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者之春暖花开》鹿鸣橙

9、第 9 章

　　这次徐禾哭的时间没有很久，林雨霁一直默默陪在一旁，她在等待徐禾负面情绪最后的发泄。人总要用一种方式跟从前的自己告别，哭泣是将那些不好的情绪、悲伤、迷茫通通赶走的最好办法。
　　林雨霁默默将纸巾递给徐禾，在她擦干最后一滴泪后，林雨霁才开口道：“心情好点了没？”
　　徐禾低低嗯了一声，才抬起满是泪水打湿过后的凄惨小脸，她这才有心思细细看着眼前的漂亮女孩，女孩有这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齐刘海下的双眸更是又大又亮，秀致的鼻子既带着一点外国人的□□又不失中国人的秀气，再略微而下的便是带着些许苍白的饱满小嘴，女孩的脸色有种长期处于屋内的苍白，但正是这份苍白将女孩的眉、眼、鼻、唇巧妙的融合为一体，那句：有美一人，婉如清扬。妍姿巧笑，和媚心肠的古文悠然浮现在徐禾的脑海中。
　　美人林雨霁见徐禾盯着自己的脸发愣便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挑眉道：“看什么呢？心情好了就起来吃点东西，这几天你应该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那个……”稍稍整理好混乱情绪的徐禾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女孩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刚想开口询问，徐妈妈却提着饭盒走进病房。
　　徐妈妈见自己女儿的病房突然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疑惑道：“你是徐禾的同学？”徐妈妈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自从女儿入院以来，学校来的只有班主任跟教导主任两个人，马上临近高考，为了不影响到高三年级的考高生，学校将女儿的案件压下，所以徐妈妈没想到会有女同学来医院探望她的女儿。
　　林雨霁虽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但该有的礼节她从来不会少做，她起身点了点头道：“您好，我叫林雨霁。”
　　“哦哦哦，你好……原来你是徐禾的同学啊。”徐妈妈将手中提着的饭盒放在床头柜子上后，忙邀请道：“这是给徐禾准备的午饭，同学要是你不介意的话，留下来一起吃吧？”
　　徐禾没想到自己的妈妈会说出这样的话，自家的饭菜有多简陋徐禾最清楚，她无声地拉住母亲的手，涨红的脸色有点难堪。
　　林雨霁将徐家母亲的动作看在眼里，却并未说什么，而这时病房的门口恰好出现林雨泽那张面色扭曲的俊脸。
　　林雨泽在病房里等了许久，都等不到林雨霁回去吃午饭，不得已之下，他只得一手拖着输液架，一手提着满满一大袋的午饭来到徐禾的病房。叠放在一起的饭菜因为没有放好，他单手又不好及时去调整，这不到了徐禾病房门口他一直小心祈祷不要歪倒的汤盒还是倒了下去……所以，林雨霁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一脸菜色提着袋子的林雨泽，她看着自己亲哥的傻样，在徐家母女的注视下，伸手指着病房的门口道：“多谢好意，不过我想我的午饭应该在那里。”
　　本来扭着脸想着怎么跟自家妹子交代的林雨泽听到林雨霁清亮中带着颇为无奈的声音后，抬起俊脸看清病房内的三人后，尴尬地呵呵一笑，“汤洒了……”
　　“你是？”徐妈妈看着长相俊朗的男生再次惊讶不已，女儿的同学都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林雨泽很聪明，很快反应出来眼前发问的是徐禾的母亲，便笑着自我介绍道：“阿姨好，我叫林雨泽，徐禾的同学。”
　　“林雨泽？原来你就是那个……”徐妈妈注意到林雨泽身上还穿着病服以及脑袋上绑着的绷带，这个发现让迟钝的妇人比任何时候都激动，只见她疾走两“扑通”一声就给林雨泽跪下，她含着泪一边躬身一边感激道：“原来是你！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啊啊啊！阿姨，你别别别……”林雨泽哪里会想到这个变故，急忙拖着输液架跳开徐妈妈的跪谢，急忙道：“这都是我是应该做的……”
　　徐禾也没有想到自己那个不善表达的妈妈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看着母亲感激的样子，原本平复的心情再次上下翻滚，一想到晨间自己的行为会给母亲带来多大的伤害，徐禾鼻头一酸，冲到跪地上的母亲身边一起跪下，流泪道：“妈，你别这样……”
　　林雨霁看着这煽情的一幕，上前轻声安慰在地上哭成一团的徐家母女，“别哭了，事情都过去了。”
