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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东不语在安慰我,我知道,就像我知道我此时不应该放纵自己的情绪一样,但光是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
      心中被一股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情绪淹没,像是泥潭,拉着我不受控制的向下沉去,又像是套索圈着我的脖子让我漩涡里得以抗衡,我很难过,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去翻找口袋里的烟,但摸到布料的时候我才想起自己穿的是浴袍。

      嘎达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响起,东不语点好了烟递到了我的面前,我张口叼在嘴里,辛辣的尼古丁刺激着我的嗓子和肺,我烦躁的抓着头发,脸被什么东西划到,我抬起手看到了那根发圈,上面穿着一个小胡萝卜。我看着那个胡萝卜愣了会神,再反应过来心中的情绪已经平落地七七八八。

      东不语也点了一根烟,就坐在我对面,他显然比我会吸烟,烟一会从鼻子里冒出来一会又从嘴里吐出来,我看着好像真如他所说的我抽烟抽了个寂寞。

      “其实你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过去的感情都过去了。”东不语说到。

      “倒也不是。”我接着烟灰缸弹了弹烟灰:“只是看到她我就想起来以前的我,多蠢啊。”

      “别想了,睡觉吧。”东不语掐灭了烟,这屋里所有的人工智能都被他关了,所以他只能手动去拉窗帘关灯。

      大少爷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活。我看到他翻来覆去的找窗帘遥控器,突然就很想把身底下的遥控器藏的更深点。

      但到底我也没藏,东不语拿到遥控器关了窗帘就进浴室了,他洗澡必须拉窗帘,好像怕被人看似的。

      客厅空下来,我开始写第二天采访要问的问题,明天肯定不止我们一个报社,没有连续提问题的可能性,除非那些问题同行都想听,所以提的问题需要短且犀利,首先排除那些极大可能被同行覆盖且囊括的问题,再排除那些很明显会被拒绝回答的问题,我最后也就写出了三种。

      毕竟明天不是专谈,而是他们发布的记者会。生物院是一块大肥肉,所有人都盯着。

      相到明天采访时候的状况,我摸了摸脸,希望这脸上的沧桑的变化能不被她认出来。

      第二天一早,东不语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我们扛着相机和一些必备的东西下了楼,服务机器人送来了打包好的早餐,我接过稳妥的放在了车里的悬浮桌上,早高峰的车有点多,东不语没走空中航道,天上比地上堵的严重。学校离这不算远但是到了那,大门门口已经淅淅沥沥的停了许多黑色的房车,这种车差不多是专门为记者提供的,车本身就是一台电脑,而且容量很大,能运很多专业器材,不过只能在路上跑。

      东不语的就车很不同,和他人一样很骚包,他的车是四个圈最新研发的一种,水陆空三种模式,富二代泡妞专用车,只可惜现在副座上坐的是自己。

      我下车的时候摸了摸车门,没人不爱车,我也不例外。车很瞩目,我们下车的时候很瞩目,但是当我掏出摄影机的时候就更瞩目了。

      这年头记者走在哪都很风光,更别说开豪车的记者了。

      门口的安保人员仔细核实了一下我的记者证和工牌,一个壮汉一脸迷惑的看着我的记者证,又拿了看我,最后把工牌放到我的面前扫描了一下。显示灯是绿的表明通过。

      东不语在后面憋笑憋的厉害,我接过工牌,看到我上面的证件照被替换成了一个儿童画,而且还是一个很形象的儿童画,虽然笔触潦草但是破天荒的能认出是我。

      我额角抽了抽,就知道他今早主动帮我找证件时没安啥好心。

      托他的福,过每一道审核,那个扫描灯都得在我脸上过一次,次数一多我感觉脸上的汗毛都度上了电,立得笔直。

      其实照片也没什么用,只是为了让看的人图个方便。

      过了审核我赶紧把那丢人的工牌收了起来,重新带上了我的墨镜,毕竟名校设施优化的程度不是一般的高,我怕再呆一会我会瞎。

      记者会开在学校的大会堂,空间特别大,应该是他们开新年晚会的地方,墙上还有没摘干净的福字,看着挂了有些念头了。

      现在新年很少有这种实在的装饰了,一来损害墙面,二来着实有些过失。

      记者会在九点,现在是八点四十二我按照排好的座位表落座,等待着开始。

      东不语在我旁边没什么形象的吃着早餐,我看着他吃的有些油腻,没什么胃口。

      最后东不语一人吃了两人份。

      讲桌上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人了,一排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即使是准备接受采访前的几十分钟他们已经还在专注着看着手中的报告。

