看着姚雁和云潇潇并肩而立，恨得嘴唇都快咬出血来，刚想上前，却被姚震天伸手拦住，只听姚震天一字一顿道：
　　“云潇潇，你武功太高，留下你是个祸害。你若肯归顺我祁山派，那便另当别论。否则，今日便不要怪老夫翻脸无情了！”
　　“休想！”云潇潇强忍伤痛，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姚震天的提议。
　　“爹，他刚刚救过我们的命啊！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姚姑娘，今日之事，我只为你，和他们无关。”云潇潇插话道。
　　姚雁本来看着姚震天，此刻听到云潇潇在自己耳边将今日缘由交代清楚，不由得面上一红，泪眼模糊，低下头轻声道：
　　“我……我知道……”
　　“云潇潇！”卓雄见姚雁面红耳赤，手挽着云潇潇的胳膊，举止亲昵，早已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立刻手刃云潇潇。然而，他人还没冲出去，姚雁突然抬手拿刀架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们若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师妹？！”卓雄大惊，万万没想到姚雁竟然要为这个素昧平生的燕山派弟子以命相搏。
　　姚震天也愣住了，他沉默片刻，看向云潇潇，然后又看回姚雁，冷冷道：
　　“是你给他送的信，他才能从白龙寺及时赶回来吧？”
　　姚震天此言一出，云潇潇倏地看向姚雁，心中的疑问终于落实。他本就觉得这封信来源蹊跷，可偏偏他之前与姚雁不过见了两面，也不曾见过她的亲笔信，因此迟迟不敢断定究竟是谁送来了这封救命信。
　　姚雁低头不语，算是默认。姚震天的眼皮子向下耷拉，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抬眼看着姚雁，道：
　　“你真要为了他，与爹为敌？”
　　“爹，道义所在，女儿别无选择。”姚雁持刀的手又往自己的脖子上贴了贴，那刀锋紧贴着她雪白的脖颈，只消再前进毫厘，便能将她柔软的皮肤割裂开来。
　　卓雄不敢轻举妄动，姚震天也只能示意所有包围在云潇潇和姚雁两人周身的弟子后撤，眼睁睁看着姚雁扶着云潇潇一步步向后倒退。
　　待到两人退了六丈，姚雁侧身问云潇潇：
　　“你的伤要紧吗？”
　　“不碍事，我已封住了穴道。”
　　“嗯。”姚雁点点头，终于收回了脖子上的刀，背过身去，和云潇潇继续朝山下走去。然而，两人还没走出两丈，站在一旁的祁山弟子突然发力，一刀砍向云潇潇和姚雁中间，云潇潇的背后就跟生了眼睛似的，立马回身挡住姚雁，抬脚一踢，连人带刀将对方踢了个人仰马翻，旋即左右各推一掌，击败了四周夹击的其余几名弟子。姚雁惊慌失措，见云潇潇运功以后捂着胸口憋气，嘴角缓缓渗出血来，急忙上前扶住他，然后单手从腰间再度拔刀，横于脖颈，厉声对姚震天道：
　　“爹，若还有下次，女儿立刻死在你面前！”
　　姚震天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周围弟子退下。姚雁目光坚韧，一只手挽着云潇潇，一只手架着刀，再不敢大意，硬生生走下了整个山坡，这才回头慢慢与云潇潇携手同行。
　　“云潇潇！”卓雄气急败坏，一边大吼一边要追下去，却被姚震天拦住。
　　“师父？！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卓雄怒不可遏。
　　姚震天却平静地说：
　　“他即便受伤，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卓雄目露凶光，嘴唇泛白，钢牙咬碎，青筋暴突，望着云潇潇和姚雁消失的方向，暗暗赌咒发誓，定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姚雁扶着云潇潇一路蹒跚前行。最初云潇潇强提真气，步伐稳健，只想在姚震天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此刻远离了祁山众人，终于支撑不住，走在乱石嶙峋的山道之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姚雁急忙拉住他的胳膊，慌慌张张带着他小步小步往下挪，两人都走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平日里三步并作两步就能走完的羊肠小道，此刻仿佛成了一条绵绵无尽的迷宫，不断消磨着两人的耐力与耐心。
　　好不容易相互扶持着走了两个多时辰，两人这才来到一片郁郁葱葱的竹叶林里。一时间，清风徐来，虫鸣鸟飞，后面追兵已远，云潇潇再也支撑不住，膝盖往前一跪，整个身子盖住了树枝零散的泥地，面色白得吓人。姚雁也跟着跪了下来，在他身边唤道：
　　“云大侠！云大侠！”
　　云潇潇头晕目眩，肩背的伤火辣辣地疼，连带着四肢百骸也一起翻滚，好似力量在源源不断地流失。他半睁半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开合，声音却听不真切，姚雁只能附耳上去，勉强听到他说：
　　“别……别叫我……云大侠。”
　　姚雁看着他此刻虚弱无力的样子，想到他之前在燕山大殿以一敌多，力破剑阵，忤逆师父，最终为了自己背叛师门，不由得泪如雨下，心潮澎湃，哭着说：
　　“好，我不叫你云大侠。那你也别叫我姚姑娘，你叫我雁儿，我叫你潇哥好不好？”
　　云潇潇虽然昏昏沉沉，却还是撑着一口气点了点头。姚雁喜道：
　　“潇哥，潇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你撑一撑，我先去替你找点水来，好不好？”
　　姚雁边说边站起身来，抽刀砍断了一截竹子，又从地上抓了一堆泥巴填在竹筒下面，再从已长成的竹竿身上摘下几片新鲜叶子，细致铺满了竹筒底层，然后朝东边走去。她虽不熟悉燕山附近，但这次跟着父亲上山，事先勘察了一番周围环境，知道东边有条小溪，便径直打了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取了水回来，扶起云潇潇，把他的头搁在自己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柔声说：
　　“潇哥，来，喝水。”
　　云潇潇额头滚烫，浑身打着寒战，皮肤却又跟火烧似的，正是冰火两重天。姚雁一边喂他喝水，一边在心中暗自着急，知道他这伤口感染得厉害，若不赶紧找个落脚地歇着，好生静养，就算不死，病根子也落下了。
　　云潇潇抿了几口水后，神智略微清明了些。他顶着发烧的脑袋，艰难开口：
　　“往东走三里，有家客栈……”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姚雁立刻点头，伸手想要扶起云潇潇，奈何云潇潇说完这句话后，突然身子一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摊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潇哥？！潇哥？！”姚雁惊恐地唤着云潇潇，指尖颤抖着去摸他的鼻息，察觉到气流呼出，这才稍微安心，只好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将自己的掌心与他的手掌相合，缓缓送入真气，以期有所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