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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梧桐叶落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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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落得满地校园,沾着雨雾紧巴巴的贴在地上,用扫帚很难扫起来。
天实在太冷,又整天雾气蒙蒙的,罩在其中看不清人。
早操就是因为这个取消的。
不用上早操,却要提早进教室里背书,沈行知趴在桌上不动,也不知道睡着没睡着。
冷风呜呜的吹着,窗户留了条缝,没关严实。
沈行知被吹得脑袋疼。
他抓抓头发,赖了几秒,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发丝顿顿的凉。
陈煜朝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打游戏。
各弄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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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的地板上水渍堆积,上早课时间没什么人,沈行知是躲懒来的,臭味掩盖不住,他抬手捏捏鼻尖。
“便宜那傻逼了。”李季边往厕所里走边打着电话,余光一瞟看到窗边站着的沈行知,正背对着他,他没管,继续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平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老子见了就烦。”
沈行知没刻意听他说话,可他声音实在是大,又很有特色,像吃了辣椒被辣了喉咙的感觉。
李季边解裤带,把手机贴着耳朵耸着肩膀夹着,说:“上次冬运会没把他搞惨了,还得了个第一,妈的,想想就来气。”
沈行知划着手机的手指一顿。
李季丝毫不介意有人,抖了抖手,啐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说:“到现在没人发现是我,可算出了口恶气。”
水龙头哗啦啦的响,刺骨的水淌过李季的手背,他一个瑟缩,关了水,扭头看了沈行知一眼,见他没动,又把手机移到嘴边说:“我还听说,他跟五班的沈行知搞基,搞基知道吗?就是同性恋,太恶心了,两个男的,我去他妈的,平时一副…”
谈话戛然而止,沈行知把通着话的手机扔进洗手台里,打开水龙头,任由水肆无忌惮的冲刷。
“我操你大爷。”李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侧头就看到沈行知笑着看他。
沈行知一向是“老好人”。
这不,还笑着呢。
可李季笑不出来,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高二三班,李 … 季。”沈行知眯着眼睛看他校牌,李字到季字中间顿了有一会,慢条斯理的叫出来。
李季偷偷咽了个口水,此时特想给自己两巴掌,刚才怎么不看清楚人呢!
“别误会,我…”李季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这是被抓到现行了,狡辩的话辗转在嘴里,迟迟说不出。
“误会。”沈行知轻挑眉毛,然后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笑着问:“绊倒迟遇的是你?”
李季咳嗽,脸涨红,说不出话。
“你还真有本事。”沈行知嗤笑,手下用力。
出于本能,李季双手使劲的想掰开沈行知掐住他脖子的手,可没半点力气。
沈行知把他逼到墙角,李季后背猝不及防的撞上挂着卫生工具的架子,一阵硬生生的疼。
“还有,你说谁恶心?”沈行知松开手,问他。
李季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的吸着气,心里又恨又怕,只祈祷着有人能来救他。
“嗯?”沈行知朝着他的小腿踢了一脚。
李季痛呼,冷汗都快顺着额角淌下来了。
“别玷污了迟遇。”沈行知只要一遇到关于迟遇的事,他就绷不住,理智缺失。
“敢做还不让人说,你敢说你们两人不是同性恋?”李季破罐子破摔,他梗着脖子,滑坐在地上,手早就木了,杵在地上没知觉。
沈行知还真不敢说,他对迟遇的感情一点也不干净单纯。
尽管他沈行知肮脏恶心,可迟遇不是,迟遇干干净净,光明正大。
李季没想到沈行知下手会那么狠,要不是有同学请假来上厕所,或许他真的就残了。
那同学倒是宁愿自己没去过厕所,太怕了,沈行知那眼神,那狠劲,一瞬间吓得他尿意都没有了。
幸亏沈行知没为难他,他撒尿都尽量放低存在感,哆哆嗦嗦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裤带子都没敢系好就跑出去了。
沈行知莫名有些想笑。
被这么一打扰,沈行知堪堪在发疯的边缘拉回了理智,打开水龙头反复搓着手,然后没再管发抖的李季,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
李季见他一走,就瘫在地上,脚边的一个水桶被他踹得滚了几圈。
沈行知趁着别人在上早读,偷偷的往天台上跑,幸好门没锁,打开门的时候惯是冷冽的风。
不出他所料,没一会儿他打人这事就传得满校,有时候他还挺佩服这些人,天天揪着这些无趣的事,可见他们的日子到底是有多么的干燥乏味。
林尽一听这事,叫陈煜朝去找迟遇来,自己去找沈行知。
陈煜朝刚一出门,迟遇就跑过来了。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找沈哥。”林尽看着迟遇,又扭头看看陈煜朝。
迟遇点头,心里一遭乱,现在他也不大想动,就想站在这里等沈行知来。
“找到发消息。”陈煜朝说。
林尽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口那边跑。
迟遇仰头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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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尽找来顶楼的时候,沈行知在抽着烟。
风呜呜的吹着,歇不住。
烟雾被风卷了裹在雨雾中莹莹绕绕的,沈行知站在那,快被雾吞了。
“怎么回事?”林尽紧了紧棉衣,这风吹得真是冷。
沈行知吐了口烟:“什么怎么回事。”
林尽也点了支烟叼在嘴里,问他:“怎么打起来的?”
