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8、第 8 章

　　见林雨泽欲言又止的模样，林雨霁将削好的苹果又递了过去，她轻笑道：“你要是好奇我做了什么，我不介意告诉你哦……”
　　林雨泽一惊，顿时丢开苹果，失声道：“‘做了什么’是过去表达式！我的好妹妹你早就动手了？这么快！”
　　面对林雨泽的惊疑，林雨霁则淡定许多，她不急不慢点头道：“这个世界上有个词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口吃着苹果的林雨霁瞥了林雨泽一眼，满不在意道：“大家都以为我们兄妹在山里过得穷苦不言，但实际上光是每个月收上来的房租都有两千多万。”
　　林雨泽表示深以为然，他悠然伸展四肢，感慨道：“咱爸怎么那么有经济头脑，全国各地都有他的房产。”
　　“没有全国吧？”林雨霁淡淡反驳。
　　经林雨霁轻声提醒，林雨泽也想起了，他点点头，“你说的对，武南就没有。”
　　“所以，这就是你要去武南的原因之一？”林雨霁抽了纸张，擦掉沾在指尖的果汁，看着林雨泽问道。
　　“可能这也是原因之一吧……”林雨泽想起之前的提议，他道：“小雨，不是我想催你，现在已经三月份了，六月份就要高考了，你想好跟我去武南了吗？”
　　“那里没有实验室。”林雨霁低下头，避开林雨泽的视线，她确实不愿意改变现有的生活方式。他们一走，山间木屋就真的空无一人了，而且再也不能陪着父母一起看着草木变化渡过一年四季。
　　林雨泽听出林雨霁的动摇，而那个令自家妹子动摇的因素多半是以为担心他这个哥哥吧？起身摸了摸林雨霁乌黑的秀发，林雨泽笑道：“顺着自己的心去走，不必为了我而强求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雨霁哦了一声，他们兄妹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都是为了对方更好。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咱们去屋顶晒晒太阳吧，窝在房间这么多天快憋死了！”林雨泽甜着脸小声哀求。
　　耐不住林雨泽的哭求，林雨霁无奈道：“知道了，不过不能太久，医生说你还不能太辛苦。”
　　兄妹两人从顶楼的电梯里走出来，林雨泽却突然面露迟疑道：“小雨，你说医院会不会防止患自杀而把顶楼的门锁死啊？”
　　林雨霁闻言，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她呵了一声，“你这话问得可真及时。”
　　好不容易能出来溜圈，林雨泽秉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原则，抬脚走上最后的一层楼梯，稍稍落后几步的林雨霁很快就听到林雨泽微微讶异的声音传来，“小雨……这个门好像有点奇怪啊？”
　　林雨霁看着被人敲成两截的大锁头，不由皱起眉头，她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低声对林雨泽道：“你这乌鸦嘴敢不敢再灵验一点？”
　　意识到铁门后可能会发生的悲剧，林雨泽顿时捂住嘴巴噤声，他无声朝林雨霁做了个前进的动作，林雨霁同意点头，一边以最轻的动作穿过半开的铁门，一边对林雨霁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噩梦一如往常再次袭来，周身如坠寒冰的冷意让靠着药物短暂入睡的徐禾再次惊醒，她下意识将身体卷缩成一团企图让自己不安的心得到一丝安慰。
　　窗外明明阳光大盛，她的心却犹如身处地狱般死寂。手腕上的伤口还抱着纱布，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是怎么割伤自己的，自己明明那么怕痛，是什么力量使得她对自己下地了手的？
　　医生对妈妈说了什么，徐禾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脑袋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空洞的目光终于注意到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碎纸，不知道从哪张宣传册上撕下来的碎纸，上面写了一句话：“小禾妈妈早上有早班得去超市整理货物很快就回来你千万不要想太多啊”
　　一句话下来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成绩年段前五且身为班长的徐禾木然看着妈妈留下的纸条，此刻的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结束这一切！不仅妈妈不会因为她而辛苦劳累，她也不会再一夜一夜的失眠了。
　　看，一举两得，对大家都好！