　　听着林雨霁硬邦邦的安慰，林雨泽不由扯了一下嘴角，而后将手里的饭盒袋子一扔，顿时啊了一声，在看到徐家母女都担忧看着他的时候，林雨泽捂着脑袋用他蹩脚的演技啊啊两声道：“你们要是再哭下去，我脑袋上的伤口又要裂开了……小雨，快来扶哥哥一把……”
　　林雨霁瞪了林雨泽一眼，什么鬼主意？！但林雨泽去像没有见到来自亲妹妹无语的眼神，硬是对林雨霁伸出“颤悠悠”的左手。
　　林雨霁啧了一声，伸手扶上林雨泽后，对着徐家母女缓缓道：“看在他演得这么卖力的份上，两位就别哭了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徐禾也被林雨泽的蹩脚演技笑道，她扶起徐母，擦干眼泪后道：“妈妈不哭了，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好好好。”这是事发后女儿第一次表现出乐观的一面，徐妈妈既欣慰又难过，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女儿的面前表现出来，她看到地上的饭盒，意识到因为自己大家都没吃上午饭，不由愧疚道：“饭都没了，我去给你们买新的！”
　　“应该不用，只是汤洒掉，饭菜还是好的，可以吃。”林雨霁捡起地上的饭袋，拉着林雨泽就道：“等下我就回去了，你干嘛巴巴跑一趟。”
　　林雨泽拖着输液架跟着走进病房，他笑嘻嘻道：“哎呀，这不是想着多个人一起吃饭热闹一些嘛。”
　　林雨霁跟林雨泽完全不像是待在别人的病室，很自然地开始布置饭菜，林雨泽见到全部都洒掉的鱼汤反而有些高兴，他笑呵呵道：“啊~今天终于不用再喝鱼汤了，喝了一周的鱼汤我都快喝吐了……”
　　听着林雨泽庆幸的嘀咕声，林雨霁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是不差这一天，反正我在‘悦来饭店’订了一个月的鱼头汤，就算回家后你也得喝。”
　　“啊？！你还是不是我亲妹啊！”李雨泽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是真的喝怕了，“再喝一个月的鱼头汤，我脑袋都要变成鱼脑袋了！”
　　“从猪脑袋到鱼脑袋有差别吗？”林雨霁一脸毫无商量余地回了一句。
　　“那个……”见林雨泽俊脸都要被气炸了，徐禾小心翼翼插话道：“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喝我的汤……”
　　在交谈中，徐妈妈也知道林雨霁跟林雨泽是兄妹，见女儿发声了，也忙邀请道：“是啊是啊，这是我炖了一个早上的猪骨汤，我带了很多，你们一起吃吧，我还超市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徐妈妈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来一去之间带着的表情完全是正反两面，来时忧心忡忡，去时连深刻的眼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病室陷入暂时的安静后，林雨泽首先开口道：“好了，终于可以吃了。”
　　“这里可不是你自己的病房，人家主人都没发话呢。”林雨霁淡淡提醒。
　　“没事的，因为我的事情，才害得你们没能及时吃上午饭。”徐禾低着头，很是歉意。
　　林雨泽摆着手笑道：“没有的事，来找你吃饭是真的，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连个探病的亲戚都没有，待在病房里吃了这么多天的饭菜真的很无聊。”
　　“医生早上查房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早上一直陪在徐禾的身边，林雨霁不知道林雨泽那边的情况。
　　林雨泽看了一眼还有半瓶的输液，心情颇好道：“医生说停药后，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刚才我想了一下，出院后我就不回学校了，等考高的时候再回去考试就行。”
　　对于林雨泽的想法林雨霁表示同意，她点点头道：“都可以，反正回不回学校以你的成绩都能考进生命科学学院。”
　　俩兄妹自然且充满自信的侃侃而谈，把一边正要喝汤的徐禾听得一愣一愣的，顿了顿，她带着疑惑道：“你们的‘生命科学学院’指的是武南大学的‘生命科学学院’？”
　　林雨泽跟林雨霁不知道徐禾为什么为这么问，俩兄妹齐齐看向提出问题的徐禾点头道：“是啊，就是武南的‘生命科学学院’。”
　　林雨霁应声后，便低头喝了一口骨头汤，清甜汤汁中带着浓浓熬出来肉汁，真是非常鲜美可口，她不由发出一声非常享受的鼻音，“还不错。”
　　林雨泽见冷面女王林雨霁对汤有这么高的评价，不由跟着喝了一口，这一喝双眼顿时一亮，他朝徐禾竖起拇指，赞声道：“哇！徐妈妈的手艺也太棒了吧？有机会我一定要想徐妈妈请教这汤是怎么熬出来的。”
　　听到林雨泽这么自觉的话，林雨霁点头，道：“嗯，学会了之后也给我炖一锅。省得你上大学后没时间给我做。”
