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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沈行知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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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知听到迟遇名字的时候惊了一下。
“谁?你说谁?”他转头看跑过来传递信息的陈煜朝。
“大学霸啊,迟遇啊!”陈煜朝双手撑着膝盖,很确定,他绝对没听错,就是迟遇。
沈行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朝着跑道那边去。
跑三千米。
沈行知一路跑去找迟遇,他是二年级三千米长跑的第一组人,一组有七个人,他在第四道,长跑可以岔道跑,已经挂好号码牌,站在跑道上了,沈行知一眼就看到他,然后走过去问他:“不是说没报项目吗?跑得了吗?不行弃赛。”
迟遇心里没底,就怕到时候肩疼的话手臂难摆动,不过也没那么不堪,跑步还是能跑的,只不过快慢的问题,初中又不是没跑过。
“替人的,可以跑。”
沈行知皱眉。
裁判在清赛道,沈行知不得不退出去。
跑道四周围了不少人,都是来加油的,三班人也全都聚过来。
加油打气的声音充斥着,迟遇刚开始匀速跑,然后才慢慢提速,好像隐约还能听得到自己的名字,更多的是呼啸而过的烈风。
一圈,两圈,三圈。
手臂有些使不上劲了,他试着调整自己的呼吸,脚还能使得上力,什么都想不了,就往前跑。
跑道周围人多杂乱,离的都有距离,但是不乏有心怀鬼胎刻意为之的人。
杂乱中伸了一只脚过来,迟遇抬着头,没看脚底,被绊倒了,贯性使然,脸朝下,他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应,下意识先把手撑地上,手心里尽是沙砾细石,嵌进肉里,膝盖跪地,肩上顿疼,手心一片火辣辣的。
靠得近的人都是一阵惊呼,慌张失措。
始作俑者就混在其中,幸灾乐祸的。
那边动静不小,沈行知心慌意乱的,好像在杂乱中听到迟遇的名字。
想也不想他拔腿就跑过去。
沈行知是最先赶过来的,他扶起迟遇,比赛还在继续。
迟遇甩甩手臂,眉眼戾气沉重。
沈行知还没弄清楚,不知道他是怎么跌倒的,一个劲的关心迟遇。
迟遇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老刘和裁判都让他去休息,不行就弃赛,迟遇说不行。
三班的人都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弃赛,迟遇挤开人群,又上了跑道,沈行知没给拉住,心里一阵的躁。
他连忙追上去,跟上迟遇的身影,与他并肩齐步。
“迟遇,跟上我。”
两人步伐整齐,迟遇低着眉眼看,影子被缩在脚下,迎面的风被撕裂开来的响,头发裹得散乱,他什么也没想,跟着沈行知的脚步往前,一步也没落下。
“高二三班迟遇!加油!”
“高二三班迟遇!加油!”
“高二三班迟遇!牛逼!”
……
高二三班的所有人都在为迟遇加油,包括老刘和一些老师,嘶声力竭的。
加油的声音甚至盖过耳边疾驰而过的风声,他更加卖力了。
“沈行知,跑快点!”迟遇说话都快使不上劲了,但是他觉得他还能快,还有机会,只剩最后一圈了,只要超过前边的六个人,他就是第一。
沈行知点头,然后偏头对他说:“跟紧我,迟遇”
他加快了脚步,迟遇跟着他,肆无忌惮的奔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了,只剩最后一个。
终点就快到了。
迟遇咬着牙,脚重得提不起来。
“迟遇,风好大。”沈行知喘着气,脚下的步子没停过。
迟遇听到了,他没力气给沈行知回应,只有加快脚步,头疼得厉害。
前面那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迟遇终是闯了红线,浑身力气都被抽干,耳边是炸裂高亢的惊呼与迎接。
沈行知一把圈着他的腰,任他瘫在自己的身上。
属于他的欢呼迟迟而归,迟遇说不出心底的感觉。
他嗅着沈行知身上的味道,脑子里莹莹绕绕的都是沈行知的身影。
他说,“迟遇,跟上我。”
他又说,“迟遇,跟紧我。”
最后一句是,“迟遇,风好大。”
其实风不大的,是沈行知带着他跑得太快了。
所有人都好奇迟遇是怎么跌倒的,特别是沈行知,他一个劲的追问。
迟遇说眼花,脚下没踩稳。
沈行知信了,迟遇说什么他都信的。
人多,又杂,他什么都没看到,就知道凭空有一只脚伸过来,他就绊倒了。
不是不想追究,是没法追究,大跑道上的,又没什么监控。
不过,这是第一次。
这事没人知道,只有迟遇和绊倒迟遇的那个人清楚是怎么回事。
然后没人再提,迟遇得了第一名的惊喜遮掩了污秽。
迟遇更加出名了,特别是几经传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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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奖那天迟遇没在,他正买东西去姑姑家看温眉。
天色昏昏沉沉的,像是快下起雨来。
转进小区楼道,手指骨节处被装水果的袋子勒了条印,还有同小区的人骑着摩托车回来,抽着烟经过迟遇身边。
温眉在阳台上坐着吹风,听见开门声微微偏了下头,又听见塑料袋的窸窣声。
迟遇洗了个苹果递到她手里。
“小遇?”温眉试着叫了一声,因为突然拢过来的味道很熟悉的。
迟遇应了一声,陪她就这么坐着,两人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无非就是学习和日常。
他余温不热,视线放得远,层层剥落着日暮。
“起风了,我扶着你进屋坐。”迟遇收回视线,盯得久了,看地上都有一层薄淡的余晖。
温眉紧了紧衣领,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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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浓稠,晚风吹散了暖意,终是没下雨。
沈行知环着手倚在店门口的石灰墙上,听着路过人的脚步嬉笑,迟迟不见迟遇回来。
真是让人挂心。
手机屏幕的光亮了又暗,绕着路灯飞的虫子时不时沾了他的肩头。
迟遇以前从没想过会有除了自己妈妈和姑姑外的人等他回家,当沈行知笑着倚在墙上看他走过来时,脑子里就都是这个抹不掉的笑容。
“冷不冷?”沈行知先是笑着看他,然后又偏头问:“怎么不打车回来?”
