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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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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电脑,林雨霁的视线重新回到林雨泽的身上。不管她怎么消耗时间,从转入病房到从暗网下线,时间才仅仅过去半个小时,而这半个小时对于林雨泽来说则是最关键的半个小时,医生早就交代说,如果病人不能在半个小时内醒来,今晚林雨泽的病情还会变化。
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但林雨泽却还没醒……林雨霁盯着林雨泽的脸威胁道:“我再等你两分钟,两分钟一过,我马上叫医生过来!从小你就最怕打针吃药见医生,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你!”
一分钟后。
林雨霁已经站起身,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林雨泽她咬了咬牙,没有再犹豫,林雨霁转身走向病房门口。
“不是说两分吗……这一分还没过呢……”就在林雨霁打开房门的瞬间,林雨泽虚弱无力的抱怨声从身后传来。
“你算错了,伤到脑袋连数数都不会了,看你下次还敢英雄救美!”看到林雨泽终于醒了,林雨霁眼眶一红,当下便指着他高挺的鼻子数落道。
林雨泽张这么大只见过妹妹哭过两次,一次是在父亲的葬礼后,妹妹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一天,然后第二次就是此时此刻了,林雨泽见到妹妹掉眼泪,不仅头痛,心更痛,他低声道歉:“抱歉,我错了……”
林雨霁点点头,一边抹掉眼角的泪,一边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知道林雨泽是真的怕她伤心了,但是林雨霁也希望林雨泽能明白一件事情,她无比认真注视着林雨泽的双眼,开口道:“我很自私,不管别人是否遭遇危险,对于我来说你最重要,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好,记住了。”林雨泽想笑,却扯动脑袋上的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最后朝林雨霁虚弱无力道:“我的好妹妹,‘勇敢’一次就受了这么大的一个教训,下次就算想‘勇敢’也会犹豫的……”
这略带丧气的口气可不像性格开朗、乐于助人的林雨泽会说出的话,迎着医院苍白的灯光,林雨霁问道:“这可不像你,怎么突然会这么说?”
林雨泽无力呵了一声,用一种承认自己是个软弱的类型的自嘲口气道:“小雨,在失去意识的那瞬间我确实感到害怕了,而我有种预感,这种害怕的感觉在未来的人生会一直跟我同在……”
就算记忆会模糊、淡忘,但是身体不会,它会一直记着这次的痛。林雨泽闭上眼休息前如此说。
林雨霁觉得她的哥哥在一夜之间突然长大,那个拥有阳光性格的大男孩最终在复杂的社会中被迫成长。
清晨,医院走廊外。
林雨霁跟电话里的周海奇约好见面的时间后,刚从走廊的拐角走出,就见林雨泽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女孩俏丽的鹅蛋脸此时满是担忧透着门上的玻璃小心往病房里看……
调查过王景琇的林雨霁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人是谁,她对养尊处优的小女生不敢兴趣,也对其雄厚的家族背景不感兴趣,更何况是在知道千金小姐为何会出现在哥哥那个超级普通的高中之后。
王景琇的家族是个医学世家,她的爷爷是个非常出名的外科专家,不仅在武南医学界人尽皆知,在全国医学界都是顶级的存在。武南省最厉害、有钱大佬争破脑袋都要入住的私人医院“仁达医院”就是王景琇的爷爷王耀仁创办的。这位厉害的专家有三个儿子,王景琇的父亲则是她爷爷最小的一个儿子,也是三个儿子里面最不争气的,大学考了一个普通的医科大学后进入仁达医院供职,一个月前因为一起医疗事故被王耀仁发配边疆,也就是仁达医院位于南省的一个小分院供职,大王发怒,王景琇这个家族自然是连坐被发配到相对落后的南省。
关于仁达医院“医疗事故”在网上当然是看不到只言片语,但是林雨霁是“花猫”,夜不能寐给的资料简直可算是将王家老小挖个干净,林雨霁也是花了一个小时才将长达几十页的文档看完的。
对于王景琇嘛,虽是这起那件的受害者,但是比起她,林雨霁对案发现场另外一个女生的同情反而更深切。难道是因为知道她家从老到小都没一个好货的原因,从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林雨霁机械性地转了转手中的手机,想着要怎么把人给打发走。刚眯起美眸,林雨霁却看到另一张面孔急冲冲来到林雨泽的病房前,二话不说拉着王景琇的手将人从门前拉开几步。来人正是王景琇的父亲,王景腾恨铁不成钢地戳着女儿的脑袋,低声骂道:“你来这里做什么?!跟你说了万一被这些穷鬼缠上,我们一家更别想回武南了!你难道不想回武南?不想回爷爷身边去?!”“我……我只是想来谢谢他……”王景琇小声低濡,她眼神左右摇摆,有种对既往优越生活的渴望又有种违背道德的自我谴责感。本想现身的林雨霁见到处于矛盾中的王景琇反倒止住了前进的脚步,她想看看王景琇会做出什么选择。
不出意外,很快得出结论。王景琇虽有挣扎,却最终选择离开。看着王家父女离开,林雨霁的表情连动都没动过,人类的基因果然是大自然中最最神奇的存在,它将携带于在上一代基因里的自私、狠辣完美遗传到下一代,并且以某个事件为诱因,成功将其激活。
见不到变异跟反抗的发生,林雨霁不免有些怒意,就为了这种人林雨泽差点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简直不可理喻!