      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个话筒,但是最中间那个位置还空着。

      临到开始前两分钟,言雨踩着点来了,这倒是和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一样,相比起别的人手中满满当当的资料,她倒是两手空空,显得轻松了不少。

      不过这不代表她没做准备,相仿这表明东西都在她脑子里。

      言雨先是按部就班的说了一大堆研究进度和工作目标,我专业不是这方面的听不太懂,东不语倒是很专注,可能因为以前他报的也是生物,结果调剂到地质去了,再回来热情还没扑灭,兴致所在所以兴致满满。

      然后是各个主任副主任和总负责人挨个做了份报告,我听的脑袋犯浑,但是没办法工作在这,只能硬着头皮强撑着。我第一次觉得,语音输入真的很不错。而且它的智能筛选功能也过分的强。杂音全被排除在外,留下的只有干净的声线和准确的文字。

      其实这次记者会,来的还有各国各方面的专家教授,所以入场时候的门禁才那么严格,按理说他们应该有专门研讨会,但不知道为何全给放到一起了。

      该说方便,还是说太随意了。

      终于熬到了记者提问环节,所有的记者都躁动起来了,一人一个问题,到我这我之前设立的几个问题已经有俩被人问过了,这倒是个好事,起码不用三选一的纠结了。

      我起身接过话筒,目光倒是没敢看向台上的女人,但是好在墨镜能盖住我的窘态,让我不至于那么尴尬。

      “请问言主任,如何看待遗民的类人行为以及对遗民活动范围的推测。”

      言雨的耳钉闪了一下,我发誓如果不是我对光源过于敏感,我绝对会怀疑是我看错了。

      她耳钉有规律的闪了两下,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条斯理的回答我的问题:“首先,类人行为只是种概括性的推测,一种社会舆论,没有实际研究能够证明前只是一种感念设想,任何物种在长期受人类活动影响下都会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而且这种状况还不是普遍性的,只能说明他们具有一定学习性,但这并不代表是类人行为,至于活动范围,目前还无从查定,我们的技术还不够,初步推测只要是没有大量人类活动范围的土地下都有他们的踪迹。”

      其实她回答的问题我都没怎么听,因为我一直在观察她耳钉的闪付频率,像是某种密码,而且我还特别熟悉。

      直到东不语拽我的袖子我才忙摘下眼镜对她说了句谢谢。

      刚摘下来我就后悔了,我手忙脚乱的重新带回去又不留痕迹心虚的看了俩眼台上,发现她有什么异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差一点就想劈死自己了。

      我掐着点看着时间等记者会什么时候结束,一边留心言雨耳钉微弱的光线,真的太熟悉了,就好像我前几天才看过一样,我此时非常想快点想起到底是在哪看过,但是记忆就跟被锁死了一样,没点灵光根本想不起来。

      我正在和自己浑浊的大脑做抗争,突然被礼堂外的躁乱声惊扰,我诧异的抬起头想观摩一下怎么回事,就听刺耳的警报响起,夹杂的还有炸耳的枪响。

      礼堂里的人员躁动起来,喧闹声一片,安保人员赶来维持秩序并且保护科研人员的安全,这种时候专家就是金子,他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闪光灯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一阵刺耳的噪音,校内的广播响起:“B实验室疑似遭到遗民入侵,军队即将赶来,请所有在室外的同学及教研人员到最近的防护屋进行避难,还在宿舍或教学楼的人员紧闭门窗降下卷帘门,我校将开启应急防护系统,铃声响三下后将封锁所有大门,切记不要外出,请同学们保护好自己,等待学校下一步通知。重复一遍B实验室疑似遭到遗民入侵……”

      广播重复了两遍,然后封锁大门的铃声逐次响起,我看了一眼台上,发现言雨不见了。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这种时候还能乱跑,我一边生气又一边担心她出什么事。

