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梁朝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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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朝国祚延绵205年秋时，梁崇帝李洹驾崩。
傀儡皇帝纵欲过度最终死在美人榻上，成为太皇太后的柳佳权势滔天，帮协太子成功上位。
这位太子受皇后耳濡目染比他爹强上一些，但也没好到哪去，依旧的愚昧与蠢笨。
“皇儿，你可知皇祖母为何这般对你？”时代变迁柳佳如今皇威更甚，她眼角出现几条细纹，淡漠地盯着自己侧首的皇孙。
“叙儿愚笨，还请祖母明示。”新皇唇瓣轻抿，有些紧张地看向这个金尊玉贵的女人。
“祖母做过许多错事，但你是予郑重做出的决定。你切莫要让予失望了，予不希望你重蹈你父亲的覆辙。”淡淡的语气听得新皇背后一凉，他小心翼翼回答对方，只字不提关于自己父皇的事。
“祖母放心，我定不负您的期盼。”
“阿玄！阿玄！主人！你还记得我们吗！”少女大力摇晃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面上带着不可置信。
青年原本僵直的身体被晃得偏到了一旁，但少女仍旧不打算放过对方，似乎是想将对方晃醒。
“小楚，切莫着急。”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少女的手背。
“之也大师，你说主人会不会忘了我们？”
被叫做大师的青年叹口气收回手：“这问题你已经问了贫僧六遍了，他记得不记得谁不是我等能够决定的。”
不知过了多久，祁霖悠悠转醒。
他迟钝地张开了无神的双眼，楚衔鸢看到这一幕赶忙奔走到祁霖身旁。
她后怕地蹲下仰视着对方，焦急担心溢于言表：“阿玄，你没事吧，你还记得我吗？”
青年循声望向声音的来源，但他却看不真切。
他的世界中，现在只剩下一片混沌了。
他撑着轮椅的把手试图站起身来，但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祁霖有些不敢相信，他艰难地向后靠去。
“王爷真是天赋异禀，只喝了一副药便奏效了。”僧人看到祁霖的模样有些意外，随即，小小的梨涡在他白净的脸庞上绽开。
“我...我头好痛，我这是怎么了？”祁霖思绪混乱，他现在只感觉有很多东西都忆不起来了。
“王爷莫要担心，这是正常反应。您两个时辰之前来找贫僧说要用药暂时失去对眼与腿，这您是否还记得？”
“记得。”
祁霖低低回答着僧人，但突然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楚源！衔鸢！”
被晾在一旁的少女一听主人叫了自己赶忙飞扑过去抱住轮椅的轮子。
晶莹的泪珠挂满了她娇俏的面庞：“主上，我在，衔鸢在的。”祁霖方才痛苦的模样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现在看对方还记得自己，她可真是高兴死了。
两个时辰前。
“之也大师好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之也抿了一口茶，眸底昏暗：“王爷何必绕一大圈来我这地方，我这里可不值得王爷您来。”
“之也大师说笑了，您这可是个风水宝地。”
对方听到这话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他，等待祁霖说明来意。
“大师果然清楚我想要什么，据我所知您这有一种能短暂让人失去某种感知？我想短时间失去腿和双眼可以吗？”祁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之也的脸，笑容愈深。
“王爷不会不知道这过程会有多痛苦吧？”小小的梨涡在僧人面上绽开。
祁霖微微偏头，楚源会意，从怀中摸出了一块雪花银锭放在桌上。
被看穿心意的僧人将银锭塞入袖中。
二人相视一笑。
“奇怪，王爷怎么什么都没有忘记？”之也大师看着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陷入沉思。