　　林雨霁走进宽敞的顶楼，第一眼便见到围墙上有一个迎风而立的长发女孩，虽是背对着林雨霁，到林雨霁的脑海里却马上浮现出一个女孩的名字，徐禾！这次的整个案件中，最大的受害者！
　　一并小心翼翼靠近的林雨泽见林雨霁没有任何动作语言，便扯了扯林雨霁的衣袖，无声道：“要不要打电话让人上来？”
　　林雨霁迟疑片刻，在争分夺秒的时间里，她压下林雨泽掏出手机动作，向前两步后，果断开口，喊出一个名字，“徐禾！”
　　迎风而立，只差一脚就能结束一切悲哀的徐禾突然听到有人大喊她的名字！猛然转身，以为又是一个不想她死的人，徐禾连来人的脸都没看清，就抱着脑袋大吼大叫威胁道：“别过来！你敢过来，我马上跳下去！”
　　徐禾这个女生林雨泽是知道的，不仅仅是因为同一个学校的同学，更是因为她这次的遭遇！所以一听要结束自己生命的居然是徐禾后，林雨泽顿时跳出来，极力劝道：“徐禾你别想不开啊，你这一跳我脑袋上这个大洞不是白挨了吗！”
　　徐禾虽一心求死却还没完全丧失理智，听到林雨泽的劝说，她才缓缓将面如死灰的脸从和起的双手中抬起，她看着脑袋上还打着绷带的林雨泽，缓了好一会儿才犹豫道：“你是林雨泽？”
　　“对对对！我就是林雨泽，有什么话咱们下来再说？”说着，林雨泽试着上前一步，但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徐禾立马指着林雨泽的脚下厉声道：“别过来！呵呵……你是林雨泽，你就是林雨泽！你现在来做什么，又想救我？别搞笑了！”
　　不明所以的林雨泽压低了声音问身边的林雨霁，“她在说什么？难道是在怪我上次救了她的事情？”
　　“那件事对她的伤害并不仅仅是在身体上的。”林雨霁虽冷清，却不淡漠，同样身为女子的林雨霁能理解徐禾现在的疯狂和绝望。
　　林雨霁拉开林雨泽猛地先前走了几步，果然再次受到徐禾歇斯里地的威胁，“我说了别过来！我真的会跳下去的！”说话间，徐禾已经爬过阴风冷冽的外墙，站在狭窄的凹槽内，凹槽本就是那方建筑物屋顶延伸而出的狭窄空间，主要是用以夏季暴雨时节，雨水积聚屋顶对墙体造成伤害才设计出来的排水方式，凹槽于屋顶四角各连接水管，长长的水管直接接入地下水道，形成便捷快速的排水系统。
　　林雨霁知道站在凹槽上的徐禾真的会跳下去，她稳住砰砰直跳的心脏，林雨霁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你难道不想看看伤害你的那个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清风卷起背风而立的徐禾长发，面如死灰的她就算是现在听到那些人的消息依旧恨得心痛，她痛哭嘶叫道：“你怎么能？！你怎么还能在我面前提起他们！五年啊！他们伤害我的代价仅仅只需要五年啊啊啊！”
　　“不会的！”林雨霁眼眶微红，她缓缓伸出双手迎向绝望无助痛哭流涕的徐禾，毅然道：“我向你保证，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
　　“你说谎！他们最多被关五六年！”徐禾疯狂地抓着自己的长发，满眼绝望道：“五六年之后他们就会出来，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他们一定会来报复的我的！一定会的！”
　　“徐禾你冷静点听我们说！”林雨泽指着自己的脑袋大声道：“就算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也不会让那几个混混出来的，所以你先过来，你过来我就告诉你我们做了什么！”
　　听到林雨泽半哄半骗的话，林雨霁只是媚眼微微一动，倒也没有出声反驳，见到徐禾的表情在林雨泽大叫后微微愣神，林雨霁就知道可能会有转机，便接着道：“五六年时间确实很短，你不服，我也不服，所以前段时间我花了点钱，让他们这辈子都出不来，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怎么可能……你们……你们也只是学生而已……”虽然还带着质疑，但林雨霁的话确实让徐禾的戒备减轻很多，甚至质疑里都带着一点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希望。
　　见此，林雨霁轻轻扯了一下林雨泽的衣袖，低声交代：“我先过去，你看眼色行事。”说完，林雨霁不紧不慢靠近迟疑中的徐禾，直到伸手将人紧紧抓在手中，林雨霁才温柔地看着愣愣的徐禾轻声道：“相信我，三千万足以毁掉三个人的一生，他们出不来的。”
　　林雨霁温柔的眼神、话语，精致的脸蛋在人生崩溃前的徐禾犹如救护神一般闪着神圣的光芒，徐禾哇得一声紧紧抱住林雨霁，眼泪终于如决堤般喷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

　　哭倒的徐禾再次张开眼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病房，环顾一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病房寂静到让她怀疑天台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这时，病房的门缓缓开启，徐禾看到那个抱着自己温柔安慰自己的漂亮女孩从门后进来，只听她用自然轻松的语气道：“你醒了？还以为你会睡一整天，既然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你？”徐禾干裂的嘴唇轻轻开启，“我不是在做梦？”
　　“不是。”林雨霁从暖水壶里倒出一杯温水递给徐禾后，看了一下手表才道：“准确的说在三个小时十分五十秒之前你确实是你打算自杀，只不过自杀未遂罢了。”
　　“是你们救了我。”徐禾机械性地盯着手中的水杯，低声呢喃。
　　“不。”林雨霁轻声反驳，她握住徐禾紧握水杯的手，温声道：“是徐禾救了徐禾，承受着痛苦独自走到今天，你很勇敢。”
　　泪水啪啪滴进水杯，震起一朵朵水花，只听徐禾哭到发哑的声音带着期盼问道：“我能相信你说的保证吗？”
　　“当然。”林雨霁轻轻拍了拍徐禾一直低垂的脑袋，回以两个如鸿毛般轻盈，却重如千金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