　　林雨霁的本意是鼓励自家哥哥努力学习菜品，但是听在林雨泽的耳朵里却不一样，他端着水杯盛骨头汤的手一顿，没有去喝第二口，他皱着眉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去武南？”
　　“先吃饭好不好？汤要趁热喝。”林雨霁没有正面回答。
　　见林雨霁没有应他，林雨泽敛下眼睑，一边放下骨头汤，一边郁郁道：“没心情，喝不下了……”
　　闻言，林雨霁连眼皮都没抬，而是淡定地继续吃吃喝喝，热络的场面迅速如遇寒流般气氛直转而下。
　　病房主人徐禾尴尬极了，她小心开口道：“那个，你们应该知道‘生命科学学院’是很难考的吧？高考分数线不仅仅是它的入学标准，现场的实验操作跟报告也是考核标准……”
　　难过的林雨泽那双青春洋溢的双眼现在满是忧郁的气息，听了徐禾的介绍，他了然点头，“分数线我是肯定没有问题的，往年的实□□也查过，都是一些简单的实验，那些我早会了……”他的眼神朝林雨霁的方向一撇，撅着嘴可怜巴巴道：“现在的问题是，就算我有十足的把握考上，有些人也不想跟我走啊，明明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现在却要分隔两地，一年到头也见不上几面，不知道对方是不是饿着了，病着了，还是累着了……”
　　“停停停！”耳边一直被林雨泽念叨的林雨霁终于受不了这念经式的唠叨，终于表态道：“你这是说给她听的还是说给我听的，我可没说不去啊！”
　　这话无疑给林雨泽打了一剂鸡血，他咻地坐直了身体，兴奋道：“你说真的？！”
　　林雨霁用筷子敲敲林雨泽的饭盒，挑眉道：“满意了？现在可以安心吃饭了吧？”
　　“哈哈！我吃我吃！”林雨泽笑嘻嘻将温度刚刚好的骨头汤全部灌进饿扁的肚子里，心情大好的他还不忘询问徐禾的高考志愿。
　　徐禾不知道这性格奇怪的两兄妹到底哪来的自信要考进武南，不过想起自己的志愿，她轻声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其实我的志愿也是武南，武南的口腔专业。”
　　“虽然你的成绩排名一直都在年段前五，不过要进武南还是有点悬的……”林雨泽听完徐禾的志愿后，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分析道。
　　“那你帮她提高成绩不久行了。”徐禾知道自己的成绩要考进武南是有点悬的，但是她却没想到林雨泽居然这么清楚，而她的吃惊还没结束，林雨霁则说了刚才的话，不仅如此，徐禾只听林雨霁还用极其自然的语气对她提议道：“反正接下去的时间他也是在家里自学，不然你干脆也跟学校请假，让他帮你提高成绩好了，地点就在我家，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个……可能还要问我妈的意见……”徐禾眨了眨白兔眼，愣愣回道。“确实，徐妈妈的意见很重要。”林雨泽点头道，他注意到徐禾的惶惶吃惊的模样，笑着解释道：“你可能有点不适用我们的谈话节奏，不过没关系，这是我们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我们俩很早就没有父母，所以很多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午后休息，林雨泽被赶回自己的病室，不放心徐禾的林雨霁则还是留下。午后的太阳不烈，清风徐徐吹进病房的窗户，悄悄抚在两个年轻女孩青春靓丽的容颜上。
　　躺在床上的徐禾侧着身卷缩在病床上，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陪伴床上正认真对着电脑屏幕的林雨霁身上。
　　“怎么不睡？是我吵到你了？”林雨霁打下最后一个字，保存并且点击发送键后转而侧脸对上徐禾欲言又止的脸。
　　“有什么问你题就问，不用憋着，现在我可以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说完林雨霁等了一会儿徐禾，见她依旧犹豫，便斜了斜身体，将手肘搭在桌面上，一手撑着脑袋，她悠悠道：“珍惜这个机会哦，过了今天我可不会回答你现在脑子里想知道的问题。”
　　虽是认识不到一天的关系，但徐禾却有点了解林雨霁的性格，她说是就是，说不是就不是，这个女孩从不说空话！顿时，徐禾猛地直起身，迟疑片刻最终问道：“在上面的时候你说花了三千万的事情不是真的吧，是为了安慰我才那么说的吧？其实那些人最后还是会出来的吧？”
　　林雨霁低低沉吟了一声，她是有犹豫的，在跟徐禾接触之前她知道自己跟被的女孩不一样，但是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不一样，有些女孩是真的活得清清白白，十八岁的人生里根本不知道世界还有另一面阴暗的存在，而她不仅知道并且颇为了解。
　　在徐禾清澈干净且带着求知欲望的目光下，林雨霁最终没有过多犹豫，这个被伤害过的女孩需要一个让她活着的力量。所以，林雨霁道：“不是哦，我向来不说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