      “你干什么去!”东不语抓住我的袖子,把我按回了座位上。

      “言雨不见了!”我很着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几乎是吼着说的。

      “卧槽!”东不语听到后有立即也看了一圈,也确实是没发现言雨的踪迹,连忙揣上东西和我一起往外跑。

      “诶!你们不能出去——”安保人员过来阻拦,但是没用,人太乱,大家都人心惶惶,根本顾不过来,他们发现我们的时候我们已经冲出去了,只留了个匆忙的背影。

      虽然这样对双方都很不负责,但是当时我的脑子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事。

      言雨是我邻居家的妹妹,我大她两岁,从我考上名校那天起,她就拿我当榜样,然后时过境迁,她成了世界的希望,而我已经没有站到她面前的理由了。

      东不语比我跑的还快,我知道这只是因为他身体素质比我好罢了。我不知道应该去哪找她,但是我心里觉得去实验室总没错。

      冲出礼堂的大门,警报刚好响完三声,由亚生命合金制成的放户门轰然落下,这也是目前唯一能阻挡住遗民活动的东西,稀有且昂贵。

      大门外面就是人半截的尸体,东不语跑在前面,差点一脚踩上,我看了那人体残骸,头已经没了,看服装的料子应该是西服,不是学生。

      枪还被那人握在手里,想来外面那几枪应该是他开的,我在心里默默说了几句对不住,把枪从他手里拔了出来,真的是拔,他握的十分用力,没摸到弹匣,我看了一下在反方向的百米外看到了疑似他下半身的东西。

      算了,我粗略的数了一下弹药,还剩七发,条例更新后,安保人员的枪里只能有12发子弹,而也不能保证他身上一定带了替换的弹匣,我耗不起那个时间。

      东不语在前面催促着,我扯下他身上的无线电,朝东不语的方向冲了过去,短暂的对视,我把枪给了他,倒不是我怕承担不起开枪的责任,而是他在国外练过射击,我没有,放我这我也打不准。

      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吼叫声,学校的避险演练功不可没,室外的师生已经退了个干净,至少我路过的地方没有看到安保人员以外的尸体。尸体目前也就看到了那一具。

      看来此次遗民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屠杀,警报还在响,催的人心里直发慌。

      我拿着安保人员的无线电,希望能从里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但是静悄悄的,连点杂音都没有。

      我们停在B实验室的东门外,原本应该是落下的合金防护门现在被撬到了半空,外面还有几块疑似断裂的锋利的指甲。

      我走过去将那匕首一般的断甲捡起,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材料。

      有一点都是希望。

      与遗民的战争持续了两年,我们从未制服或杀死任何一头遗民,不是杀不死,而是还没找到方法。

      受伤的同伴会被不计代价的救回,我们能用的样本太少了。

      我跟东不语对了一个眼色,一前一后的躬身潜进了实验室,实验室特有的灾区红色警示灯一直在闪,内部一片狼藉,有墙被推倒,露出了狰狞的钢筋,桌椅板凳四分五裂,展示柜也翻倒在地,文件散了一地,显然是经历一凡横冲直撞。

      言雨的白大褂还算整齐的铺在地上,刻有她名字的识别牌还在上面,我看到那白大褂就知道,我来对了。

      言雨的确来了实验室,白大褂干干净净,也没有沾染血迹,最多也只是尘土。

      让我根本不知她的安危。

      我不知道什么情况会让她脱下白大褂且安稳的铺在门口,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在传递什么信息,或许信息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快点离开。

      东不语也走过去,围着那个白大褂转了两圈,然后指了一个方向。

      “为什么?”我小声问到。

      “这衣服铺的这么整齐,只有这俩袖子这么张扬,显然是特意摆的。”东不语信誓旦旦的说到。

      我看了一眼那个袖子,一只叠在胸口,一只横飞出去指着头上。

      毫无章法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其实这里就这一条道,别的走廊都是通向一个房间,东不语对这里不熟所以不知道。如果只是进了某一个房间大可不用做这种记号,因为那些房间都挺小的,不会迷路。

      “走着边。”我指了指那个唯一有路线的走廊。

      “我就说吧。”东不语一副老子早就知道的样子,迈开了大爷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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