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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门外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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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我知道应该是又有遗民过来了,它们大概是被同类的气味吸引过来,室外利爪摩擦地面的摩擦声非常大,光是听着就让人不由得头皮发麻。
它们应该是在拖拽人类的尸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尸体在那尚可阻挡一下它们的脚步,但是如果尸体被搬走,那么这个档案室,将会被完全暴露出来,而且还没有可以逃跑的退路。
言雨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有些焦急的看着手表。
“军队为什么还不来。”言雨说道。她已经收拾了一大摞的文件整齐的放在了一块难得还算得上是平面的桌子上。
听到她说我才反应过来,我看了看手表,离警报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不对啊,北京市自从被规划为半个战区后,中央在北京安置了不少防控基地,而且加上传言中的那些秘密基地,军队要来人早就到了。
言雨的耳钉又闪了起来,她这回显得分外的焦躁,虽然可能别人看会觉得她和之前没两样,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是我真的是太熟悉她了。
拖拽声结束后,外面开始响起来一阵杂乱的好似有巨物在横冲直撞的巨大声响。
言雨警惕的看着门外,浑身都竖起了戒备。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在即将冲进来的时候,言雨突然看向我。
“关掉所有录像设备。”
她的眼神是冷的,也是不容反抗的,东不语真的关掉了他随身的摄像机,我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就去看了一眼这个档案室角落里的监控,所有的都被破坏掉了。
我来不及疑惑也来不及震惊,遗民已经冲了进来,带着一股甚至可以撕裂空气的强大气流闯入了进来,它巨大的头颅凝视着言雨,这一切在我眼中好似都变成了慢镜头。然后我看到它狠狠的撞向了言雨,惯性使它冲到了墙上,墙面瞬间凹陷,连整个房子都晃了晃。
墙皮哗啦啦的掉落,劈头盖脸的砸在了我的身上,我却无暇顾及,我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言雨应该是被撞成了碎块,墙体的凹陷让我看不到她,但至少在这种冲击力下,她不应该完好存在,就像她不该完好的出现在这个档案室里一样。
那一瞬间我承认我没有悲伤,不是我冷血无情或者事情发生的太快让我无暇反应,而是在刺耳的耳鸣过后,我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直觉,我想起了那个被拧成麻花的巨兽尸体,我感觉言雨,不一定会死。
血液涌上了头,我看着那巨兽喘着粗气,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
它的头被推开了,我看到一只明显不该是言雨的体型该拥有的肌肉含量的手臂,从哪一堆碎砖中伸了出来,青筋暴起,似乎蕴含着巨大的力量,那个粗细的手臂,让我想起了网络上的那些健美先生。
巨兽被推的连连败退,它似乎真的有些承受不住这种巨大的推力。利爪在地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声音。
言雨的头伸了出来,她的下颚骨似乎骨折了,整个脸不自然的偏移。
东不语显然已经吓傻了,他握着手里的枪猛的冲着那巨兽的眼睛连开数枪。很显然他在极端环境下,还能保持一丝的理智。
眼睛无论何时都是最脆弱的存在,地赖子的眼睛上似乎是有一层保护膜膜,和蛇类的差不多。很坚硬,子弹打在上面蹦出了火花,虽然没打穿,但是显然也让对面不太好受。
遗民挣扎了一下,甩着尾巴朝我们击打过来,地赖子的尾巴上长满了锋利的鳞甲,被那玩意打一下估计没比被叉车撞一下好多少。
我用我仅存的理智抓起已经瘫软的东不语像一边闪避过去。鳞甲撕破了我的外套,我们堪堪躲过了一击。
我靠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言雨爆锤遗民。
显然它刚才那一下分心已经让它处于下风,言雨一手抓住地赖子吻部凸起的尖刺,另一只手不知道是拿了什么还是长了什么东西,可能是钢筋,力度很大一下一下的插进地赖子的头部。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肉搏遗民。
地赖子惨叫着,拼命摆动尾部想要躲开,但是无论怎样摆动尾部都打不到前面遏制住它的人。挣扎中有几下还打到了自己,言雨的攻击还没停下,地赖子吼了几下,尾巴一横,击倒了一旁一排排整齐的档案架。
并且还在其中疯狂搅动。一时间,纸张,碎屑飞得漫天都是。
那一瞬间我简直看呆了,我无法解释这种行为,它不是没有目的的挣扎,而是刻意的去摧毁那些记录它同伴讯息的档案文件。
这算什么。
地赖子在用完它最后的力量后,瘫倒在地上再没了生息,言雨吃力的推开它,然后不受控的跌坐在地上,
