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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惨淡的阳光 ...

  •   惨淡的阳光在地上扫了层层叠叠的影,差点透进玻璃砸到教室里来。

      教室里的气氛就像砸不进来的日光,闷着,又静,平时不这样,迟遇察觉出来了,他执着笔刷题,低头认真又细心。

      没多久他被沈行知给叫了出去,草稿纸上停着的是还未画完整的辅助线。

      走廊上杂音充斥,没起风,也没有云。

      周围的人总是若有似无的把视线投在他们身上,很短的几秒,全不一样,是各种各样的眼神。

      “什么事?”迟遇不太想知道这些人眼里包含着些什么,只是这些视线让他本能的反感,像是在窥探他。

      他皱着眉。

      沈行知不知道怎么开口。

      校园网上的人已经分成两批对骂,大多是在激不起波澜的日子里找点乐子,所以沈行知和迟遇就成了他们消遣发泄的靶子。

      看到迟遇时,沈行知就把所有的想法都给抛了。

      空气干燥无味,迟遇站得离沈行知不远,他斜着靠墙,偏着头,眉眼清澈,天色像是青沉压顶。

      沈行知低着头,漫不经心:“没事,见见你。”

      迟遇看着不远的天,眼底印着青色一片,没说话。

      上课铃声打响。

      两人回班。

      沈行知登上校园网,讲台上老师激情四射,底下的人大多没走心,各做各的事。

      还是吵得不可开交,沈行知觉得好笑,这些人大多沉闷无聊,然后在网上亮出獠牙,发泄自己的无味,把一切看不惯的东西咬得靡碎,肆无忌惮的。

      -
      到底是没爆发,掀起一阵热潮之后,大多人也觉得争执没劲,慢慢的就是爆响之后的静溺。
      所有人都和往常一样。
      不过天更冷了。
      临近冬天,空气更是潮湿雾凇,好像扑在脸上都是凉意沁人,又揉进骨子里,学校还是下令必需穿着校服,厚衣服只得往里加,鼓鼓囊囊的胀着,像是球,看起来又蠢又傻。
      不过能解决人们索然寡味生活的事来了。

      即将来临的体育艺术节。

      选了个大好的日子,微风,有太阳,不暖。

      所有人都在为之狂欢,开幕式时一片乱糟糟的声音,有音乐,领导讲话,还有叽叽喳喳的谈笑。

      女孩子们画了淡妆,校服朝气蓬勃,被缭绕的声音扎得蓬松。

      沈行知和迟遇隔了一个班的距离,他踮着脚搜索着迟遇的身影,挤开排排乌压压的脑袋,隔了两个人站在迟遇直直的对面,属于扭头就能看到对方的那种。

      不过还是得稍微偏偏头才能看到,隔着两人的缝隙。

      不知道是哪个班跳的进场舞,音乐声又炸又燃,前边的人惊呼阵阵,挥着手也在这边欢呼,后边的人被挡住视线,一窝蜂的朝前边涌。

      迟遇在欢呼和惊叫声中侧头,沈行知弯着眉眼看他。

      鼓噪繁杂的开幕式结束,便是学校组织的舞蹈。

      迟遇站在班级末尾,没什么心思去看,把校服外套顶在头上,遮蔽一些寡淡日光。

      人潮热浪,沈行知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迟遇,期间被蓝白色晃花了眼睛,差点视线就被切断。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的时候,活动才算彻底收尾,陈煜朝倒是看得尽兴,说哪班哪班女孩子长得漂亮,跳舞站第几排那个是谁谁谁,他都说得出来。

      林尽笑着说他也就只有这点本事,陈煜朝不服,又开始拌嘴。

      “迟遇,下午有什么活动?”沈行知双手枕着脑后,低着眼睑,笑着问。

      迟遇视线放得远,落在光了半截的树枝上:“没参加什么。”

      沈行知倏地笑了,松开叠在脑后的手揽住迟遇肩头,距离贴紧,呼吸开始松散:“那好,有时间看我比赛了。”

      离那颗光秃秃的树枝更近了些,太阳收进了云层里又出来,天色暗了一瞬。

      “几点?”迟遇问。

      沈行知说:“我来找你。”

      迟遇没说话,跟着树影晃了晃脑袋。

      他没跟沈行知说他假条都被老刘批好了,高一那年的冬运会他也是请假在家,不想参与这些活动,显得他格格不入的。

      其实沈行知知道的,因为高一那年的运动会,他找遍整个校园都没见到迟遇的身影,从早到晚。

      “一定要来啊,迟遇。”沈行知指尖搓了搓迟遇肩上的校服外套,是棉料的质感。

      迟遇想到书本里夹着的那张假条,拒绝的话在口腔里泡着,然后他又给咽下去,低声说:“知道了。”

      两人步伐一致,林尽和陈煜朝跑在前边,外套被风吹得呼啦作响。

      -
      下午的天却突然热起来,迟遇戴了顶黑色帽子,帽檐遮了眉眼,半边脸埋在影里。

      迟遇坐在沈行知给他留好的位置上,旁边大多是女孩子,各个年级的都有,迟遇心想沈行知还挺受欢迎的。

      把外套拉链松开散热,校牌掉在脚边,有人先他一步给他捡起来,是个女孩,特别眼熟,迟遇总觉得在哪见过,但是又说不出来。

      “迟遇!”女孩先是一惊,然后把校牌递给他,惊喜的话后边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有点尴尬。
      旁边有靠得近的同学听到,视线都朝这边来。

