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好运》酒弋

24、第 24 章 宋默面无表

　　一群人鱼似的，在李可嘉这里吃完鱼食，又游走到温予那报名冬季校服。一上午下来，两人的登记名单收获颇丰。

　　下午天色阴下来，却迟迟没有下雨的意思。随着台风靠近，手机上的气象预警弹了一次又一次，从蓝色到橙色，下午放学的时候变成了红色。台风已经靠近48小时预警线，风力暂时停在14级没再增强，网络上讨论不断，有的沿海城市发布了五停通知。
　　他们这些苦命高中生眼巴巴地看着，盼着曾悦欣再来教室的时候也带一份五停通知来。

　　遗憾的是并没有，曾悦欣带来的是数学晚课。

　　五停通知直到周四上午才姗姗来迟。台风已压过24小时预警线，风级稍降至13级，在台风动线上的沿海城市这两天陆陆续续停工停课，稍微往里一点的如临市和宋默原先生活的易城，就挺沉得住气的。
　　今早空气中潮湿感更甚，阴云密布，看得人心躁动，班里的大家都在讨论台风，关心着到底停不停课。终于，刚上两节课，曾悦欣带着教务处的通知来了。

　　“我看你们等这一刻也等很久了吧？大家都知道的原因，今天只上半天课，你们上午最后一节课是……物理，上完就可以回家了。”

　　下面一阵欢呼。

　　“安静！”曾悦欣敲桌沉声道，“台风不是开玩笑的啊，你们放学后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家，不要在外面逗留，防护措施我发在班群里了，都好好看看，今晚上关好门窗，手机充好电，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大家拖着嗓子：“知道了——”

　　邱为大着胆子得寸进尺：“老大，那今天下午的课还要补回来吗？”
　　曾悦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甩给他三个冷冰冰的字：“等通知。”

　　赵骏明伸腿过去踹他凳子一脚，嫌他多余问。

　　一放学邱为就火急火燎地催；“快快快，老大说了不让在外面逗留，咱们早去早回。”

　　预警短信里说台风将在夜间十一点左右登陆，但现在天色已经很不不好了，阴沉天空像一块潮湿的旧抹布笼在头顶，轻轻一拧就会往下淅沥沥地漏水，手机上的台风预警弹得勤快，都在为台风登陆做准备。

　　他们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一家综合超市买点东西，台风天的缘故，超市里的人比平时多，都是来囤物的。
　　去的路上温予还接到温澜的电话，学校提前下课的消息也发在了家长群里，听说温予去超市买东西，便嘱咐他买完赶紧回家，注意安全云云，说让张叔去接他和宋默。挂了电话，温予给张叔发了超市的地址。

　　其实他们也就买点零食和自己爱吃的速食，别的东西家里大人比他们考虑得更全面。几个人目标各不相同，一起逛太浪费时间，各自拖了个小筐分头行动。

　　温予回头瞧见宋默两手空空，只是跟着自己：“你不买吗？”
　　宋默说：“你买就好。”
　　他看上去无欲无求，温予就偏想给他塞点什么，于是把购物筐交过去：“那你来推，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当扫货员。”

　　话虽如此，宋默本身也没什么要买的，他的职责就是当个兢兢业业的拖车工。

　　倒是温予生怕亏待了他似的，每经过一个货架都要问他：“这个要吗？那这个呢？还有这个，你喜欢吗？”
　　问着问着，温予自己也觉得好玩，边问边笑。

　　次数多了，宋默开始习惯，习惯之后，当温予再拿起某样东西时，他条件反射地先开口：“不要。”

　　温予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表情很是无辜：“是我要。”
　　宋默：“……”

　　宋默噎了噎，绷着冷脸，耳垂却漫上一层粉。
　　恶作剧成功，温予哈哈笑起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边笑边拿起一包糖抖了抖，“以表歉意，我请你吃这个——你吃过没？”
　　宋默摇摇头。

　　他对零食兴趣不大，小时候别的同龄小孩儿在吃糖玩玩具的时候，他在跟着他爸和干爹扎马步学拳。

　　“你居然没吃过？小的时候这糖可火了，我们班上每天都在分着吃，”温予发现新大陆似的，“那你必须得试试，这个不甜，放心。”
　　打着包票，他把糖扔进筐里。

　　于是温予发现了新的玩法，货架上的每一样东西他恨不得都问一遍，从“这个要吗”变成了“这个吃过没有”，宋默一说没吃过，就兴冲冲地想要加入购物筐。
　　几次三番，宋默又条件反射学会了说“吃过”，以此避免购物车里出现多余的东西。

