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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快要走 ...

  •   快要走到先前和玉亦柏分别的树林时,祁霖才想起来好像有个什么叫銮殿的东西。他不经意地问无忧无乐关于銮殿的事情。
      盛禹宁的话刚刚落下,身旁两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他脸色凝重起来,止住脚步向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无忧苍白着脸,薄唇抿起,过了良久他才小声地开口:“那里面...里面是...,是传承。”
      “传承?仔细说。”
      无乐小声开口:“继承就是双生子的继承。我和无忧本没有任何血缘,但是我们能够承载起双生子。这是因为我们通过了继承。”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但盛禹宁大概猜到了些许。
      无乐顿了一下随后接上自己的话茬:“继承其实就是将...将差不多时辰出生的两个婴孩保持紧密相缠的姿势放在药谭中,药谭中会放蛇和草药而后加入躁子静子的血液,如若两个婴孩坚持过了百天,就会成为继承。”
      盛禹宁顿时头皮发麻,将刚出生的婴孩放入药谭中浸着,他不敢相信会有多少生命在药谭中离去。但奇怪的是,他这时非但不愤怒,甚至还有些,兴奋。
      这种兴奋格外奇怪,像是内心对于鲜血的渴望,他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看到盛禹宁的变化,无忧无乐对视一眼,神情复杂。
      躲不掉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躲不掉?
      玉亦柏这半个来月每日都在树林中等着,日日他都焦躁不安地望向辽部的方向,内心越来越惶惶。
      等到他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他才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他真怕盛禹宁出了什么事。
      “盛禹宁!你终于回来了!”他飞扑抱住盛禹宁的腿。
      盛禹宁有些无奈,他趔趄一下而后纠正道:“是盛绥。”
      “是是是,盛绥你终于回来了。”
      男孩站起身来,眼睛向其他地方扫去。
      突然,一张噩梦中的脸出现了。
      他瞬间呆住,浑身血液倒流。梦境中那张稚嫩可怖的脸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啊!!!!”破音的尖叫声响彻,无数禽鸟受惊应声飞向天空。
      玉亦柏应激一般闭眼向后冲去。
      盛禹宁面色沉沉,低声询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无乐摸了摸鼻子,有些无措,她早该想象到被她吓走的那个中原人是认识神子的。
      “这个,说来话长,他自己跑进了銮殿然后私自开坛,看到里面的继承,之后我就威胁恐吓一下子......”
      她说话的声音渐小,盛禹宁听不太真切。但他现在也不想追究任何了,一股无名的燥热裹挟着他,他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
      “秦知,把那小子抓回来。快些走,我头晕。”
      快马加鞭赶回军营后盛禹宁甚至没和何将军打个招呼便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昏迷前,他的耳边炸起一阵阵惊呼,他想说自己没事,但意识却逐渐消沉。
      “衔鸢,好听吗?”
      祁霖手中拨动着琵琶,漂亮的眼眸眯起。
      楚衔鸢敷衍着回答自己的主上:“好听好听好听,好听死了。”
      楚源在一旁同样听着祁霖演奏:“话说阿玄,你这又学琴又学琵琶的是要干什么啊?”
      祁霖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琵琶放在一边:“这么乏味的路途,不觉得添些情调更好吗?”
      三年时光似乎并没有影响青年,他的容貌依旧俊美,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丝毫不减。
      “话说,到了这北疆苦寒之地,您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楚衔鸢微微挑眉。
      “试试能不能见到之前的故人,碰碰运气喽。”
      楚衔鸢帮祁霖搞来一套新的白衣,随后和楚源待在客舍中睡觉。
      祁霖独自走在边疆的市井街头,荒凉中存在的小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位丰神俊朗宛若天仙一般的美男,不少妇女姑娘都忍不住回头看这青年。
      自小习惯承受目光的祁霖在陌生的环境下如鱼得水,他买下一匹快马奔向远处兵部。
      一个时辰的飞奔之后终于看见了远方大地上黑压压的一片,不过多时,大批士兵便包围住了祁霖。
      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将领的士兵身穿战甲板着一张脸,严肃的声音顺着北风传入祁霖耳中:“你是何人?”
      祁霖从腰间摘下王爷令牌,拱手向对方行礼:“在下是芜王的人,受王爷嘱托来见何将军,还望您帮我通报一声。”
      对方警惕地看了祁霖一眼,而后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士兵,小士兵心领神会翻身下马小跑到祁霖身边接过那令牌,递给那小将领。
      不消片刻,祁霖被带到了将军帐前,那小将领面上仍带着几分戒备。他为对方掀起帐帘,随后有些紧张地守在外面,准备随时冲向里面。
      何将军虽才将至中年,但因为那辽毒,他的背脊已然有些佝偻了。
      听到身后的响动,他放下手中的兵书,转身看去。
      “何将军,久仰大名。”祁霖拱手向对方作揖,恭敬谦卑。
      何晟微微打量面前这个年轻人,随后他轻笑一声:“既是王爷亲自来,又何必这般客气?”话虽是这么说,但他仍旧接受了祁霖这一拜,丝毫不觉得不妥。
      祁霖一听自己被识破,微微有些惊讶:“据我所知,我和将军并未见过,将军如何认得我?”
