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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的靠山 秦颢又一次 ...
官宴未尽,宋懲已经吃醉酒了。
他酒量向来不好,一杯倒不至于,但也差不多了。但宋懲爱吃酒,尤其冷酒,如今呈上来这壶,正是冰冰凉凉的桃花酿,甘醇的酒液在杯中轻微摇晃,显露出浅淡的桃红。
他浅尝辄止,发觉自己有要醉的苗头就自觉地放下杯子,没成想将将过了一柱香,酒劲儿就上来了。
秦颢细呷桃酒,借用余光细细端详不远处的宋懲,此时早已经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双眼直愣愣地放下杯子,漫无目的地向高位望去。
宋懲机缘巧合般一瞥,发现赵王又在打量他,借着酒劲儿,他脑子一片混沌泥泞,竟直勾勾地同赵王再一次对视。
秦颢一边举杯,一边戏谑地笑着看他,原先薄凉的眼神现下勾人心魂,宋懲定了定,觉得这赵王对自己怕是有所企图。
他这样想虽有些草木皆兵的意思,但如今这朝堂,每个皇子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哪怕赵王只是未及弱冠的孩子,也应当防范于未然。
宋懲年方二十有三,人世险恶却也旁观了个七八了,秦颢这眼神,实在不像是涉世未深的少年。
年幼时母妃早亡,身为天子的父亲为了早早将他打发出去提前给他封王,生在无情帝王家,爹不疼,娘早死。
这样的孩子,城府颇深也不为过吧。
宋懲收回目光,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一不自在,手上就想找点事儿做,于是下意识的给自己倒酒喝。
酒液过喉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今日必然是要不省人事。
他如坐针毡地看着优伶们欢歌载舞,颇为煎熬。
过了良久,众臣行礼跪拜,官宴终于结束,好巧不巧,酒劲儿恰好就在那一刻全部上头了。
宋懲心下后悔着退出殿外,走路颇有些摇晃不稳。
他忽然觉得自己周遭温热,自己好像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他脑袋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只想寻个依靠歇歇,此时就靠在秦颢怀里半闭着眼,喘着气。
秦颢看着怀中的人面色潮红晕眩,微眯着湿漉漉的双眼想看清身边的人。
他骤然呼吸一滞。
他一向不是善辈,喜欢的东西自然想方设法也要拿到手,宋懲好看,他心里喜欢得紧。
左右不过猎物罢了。
众臣皆醉,一时间没人注意他俩,他把宋懲拉入后院无人处,才松了手。
宋懲回过神来才看清拉他的人,竟然是秦颢,他慌忙行礼:“臣参见赵王殿下。”
秦颢看着眼前人略微摇晃又努力克制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仍然正色道:“祈明兄不必行礼,只是本王觉得祈明吃醉了酒,眼看着你要跌倒在地,伸手帮扶一把。”
宋懲神志不清,但多年培养起的人情世故观念早就驱使他从善如流:“祈明谢过殿下。”
酒意越来越浓,他双腿直打颤,霎时竟站不稳了,直直地往前倒去。
秦颢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看着宋懲恍惚不明的神情,心中立即明了,宋祈明这是真醉过去了。
秦颢凝视怀中的人,缓缓扬起嘴角,心思飞到云端了。
宋懲一睁眼就是雕栏玉砌的奢华模样。
他头痛欲裂地转头打量自己身处何地,他只记得自己吃醉了酒,被赵王扶了一把,剩下的事都记不得了。
他艰难地扶着床沿起身,顿感全身疲倦乏力,这是宿醉过后的表现。
再不能这么吃酒了。
屋里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是秦颢。
他一脸关切地扶着宋懲坐起来问道:“祈明兄没事吧?”
宋懲摇了摇头,身体疏离地向旁边靠:“多谢殿下关心,臣无事。”
秦颢一怔,随即静默无言。
半晌,他百无聊赖地去倒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宋懲冷清淡漠的声音。
“殿下有话直说即可,跟我一个小官吏弯弯绕绕做什么?”
秦颢倒茶的动作依然顺畅,他仰头喝了一口,捏着杯子笑道:“小宋大人是个聪明人,不消本王点破,也知道我的意思。”
他缓慢向宋懲走来:“况且祈明你也不觉得本王只是个孩子。”
这次轮到宋懲一愣,赵王面上瞧着是个十七岁的明朗少年,心里怎么那么阴暗难测。
一口一个“小宋大人”“祈明”叫得他心里发毛,他们很熟吗?叫这么亲密做什么?