　　可这并非长久之计，因为温予很快察觉到他的小计谋，快步走向下一个货架，拿起一样东西：“这个——”
　　“吃……”

　　刚出口的半个字生生卡壳，看清温予拿的东西，宋默再次无言。

　　温予抛了抛手里的钢丝球，笑眯眯地：“吃过啊？”
　　宋默：“。”

　　温予放下钢丝球，唉声叹气：“宋默，你变了，你不老实了，就这么敷衍我。”
　　他痛心疾首的模样像是被伤透了心。

　　宋默憋了半晌，见他捧着那颗钢丝球搓来搓去，终于认输似的轻吐出一口气：“……没吃过。”
　　话音刚落，温予现场表演了什么叫做川剧变脸，多云转晴不用一秒。

　　但是钢丝球最终还是进了购物车，温予说：“拿都拿了，买回去刷锅。”

　　邱为他们逛得快，温予和宋默到收银台集合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逛两圈了。和他们相比，温予和宋默的购物车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温予拨弄他们仨车里的东西：“你们这些东西一个星期都吃不完吧？”
　　邱为：“别管，爸爸乐意。”
　　赵骏明：“这还有我哥的份呢。”
　　陈才也在看他俩购物车里的东西：“你们两个人才这么点东西？”

　　“准确来说，都是我的，”见陈才拿起钢丝球，温予补充道，“哦这个是宋默的，他要吃。”
　　“啊？”

　　没有最后那三个字还正常，加上那三个字，这就成了奇闻。三双不可置信的眼睛一致转向宋默。

　　宋默：“……”

　　邱为：“……钢丝球？”这可是钢丝球！
　　温予一本正经地点头：“他没吃过。”

　　三人战术后仰。

　　宋默：“。”
　　宋默面无表情，自暴自弃：“尝鲜。”

　　顿时，他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敬佩。

　　温予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你们真信了？”

　　“靠，”邱为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说真的。”
　　“正常人会信？”
　　“不是有那种异食癖吗，”邱为说，“而且你就算了，宋默那表情看上去也跟真的一样。”

　　温予边乐边想，那明明就是放弃挣扎了。

　　逛超市最多半个小时，外面的天气已经完全变了，细雨连天，被微风吹得歪歪斜斜。
　　他们这两天都在关注台风，一天好几条气象预警，伞是出门必带的。赵骏明和邱为回家方向一致，俩人一块打车走了，陈才留下等他爸来接。

　　一下雨路上就堵车，现在有台风五停加持，放学的下班的拥作一团，张叔在路上堵了半个多小时，回去更是寸步难行，堵得温予一度怀疑可能走回家还快一点。
　　拐进快到家的青山二路，路况才终于好些。

　　雨幕更密了，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碎石子儿似的，裹着寒意的风一吹，温予缩缩脖子，有些过意不去：“张叔，现在路这么堵，你要不先上楼休息会儿吧，晚点再走。”
　　张叔摆摆手：“不用，送你到家我也下班了，慢慢回去，晚点雨再大，就更不好走了。”
　　“那你路上小心啊。”
　　“好，知道了，你们快上楼吧，外面冷。”
　　温予嗯嗯地应，目送张叔离开。

　　正要上楼，一道黑影忽然从旁边的花圃里蹿出来，直直撞到温予腿上。
　　温予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先被宋默往后拉了一把。

　　他半靠住宋默，撞他腿上的那坨黑影似乎也吓了一跳，往后瑟缩要跑不跑的，一双雾蒙蒙的金色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中间的竖瞳张开又收缩。
　　是只黑猫。小小一只，还是个幼猫，淋了雨，湿哒哒的毛发被草丛花圃勾乱，一绺一绺的左飞右翘。
　　潦草猫。

　　这时草丛里又冲出来一只肥狸花，同样被雨林湿，但吨位在那，湿了毛也不影响它的气势。它显然是一路追杀小黑猫至此，冲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操着浑厚的烟嗓对小黑猫老吴老吴地鸣笛示警。
　　黑猫虽小，却不甘示弱，转头把自己撞到的两脚兽抛之脑后，炸着毛对肥狸花哈气。

　　刚哈两下就走了调。温予伸手一捞，把它给捞了起来。
　　小猫肚子软趴趴，微弱的热意几秒后才透过冰凉冰凉的湿毛传出来。

　　被两脚兽打岔的对决宣告中断，胖狸花看看温予，又看看宋默，忽然弓背炸毛，冲宋默用力哈了一下，扭头钻进绿化里逃似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