迟遇摇头:“不冷。”然后又说:“又不远。”
沈行知轻轻的点头,然后拽了迟遇的衣角一把,让他进店里。
迟遇跟在他身后,看着满地的光。
沈行知其实没等多久,只不过没吃晚饭,肚子饿得慌,坐在椅子上脚底都是窸窸窣窣的麻。
“吃过饭没?”迟遇接住扑过来的小猫,低着头看起来有些微软。
沈行知撇撇嘴,然后说:“你说呢?”
迟遇听出了这话里面夹着别的味道,看着他说:“看来是吃了。”
沈行知看出来了,迟遇是故意的。
他不满的嘁了一声,“没良心。”
迟遇一笑,给他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沈行知以前问过迟遇,天天吃面会不会腻。
他记不清当时迟遇的表情,只记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
沈行知也不会。
迟遇煮的面那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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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的人对迟遇好像都有了不一样的态度,不像平时能避就避,现在会主动与他打招呼,尽管一时间也不会那么亲近。
老刘都看在眼里,他太心疼迟遇这孩子了,这些都是他乐意看到的,他希望迟遇能有个正常的圈子,最好能像沈行知那样,张扬得让人忘不了。
南平的冬天总是又干又冷,风还能卷起灰尘满天飞,不下雨也不降霜,但是风吹在脸上又像冰块砸在上面,硬冷。
学校终于下令可以不用穿校服了,所有人裹得肿胀。
大课间的课间操还是要做,教室门一打开就是铺天盖地的冷风席卷而来,无情又生硬。
同学们不禁拢了拢衣领和围脖,下意识的脚往教室里缩,始终没勇气踏出去。
音乐声却像是催命符,还有值日老师吹着哨子满楼的去清人。
迟遇出门就碰见沈行知。
沈行知一个人站在廊道,裹着羽绒服,并不显得肿,还是好看。
两人像往常一样躲过值日老师,顺着往教学楼后边的梧桐林跑,然后倚在墙壁上吸着冷风一个劲的喘着气,喉咙里有碎风和压抑着的笑意。
熟门熟路的样子,一看就是惯犯。
事实上,他们也早就有基础了。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沈行知看着迟遇松散的围巾,给他拉紧了些。
迟遇觉着别扭。
这动作像是男朋友给女朋友拢围巾,怕冷到,本来配上沈行知这张脸,再是迎面的冷风,很浪漫的。
不过他是男的,就莫名其妙的感觉。
然后迟遇轻啧了一声:“不冷,别拢了。”
沈行知没听他的,绕着迟遇的脖子把围巾又绕了一圈,才更暖和。
“冷死了。”沈行知手腕不小心擦到迟遇的碎发。
吐出来的气都是冰冰凉凉的。
迟遇低着头看沈行知的脚尖。
好像不是很冷了,风停了就不冷,两人倚着墙都没说话。
不是无话可说,是觉得这样静静的站在一起就特别好,什么都不用做。
课间操的音乐声停了,光秃秃的树枝桠交错叠加。
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迟遇与沈行知并肩往回走,心里想着今年下不下雪的问题。
去年没下,梧桐枝上只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希望今年可以下一场雪,最好能堆积起来的那种,因为迟遇有了想要一起看雪的人。
如果下的话,要堆雪人吗?
堆吧,照着沈行知的样子堆。
肯定特别棒。
迟遇突然停住脚步,沈行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迟遇问沈行知:“你说今年会不会下雪?”
沈行知张嘴吃了一嘴的冷风,然后说:“我觉得会。”
迟遇点头,然后又走。
“我也觉得会。”
会吗?会的。
迟遇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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