我连忙过去搀扶住她,却发现她整个下半身已经严重萎缩,像是患了厌食症,严重营养不良濒临死亡的患者。
双腿不自然的扭曲着,裤管已经破裂,隐约的我似乎还看到有断骨从松垮垮的皮肉中支了出来。
“坚持住,我马上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我十分慌了的在身上摸着终端,言雨呕了一口血握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的动作。
她的手还充实着爆发式的肌肉,握住我的手腕上,力气很大,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能将我轻松折断。
而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另一只手上补满了鳞甲,不只是生物还是石头还是什么晶体,泛着寒光异常的锋利。
“不用叫救护车。”言雨虚弱的说到。她示意我把她搬到空地,我担心她的伤不敢轻举妄动,正打算找支架先把她固定住,她却一勾手攀上了我的脖子,虽然她的双臂很夸张,但是整体重量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我咬着牙,还是将她抱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移了出来,她刚落在地上就用手去掰自己的下肢,我吓了一跳,连忙想要制止,但是看到她现在十分怪异的体态,也没敢说什么。
随着几声让人牙酸的骨质断裂声,她原本骨折的腿彻底断裂,像面条一样任她摆弄。
“你如果不敢看可以闭上眼睛。或者你闭上比较好。”言雨说到。
她看了我一样,没再说其他的话,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这辈子最匪夷所思的画面,她夸张的上肢开始萎缩,爆出的肌肉开始渐渐恢复至常人模样,两条枯槁一样腿却开始充盈起来。
她身上冒着蒸汽,我看到她断裂的下颚骨开始复位,渐渐的身上所有的损伤都开始修复,只留下了一下不是很必要的擦伤。
另一只手上的晶体也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形式蠕动着变回人类的皮肤。
言雨起身,一切恢复如初,只有那些破烂的衣物,和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形。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是科幻电影吗?基因改造?外星人入侵地球,这他妈绝对可比科幻电影惊悚多了。
言雨查探了一下东不语的情况,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了过去。
我平复了一下剧烈狂跳的心脏,感觉也没比他好上多少。
“刚才那是什么。”我问道。
“算是一种基因的重新排序。”言雨说道。
我此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什么都不能表达出我心中的癫狂的情绪。我无法相信那个无论何时都笑嘻嘻的小姑娘竟然他妈的,他妈的……
“我不是言雨。”言雨大概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她十分平淡的说道。
“那你是什么?外星人吗?”我遏制不住的嘶吼道:“言雨呢?她去哪了?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冲上去抓住了她的衣领,‘言雨’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任由我拽着,然后抬手摘下了我的墨镜,视野变得清晰,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墨镜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碎了。
“言雨已经死了,我过段时间会去找你。”她这么说道。
我的脑子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就已经炸开了,我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的问道:“你别跟我开玩笑,我最后问你一遍,言雨,在哪。”
她的确不是言雨,这是我昏倒前最后一个念头,我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总之就是眼前一黑,我就已经昏过去了,在一睁眼,天是黑的,我躺在没有蓬的军用车里,旁边坐了一圈人,东不语的大脸笑嘻嘻从上方的凑过来嘲笑道:“害,比爷晕的还久,怎么样,睡得舒服不。”
我抬手推开他,揉着剧痛的后颈艰难起身,感觉自己怕不是挨了一记手刀。
“去哪?”我问。
“咱们要进战区了,东西都已经被人搬过来了。”东不语指了指后面,紧贴着驾驶室的墙壁上整齐的摞放着大大小小的仪器,用防水布扇着。
“真不容易啊大兄弟。”一个长满胡茬穿着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说到。
“什么?”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你啥都忘了?”中年男人一脸你别逗我的表情将我上下一顿打量。
我就记得我应该是被言雨打昏了,然后呢?