“确实有些怪，话虽说是什么也没忘，但我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我忘了。”祁霖坐在轮椅上拧眉，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被自己落在了过去。
楚衔鸢轮椅后为祁霖递上一块糕点：“哎呀主上，什么都没忘难道不好吗？你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啦，来吃吧。”
甜丝丝味道在舌尖绽开，略微压下祁霖心中的不安。
只是自己在吓自己吗？最好是这样。
在之也大师这里调养了二月有余，祁霖终于启程入京。
此时正值严冬，盛京内风雪不停，似乎在为那位梁崇帝泣血。
“王爷，您冷不冷？需要奴婢再为您寻一条毛毯吗？”入了盛京，祁霖也不得不恢复王爷的架子，楚源和楚衔鸢也默契地开始扮演奴婢和侍卫的角色。
马儿吁的一声忽然停下。
祁霖一顿“不必，怎么忽然停下了，衔鸢你且出去看一眼。”
少女钻出马车，迎着风雪看前方的路。
片刻她搓揉这冻红的鼻尖钻回了马车。
“好像是一个什么小将军回京了，百姓们都将他围了起来，马车过不去。”
“那就先等等吧，风雪这般大想必人过不了多久就会散的。”
没过多久，马车果然能继续向前行驶了。
关于这位小将军祁霖在之也大师那里有所耳闻，听说是一位很年轻的小少年独自指挥拿下了辽东。
真是少年英雄啊，还挺像一睹尊容的。
盛禹宁被迫下了马，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马车他呆愣片刻。
王爷标准的马车，海棠花的木制雕刻。
他不敢再看，急忙将头转过向前走。
一定是哥哥的马车，他想逆着人流飞奔拦住那辆马车。
但，他不敢。
感受到自己心中暴戾之念再度升起，他咬牙拼命克制。
哥哥，我们不久后便会再度相遇，可为何我莫名害怕起来，也不知这算不算近乡情怯。
“盛绥，赴宴有什么好玩的吗？”无乐一身丫鬟的装扮状若无骨地懒躺在马车内。
盛禹宁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她，淡淡砸下一句话：“没好玩的，你的职责就是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吃晚宴。”
小女孩一厅这话登时不想干了：“啊啊啊啊啊，盛绥你不是东西，你压榨我，我不想去！”她在座椅上乱扭。
“你最好一会不要做错事，上面那几位可见不得不懂规矩的。”
无乐嘟了嘟嘴嘴，不满地倒在一边。
马车停在皇宫门口，盛绥在前方大步流星地走，无乐在后面咬牙切齿地小步追。
她想骂对方，可奈何他盛绥现在可是身处皇宫，炙手可热的小将军。再想骂也要等回去才行，真是气煞她也。
几乎算是跑到宴厅，无乐涨红了脸。仗着盛禹宁身高腿长能有些遮挡，她在男人身后疯狂喘气。
“无乐，你看前面那个人是之前来看我的人吗？”几乎颤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女孩疑惑抬头，只见一个眼上绑着白绸段的苍白着面容的青年坐在轮椅上，被缓缓地推着。
她仔细辨认着那人的脸，熟悉又有些陌生。
“好像是的，不过他那时他眼睛与腿似乎没事。”
盛禹宁身体微微颤抖，体内被压制住的暴戾几乎快要让他窒息。
“快些走。”少年轻轻按压几乎要爆炸了的太阳穴，淡淡的声音透出几分痛苦。
那瞎眼瘸腿青年是祁霖，他认不错。
踩上进入宴厅的台阶，盛禹宁与祁霖擦肩而过。
青年没有任何察觉，只是平静着一张脸任由侍从将自己抬上台阶。
直至被宫女引入席间，盛禹宁依旧没回过神来。
他左手死命掐着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今天还有大事要做，他不能功亏一篑。
盛禹宁因为是新贵的缘故，被安排的位置很靠前，算是很给他面子了。
等那些皇亲贵胄都悉数落座后，祁霖才被缓缓推入殿中。
沉重的滚轮划过地面，吱呀吱呀的声音在他进来后便缄默的宫殿中格外响亮。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微微侧头想看看这是谁。
京城新上来的小官们不知道这是谁，只能眼巴巴看着那人不断向前走，随后在王孙那边的位置落了座。
而那些在京城待了很久的老官却都满脸惊异，这是芜王？
一群老油条们不着痕迹地对视，内心思绪万千。
该不会是当年云州贪污案后那位武成郡王的怒极报复吧？如若真是这样，那简直蠢得过分。
武成郡王耳中听到了些许人的议论，他的脸色惨白无比。