      迟遇接过校牌装进口袋,皱着眉,然后记忆拉闸,稍微点头致谢:“谢谢。”

      女生也不知道迟遇有没有认出她,觉得一个班的同学不应该认不出,不过又细细想想,如果是迟遇的话,认不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用谢。”季梨还是笑着,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是个可爱又开朗的女孩。

      迟遇已经惯是冷清的坐着,没什么动作,可光坐在那,就挺扎眼的,特别是被认出来后,好像更多目光肆无忌惮的投来,他微闭着眼。

      “那个,迟遇…”季梨眼神飘忽,小心翼翼的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迟遇偏头。

      季梨一顿,然后愣愣说:“不想回答也行。”

      “嗯。”迟遇点头。

      季梨也不知道他这点头是针对上句话还是这句话,在心里组织好语言,声音压低了,问得保险些:“你跟沈行知是什么关系啊?”

      迟遇压了压帽檐,阳光直射过来,他觉得没被遮住的半边脸一片灼热,篮球场上突然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抬眼在刺眼热烈的光里看到了穿着球服的沈行知。

      “是并肩的人。”迟遇把光和沈行知都装进眼里,然后在一片躁杂的声音中低声说:“他正在拉我上岸。”

      季梨没听清,有些不好意思的又问了一遍。

      迟遇说:“是重要的人。”

      季梨点头,重要的人有很多种。

      朋友 伙伴亲人爱人同学……

      那么迟遇说的重要的人,是指哪种?

      她不好意思再问,也抬眼看着球场上狂热的少年。

      其实今天迟遇才算看到沈行知的球技。

      走位,传球,运球,投球。

      三分球,几乎是百发百中,很少会失手。

      阳光炽热明媚,在阳光下肆意奔跑的少年愈加耀眼。

      迟遇挪不开视线,沈行知身上的热烈和轻狂是他学不来的。

      永远引人注目,贯穿驰骋。

      沈行知休息了半场,让陈煜朝替补,不少女生去给他送水递毛巾,迟遇一动不动。

      沈行知笑着谢绝,迟遇只看到他笑容满面。

      顶着烈日和探究的目光,沈行知走到迟遇旁,阴影笼了一团乱麻,罩住迟遇。

      沈行知撩起衣摆擦汗,向迟遇伸手。

      迟遇拿了瓶水递给他。

      沈行知拧开瓶盖,仰头灌水,淡凉的水顺着下颚角滑落,然后到球服上印点。

      “热不热?”沈行知顺势在迟遇身旁坐下,问他。

      迟遇手指了指头上戴着的脑子,然后说:“你觉得呢?”

      沈行知看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在球场上:“我觉得热。”

      迟遇把帽子摘下来扣到沈行知头上。

      视线被阻断,阳光照在黑色帽子上,绕了一圈打在迟遇身上。

      “借你戴会儿。”迟遇扒拉了下头发。

      季梨把两人的对话都听了去,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窸窸窣窣的,周围人也不例外。

      沈行知躲在帽檐下的眼角裹着轻盈笑意,“谢谢啊,小迟遇。”

      迟遇嘴角一抽,无语。

      什么乱七八糟的叫法。

      这场球赛打得激烈又热闹,不过大多人对这场比赛的记忆好像都定格在迟遇和沈行知坐在一起谈笑的画面,其他的都被热得融散,模糊不清的化在燥热的天气里。

      迟遇挤开热潮回班里服务台时,没几个人在那,面色焦灼的。

      老刘再三思量了一会,见迟遇没回家也有些奇怪,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人替位。

      所以他犹豫了会儿,然后商量似的跟迟遇说:“陈余那小子太大意了,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现在一时半会也不能弃赛,你能做吗?要是可以,就去替他,重在参与就行,奖项成绩什么的我都不看重,得找个人去顶上。”

      陈余报的项目是铅球和三千米长跑,没人报的他就得给揽下来。

      这会子人扭伤了脚,还挺严重,怕是没办法了,班里又没人肯接这茬子,再者说,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自己的项目,除了迟遇。

      迟遇拧眉,倒也不是不乐意,可心里又忒不舒服,叹了口气,好歹是同意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原本还都觉着,迟遇怎么的也不会同意,现在同意了还想着有些奇怪的。不过好在燃眉之急解决了。

      迟遇想不通,这些个人干嘛把铅球和长跑安排在一天,两个项目前前后后也就隔了十五分钟。

      扔铅球这边没多少人,三班的倒是来了不少,凑在一堆站着,全是给迟遇加油的,女的男的都有。

      五人一排,哨声一响就同时扔,一个人三次机会,选最远的点计入最终成绩。

      这玩意迟遇上初中那会扔过,然后就再没有了,也不知道会扔成什么样。

      哨声一响,迟遇稍把身子往后仰,姿势还行,用力一扔,好像扯到肩上还没好利索的伤,细细密密的疼,他忍着,一共扔了三次,第二名。

      三班人高兴得不行,没忘记迟遇,急急过去给他递水,迟遇接过,肩上的伤更加疼,扔的时候太用力,撕扯到了。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好利索,那几天没疼,以为早好了,今天又给来这出。

      不过长跑还是要跑的,他做事从来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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