中年男人见我是真忘了,就很无奈的开口把他看到的都讲了一遍。
“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被压在石头底下,手里还抱着一堆文件,埋的可严实了,要不是你无线电在响,估计没人能发现。一开始我们还怀疑你是不是过来偷资料的想着要不要直接给你送到警局去,后来有个主任和我说你们是过来抢救文件的,不小心被压住了,没受啥伤真是万幸了哈。”
我愣住,然后指了指东不语。
“那他呢?”
中年大叔说道:“他就在你旁边,你俩一起被挖出来的,小伙子表现不错,估计能拿个二等勋章。”
我一拍脑袋猛然想起了什么:“遗民呢?应该有两个4号的尸体,有一个可能被同类拖走了,找到了没?下水道找没找。”
“没看到有尸体啊,谁杀的,那玩意谁能杀得了。的确是有两只,我们到的时候它们已经要撤退了,从哪来的还不知道,那边留了人还在查。”
“得亏防护做的好,人员没有太大伤亡,好像就死了两个安保人员,学生啥的撤退的及时,谁也没受伤。”一个小兵说道,年纪不大,看着和那些学生差不了多少。
“还好这次遗民的目标不是人,不然那大学里那么多学生,那可真就是狐狸进鸡圈啊,哪个能跑得了。”另一个小兵也说了两句。
“还是读书好啊,他们可比咱们有用多了,咱就是大头兵,死了都得顶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中年大叔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
“什么大头兵,现在这情况人家营长排长都带头往前挡呢,大家都是大头兵啊!口无遮拦的,怎么教你的,全忘了!”
被锤那个小兵瘪了瘪嘴,也没在说什么,倒是旁边的小兵笑着接了两句,给打了个圆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唠开了。
东不语善谈,三两下就掺合了进去,我看了那边热闹的景象嘴角咧了咧,并没加入进去。
我看着这潜行的车队,车头打着探照灯,车上也有人认真在站岗,虽然行驶在荒野上,但是破天荒的给了人无限的安全感。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军队永远是人民的第一道防线。
不然在这全种族的危机面前,社会也不能如此安稳的发展。
我摆弄着摄像机,给前面欢声笑语的众人拍了一张照片。
东不语凑了过来,告诉我咱们现在在风景区里,再往前面就是八达岭长城了,古老的城墙闪着耀眼了瞭望灯,耀眼的灯光离很远就能看到,将荒芜的戈壁照的恍如白昼。
长城另一侧连带着内蒙古,在往上推移到俄罗斯境内,是遗民爆发的中心。
其实各个国家都有遗民入侵,不过领土被侵蚀的范围有大有小,中国由于地势原因西北地区地势高,遗民无法翻越,而华北地区又有连绵的长城作为防线,遗民被较好的控制在内蒙,无法再向深处前进一分。
但是别的国家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受灾最严重的莫过于西欧国家,极地地区还好,遗民无法长时间生存,而人烟罕至的且气候宜人的地方,简直就是滋润遗民的温床。
没人知道它们从哪来,最初的猜测是它们来自于地下,至于早期为什么没有发现它们,专家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它们一直长期属于休眠状态,而表皮状态在休眠时期产生了与岩石像似的成分。而它们极有可能是冰河世纪或者更远的白垩纪时期遗留下来的幸存者,所以将他们命名为“遗民”。
人类活动密集的地方几乎没有它们的存在,所以人口众多的中国和印度及一些地区,成为了最安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