当年的事他确实找人想报复祁霖，但最终想象还是作罢，但为什么祁霖还是出事了。
一定是演的，一定是演的，芜王的伤一定是演出来报复自己的。
武成郡王攥了攥满是冷汗的手心，不经意往旁边一撇，谁料看见了自己心爱的发妻一脸害怕又兴奋的神情。
不好的预感漫上心头，如若没有证据，就算他祁霖玩转花舌也不能将罪责推到自己头上。但如若他府上的人真的动了手，这件事就麻烦了。
祁霖刚入了座，新帝便与皇后携手走入殿堂，年轻健硕的帝王身姿挺拔，明黄色在厅堂内闪耀。
盛禹宁终于舍得将眼从祁霖身上挪开几分，他跟随着众人行礼，暗暗打量着新帝。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对朕不必多礼。”新帝笑得温文尔雅，坐在了上首。
不消片刻，太后和太皇太后也携手而来。
盛禹宁再次随众人起身，面容精致的女人身穿华美的服饰，缓缓挪步至皇帝身边。
“皇儿有心了，予很欣慰。”柳佳威严的面容上浮现几分笑意，他搭上皇帝伸出的手，踏上主座。
“予看到大家啊，真是万分欣喜，布菜吧。”柳佳语气淡淡，眼神扫过下方每一个低头的人，突然她目光所及一处，略微一顿。
静夜之中，悠扬的胡曲响彻。
巍峨的城墙之下，无数盏明灯点亮整个京城。
精致的菜肴被放在白玉瓷盘之上，面容清秀的侍女敛眸，将佳肴呈上。
楚衔鸢默默在祁霖身旁跪着侍奉，用小勺将吃食舀起，小口小口喂给祁霖。盛禹宁一动不动盯着，嘴里食之无味。
“咦？予才看到庭玄，庭玄这是怎么了，弄成这般样子？”柳佳话毕，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聚集到了祁霖身上。
而祁霖只是微微一笑，身体向主座微微偏转：“恕臣不能起身为太皇太后您行礼了，臣实是身体抱恙。”
柳佳微微叹口气，威严的面容上做作地显露出几分担忧的神情：“无碍无碍，怎么短短时月不见，予便好似不认识你了一般。”
“世事无常而已，在云州时有一群人突然夜闯了臣的府邸，因太过突然，臣不慎被伤了眼与腿。”
太皇太后的手微微蜷起，嘴角不易察觉微微勾起：“查到是谁做的了吗？这简直是枉顾皇家尊严，连芜王都敢伤，真是胆大包天。”
祁霖嘴角恰好弯起一个苦涩的笑容：“没有抓到活口，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热闹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宴厅内落针可闻。
沉默之中，祁霖略带歉意温润的笑声响起：“都怪臣，让气氛冷落了。”
他向上首的帝王作揖“陛下，臣在云州闲来无事修得一琴，不知您可否赏脸一听？”
百无聊赖的帝王将目光再次转向祁霖，他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
“芜王有心了。”
祁霖双手拂过琴边，玉指拨动琴弦，无数个音节从他指尖倾泻。婉转低沉的琴音回响，似山谷间的潺潺流水，远听无声，近听犹如在心间。
似思念，似不舍，似缱绻，似眷恋。
不知名的曲一结束，满堂喝彩。
“好，好啊。从前朕只听说芜王少年时花剑了得，没想到这抚琴也如此美好。来人赏！”帝王面上有着不加掩饰的欣喜，随后朝臣也都对着祁霖说起恭维之话。
看着祁霖这幅模样，柳佳也暗暗向他点头。一个瘸了腿瞎了眼只会风花雪月的王爷，是她最喜欢的了。
经过这么一遭，堂内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王亲贵胄们也开始一一献上自己给太皇太后的生辰礼。
“国公府，送上金丝琉璃凤凰盏一盏！”
“琅景王，送上金丝云锦绸缎！”
......
一群皇家与官家子弟争着送上价值连城的宝物，轮到盛禹宁这位新贵时，他却不同旁人一般急急忙将自己的宝物献上，而是踱步到宴厅中央。
他先是一叩首，随后自顾自站起。
“您的生辰礼，臣已经送出了。对于臣的功绩，想必您不是不知晓。”
原本板着脸的柳佳听到她这话神情略微松动几分。
“予知道，抢夺东辽，你盛绥功不可没。”
盛禹宁听到这话，低着的头抬起。
他全然不顾皇帝有些发黑的脸，自顾自紧盯着柳佳。
他脸上挂着笑：“臣还想斗胆向您要一样东西，不知您是否能答应臣？”
柳佳挑了挑眉，自她当上太后以来，便再也没有人敢和她这样说话了。她沉吟片刻：“你想要什么？予尽量答应你。”
少年一听这话，笑意渐深，随后他再次跪倒在地。
沉闷的声音响彻大殿：“臣斗胆向太皇太后求一爵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