宋懲目光流转一番:“殿下不妨说与我听,我必定尽力为殿下排忧解难。”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滚吧您可”。
东一下引诱,西一下撩拨,这小孩儿是想拿捏他宋祈明?
小孩儿可做梦去吧。
秦颢清了清嗓子,直言道:“小宋大人此次出任外官,正是在徐州,此地濒临边境,却非边境要塞,想来官家调你离京,同贬谪流放无异。”
宋懲一边乖巧点头,心里暗道,这用得着你说,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既不是要塞,此地说平常也平常,但说紧要也紧要”,秦颢紧接着笑道:“倘若大卫混进来一批细作队伍,人员浩大、装备齐全,在徐州伙同蛮夷夹击疆界要塞——登州——”
宋懲心头一紧。
秦颢到底想做什么?
登州身为边界要塞,设防森严,自从大卫同西北边关各国关系紧张后,朝廷格外看重疆界的每座城池,生怕外敌入侵。
但徐州紧邻登州,并未着重监管,若刚才秦颢口中的事情真实发生,一旦登州被占,那就证明其他州府同样可以以这种方法巧拿。
届时外围被破,将军死士再有本事,可中央的朝廷也扛不过多线作战,外敌若再一路东进,那就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卫朝西北部只能做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秦颢看着宋懲脸上浮出一抹惊色,满意地笑道:“小宋大人,无巧不成书,你恰好就是徐州的那个细作。”
宋懲眼皮无声地跳了跳,满脸怒色道:“殿下何故污蔑我清白?我从未通敌反水,又因何称我为细作?”
秦颢笑容更灿烂了:“你我都是聪明人,不必白费唇舌,我说我想要你为我当这个细作,你敢吗?”
宋懲登时了然。
秦颢想通敌。
他想借助西北边的金国辽国之手一路逼宫——
可他想过没有,倘若辽金两国表面助他称帝,暗地想吞并卫朝,这不是打开城门让人进吗?
宋懲看着秦颢势在必得的笑容,心里阴翳更深了。
不,他不会想不到。
秦颢想把局做强做大,一番排兵布阵,安插人手,等待外国援兵,届时,皇位是他囊中物,金、辽两国也是。
这一番计策,听着像是痴人说梦,但若真的合理践行,绝对能够出奇制胜。
宋懲不由得身子向后仰,眼神微眯着打量眼前的人。
这真是十七岁的少年?
什么少年能想出这种虎狼之计?
把国家做赌来孤注一掷,只为了黄袍加身。
宋懲报之一笑:“殿下,我凭什么信你?”
“信你不是一时兴起?”
他步步紧逼:“信你这皆是你的谋略,非他人指点。”
宋懲嗤笑:“信你不是酒囊饭袋,是有谋略有城府……”
“是堪我托付的良人?”
最后这句颇有促狭打趣意味的话,也表明了宋懲不信任秦颢,所以他摊开了说。
秦颢被他这咄咄逼人的质问也不恼,伸出三根手指道:“这个数。”
宋懲闻言歪头,一脸疑惑。
“你在筵席上看我二哥哥的次数,一共是这个数。”
秦颢口中的“二哥哥”自然是楚王殿下。
秦颢凑近身体,和宋懲几乎贴着脸,呼出的热气喷薄而出,宋懲脸被热气吹拂过得地方一阵酥痒,鼻尖也充斥着秦颢的气息,是桃花酿的芬芳。
秦颢与他对视:“小宋大人,稍微思量下都知道你什么意思了。”
“但他并非良人”,秦颢蓦然起身道:“也不堪你托付。”
“至于你说的酒囊饭袋一词,形容他怕是再好不过了。”秦颢损起自己的亲兄弟,一点不嘴下留情,反而义正言辞。
宋懲失笑道:“既然殿下知晓,就无需我多言。更何况——”
“于臣看来,仁德宽厚才能容得下我,精明锐利,像——”他顿了顿。
“像殿下这样的,难保不会卸磨杀驴,用我时百般讨好,不用时随手扔掉。”
“晚了。”秦颢出言打断,同时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你已上了我的船,同我是一片海。”
“小宋大人,你当真无辜吗?”秦颢微眯双眼笑道:“你真的无辜的话就不该跟我回家,不该任我拿捏。”
秦颢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像个正欲撕咬猎物的小兽:“你不无辜,你清醒的很啊!”
宋懲忍不住哂笑:“殿下火眼金睛。”
秦颢又一次凑近,此时眼里尽是真诚与渴望:“同我上船。”
“我就是你的靠山。”
感情线这不就来了,一艘船,一片海——
小秦太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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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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