沈行知看着被雾吞噬掉的树木建筑,说的话也轻飘飘的:“破事。”
“因为迟遇。”林尽隔了一会才说的,这是个肯定的语气。
沈行知没说话。
林尽太了解沈行知了,现在的沈行知也只有迟遇才会让他发疯,控制不住脾气。
“林尽。”沈行知把灭了的烟头拿在手里反复搓捻,然后叹了口气。
林尽扭头看他,不明所以:“嗯?”
沈行知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迟遇。”
这次换林尽没说话。
“是想和他在一起,有个家的那种喜欢,高一就喜欢了。”沈行知思绪万千,说这话时就想到迟遇。
林尽猛吸了一口烟,空气凝结。
“其实我猜到了。”林尽搓搓僵了的脸“但是真从你口中说出,还真他妈的…”
“什么?”
“真他妈的… 不知道怎么形容。”
沈行知仰头。
“那就好好喜欢着吧,迟遇人不错。”林尽熄了烟,想来想去也就只能这么说了,还能说什么,支持沈行知就好了,他不是那种随意乱来的人,他了解沈行知,太了解了,既然沈行知肯说,那就是真的不打算将这份爱藏着掖着。
沈行知点头,心里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这事一直以来压在他心里,沉沉闷闷的,难受。
迟遇在五班门口等着沈行知。
见到沈行知后没说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遍。
“我没事,我单方面揍他。”沈行知笑,林尽瞟了他一眼。
“嗯,看出来了。”迟遇说。
迟遇没问他为什么打架,幸好没问,沈行知松了口气,要是问的话,他得怎么说?
他没想好,他不想骗迟遇。
“下次。”迟遇看着沈行知。
“什么?”沈行知问。
“下次别一个人。”迟遇说。
“好。”沈行知笑。
林尽勾住沈行知的肩,拍了拍他的胸脯,陈煜朝凑过来,站在一旁笑得灿烂无比。
“沈哥,我们都是过命的交情,铁铁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啊。”说完还扭头问迟遇:“你说是吧,大学霸?”
沈行知笑着骂他:“傻逼。”
迟遇点头:“嗯。”
他们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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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知打架记过已经不是新鲜事了,不过这事依旧辗转在所有人嘴里,混着枯燥无味的生活嚼到溃烂无味。
又一次被叫办公室,沈行知认错态度良好,当被问到为什么要打架时,他倏地想起李季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能听的。
“他自找的。”
许可荔无语极了,认为沈行知还是不知好歹,处理问题的态度很是恶劣,她已经听老刘的,尽量压着心里的怒火,她这边一堆事没做,忙得焦头烂额的,沈行知好巧不巧的就搞出些幺蛾子,她抬手捏捏眉心,眉头紧锁,快被沈行知给“逼疯”了。
“不管是不是他自找的,你动手打人就是你没理,跟你说过多少回,不要再给我惹事不要再给我惹事,你的耳朵被狗咬了是不是?”许可荔把办公桌拍得一阵阵的响,几个老师忍不住看了过来。
沈行知盯着窗外不说话。
许可荔有些不好意思的朝那些老师点点头,一看沈行知这样,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你哑巴了?沈行知,你到底为什么打人?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怎么去给人家家长交代,人家的父母都找上门来了,你说说,你整天做的什么破事?能不能把你的心思多放在学习上?”
沈行知顿了一会儿,才说:“是,我打人是我的不对,给您添麻烦了,医药费我会赔,您别操心了。”
许可荔一下子没话说,叹了口气,心里又气又难受,“赔什么赔,你拿什么赔,先去上课,这边我来想办法。”
确实拿不出什么来赔。
沈行知知道许可荔为他好,可这件事就是堵在他的心里,又慌又闷的,梗得他难受。
一打开办公室的门,一颗颗脑袋迅速撤离,看到是沈行知后又都停下来。
“许姨怎么说的?”陈煜朝立马凑上来,一群人顶着各不相同的脸看他,还有充满了同情的眼神。
沈行知没说话。
一群人面面相觑,陈煜朝摸摸鼻头,收起面上的表情,安慰着沈行知:“沈哥,就像你说的,都是小事,没关系,许姨是谁,许姨她…”
“没事。”沈行知仰了仰头,踢了陈煜朝一下:“叽叽喳喳的,回去上课。”
说完就走人,留下陈煜朝还未说完的话在嘴边,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捉摸不透沈哥的话。
沈行知无奈回头,叫他们:“愣着干嘛?你们不上课?”
“上,当然得上!”一群人耸耸肩,连忙跟上。
“我都等的快冷死了。”林尽说。
“怎么没死?”陈煜朝接话。
“死你大爷的。”林尽骂他。
迟遇也等了好久,手都木了,现在楼梯口,听到陈煜朝和林尽的声音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大事。
沈行知走在前面,看见迟遇时就停住了脚步,后边的大部队也跟着停下来,林尽歪着脑袋瞅见迟遇,鼻头冻得很红,他招呼着同学们回去上课,陈煜朝不走,被他硬生生给拽走了。
楼梯口风大,呜呜咽咽的吹着。
沈行知走过去,替迟遇挡住了吹过来的风。
迟遇就靠着墙看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