“砰”的一声,病房的大门被林雨霁重重打开,刚醒来在病床上嗷嗷喊疼的林雨泽被自己亲妹妹一惊,连疼都不敢喊了,他瞧着脸色阴沉的林雨霁小心道,“都是哥哥的错!你别气了……”
林雨霁对自己昨晚感慨林雨泽长大的了念想只想自扇嘴巴,她少根筋的哥哥永远秉性“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个原则!林雨霁瞪了一眼傻乎乎的林雨泽,反问道:“你知道我在气什么?一上来就道歉!”
林雨泽嘿嘿一笑,一脸无所谓道:“你一向冷静,能惹你生气的人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人好事。”
林雨霁说话虽冲,但也舍不得看着亲哥哥疼得哀嚎的样子,她没好气道:“我就是被你气的,疼还不叫医生,管嗷嗷叫有什么用!”
林雨泽则嘶嘶道:“你忘记咱爸以前说过“是药三分毒”的话啦?而且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还是能忍的!”
“你是不是傻?疼痛是反应身体机能是否正常运行的一个信号,要真是不舒服你却强忍着,到后面病情恶化看你怎么办?”林雨霁微微恐吓道,不过按照林雨泽还算不错的精神跟顺畅的遣词排句,林雨霁知道林雨泽的脑袋暂时是稳定的状态,并没有恶化的迹象。
“啊?听你这么一说,我的脑袋好像更痛了?!”林雨泽瞪大了眼睛,语带担忧,“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林雨霁白了林雨泽一眼,而后朝病房门口看去,“医生来查房,你自己问问是什么情况。”
主刀医生见林雨泽气色跟精神不错,说话还特别遛就笑道:“果然是年轻人,恢复能力就是强。你要是伤口疼就说,别忍着,医疗的进步不就是为了减轻患者的痛苦吗?”
查房结束,林雨泽生命体征稳定正常,自然也接受了周海奇的例行调查。三个小混混,其中两个提前缴械投降,所以罪责较轻,但是混混头就不一样了,在警察到达现场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反悔意识还将无辜人打成重伤,这是众目睽睽下发生的谋杀事件,性质恶劣没有商量余地,即便是未成年人也会判处五、六年的有期徒刑。
这些话是周海奇到医院看望林雨泽时在病房里讲的,他认为这对可怜又懂事的兄妹必须知道施暴者的下场。
这是一周前的事情了,而一周后的现在,已经能自己上下床简单走动的林雨泽正悠闲地半躺在病床上,他右手当枕头垫高自己的脑袋,左手拿着一只削好的苹果正“咔嚓咔嚓”享受着林雨霁的贴心服务。
坐在一边椅子上的林雨霁正削着苹果,却没有错过一直用意味深长之意看着她的林雨泽。本不想搭理哪根筋又搭错的林雨泽可实在受不住自己亲哥的“诡异”视线,便将手里的水果刀一横,刀尖只对林雨泽的俊脸,林雨霁好看的细眉一挑,冷冷道:“想问什么就说,少用那种眼神看我!”
当场被戳穿的林雨泽也不尴尬,林雨霁的直接反而让他打开了话头,他身子向前一倾,盘腿而坐,语气里满是好奇,“小雨,这一周我发现你对那个打伤我的小混混关注很少啊?小时候我在外边被别的小孩欺负了,你可是把人整得怀疑人生的!”
“林雨泽,一周前我们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能不能用成年人的思维进行思考?一个合格的成年人才不会因为对方的错误而义愤填膺。”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是说会判个五、六年吗?”林雨泽挠了挠胶布缠住的伤口边缘,或许是他对胶布有点过敏,伤口不通过了,伤口边缘贴着胶带的皮肤却是不是发痒,难受得很。
“五、六年。”林雨霁拿着水果刀的手一顿,随后低下头轻蔑一笑,“要是犯罪的成本这么低,谁还会老老实实遵纪守法。”
果然还有后手!林雨泽无声张了张嘴,就知道她家妹妹性格远没有如恬静外表那般单纯、善良……兄妹两的感情虽好,但是在林雨泽离家求学的这么多年里,他们各自身上都发生变化,这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