      男人只轻笑了一声,而后怅然开口:“你和你娘真是像啊,今日见你,真是又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些往事。”
      听到对方提到自己娘,祁霖僵硬一瞬。
      “你来是为了盛绥吧。”何晟淡然开口。
      盛绥?小宁吗?
      意识到盛绥就是盛禹宁后轻微点了点头:“听说你在北疆,我就猜到他来了这。”
      何晟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不再看祁霖:“我命不久矣,让他多跟着你也好。看着他长大,我也就对得起阿抒了,我们终于快要相见了。”
      祁霖沉默,没再搭话,默默退出了将军帐。
      自打当年见到盛禹宁的第一面时祁霖就已经暗暗着手调查当年迟家的事情了,当年的事被皇家隐藏地极深。但有极少的人知道那位迟妃的孩子活了下来,就像没人知道何晟当年其实也在那场大火之中。
      祁霖跟着领路的小将士,轻轻叹息,自己这便宜弟弟还真是可怜。
      一个莫名其妙在火场中涅槃逃生的皇嗣的命运能好到哪里去呢?无非就是苟延残喘地依附旁人活着罢了。
      思索片刻,他人已经到了盛禹宁的营帐口。
      领路的小将士看着祁霖要入帐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却又什么也没说地退下了。
      面容俊美的少年苍白着一张脸躺在床上,宛若一幅美妙的画卷。但祁霖却如遭雷击,这幅病恹恹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
      他颤抖着手微微抚摸上盛禹宁苍白的面颊,因为紧张他的掌心已然沁出了一层细汗。
      “小宁,你怎么了?”指尖游走过少年侧颊,冰凉的温度让祁霖浑身一颤。
      忽然,一句嘤咛的呢喃传入祁霖的耳中。
      “哥哥,别走。”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合,祁霖心口一阵钝痛。
      我的小宁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青年心疼不已,但突然之间,冰凉逃离了他的指尖。他下意识向床上的人看去,只见原本躺的规规矩矩的少年突然弓起了背,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原本苍白冰凉的脸上突然滚烫红润了起来,祁霖措手不及,赶忙将手收了回来。他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的状况,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哥哥,哥哥,别抛弃我,别走。”少年身体抖如筛糠,似乎是在梦境中遇到了极其不好的事情,他死死抱住被子,不肯撒手。
      祁霖轻咬下唇,将手放在对方的额上,嘴里的话温柔缱绻:“哥哥不走,小宁乖。”
      另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少年的肩膀,试图让他紧绷的躯体放松一些。少年在沉睡中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外界的事物一般,没过一会他的身体真的开始放松了下来,脸色也恢复的如旁人无异。
      青年松了一口气,看着少年已然沉睡的面庞,他轻笑。
      他没醒过来也好,省的他面对自己无言。
      欲要离去,祁霖却感寸步难行,再次垂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少年捏住了他的一截腰饰。他想轻柔地将自己的腰饰抽出。
      一下,没抽出来。
      两下,纹丝未动。
      三下,被捏的更紧了。
      祁霖满脸黑线,最终他使用蛮力将腰饰夺了回来,这小子怎么睡着了手劲还这么大,真是年轻。
      他风尘仆仆地来,又仓皇离去,连祁霖自己也有些弄不清楚自己过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青年为他再次盖好被子而后离去,盛禹宁双眼仍旧紧闭,只不过他的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泪。
      走出营帐,原本守在外边的将士都不在了,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小女孩眨着眼睛在一旁看他。
      祁霖耐心地蹲下身子:“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孤身一人在军营中?”
      小女孩没有搭理祁霖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向他发问,眼中藏着无尽的期望:“你认识盛绥啊?那你能不能留个东西或一句话给他啊?”
      青年满脸问号,他犹豫片刻随后从拿出一个香囊递给小女孩:“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他吧。顺便,顺便......”
      “顺便对他说,想见我就来找我,我不弃他。”
      小姑娘仔细记下他说的话,接过香囊跑开了。
      祁霖看着那个屁颠屁颠的背影,若有所思。
      盛禹宁,是你先弃了我的,现在怎么还反过来说让我不要抛弃你呢。

      无乐在祁霖刚入帐时便趴在门口看了,她亲眼看到了盛禹宁面对这位王爷使者和面对他人的不同,所以鬼迷心窍地要来了王爷使者的东西。
      她将香囊放在盛禹宁枕边,眼瞧着对方原本狂躁的状态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无乐狂喜,她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坏盛绥估计快要醒过来了。
      又两天,盛禹宁终于醒了过来。
      他一坐起来便觉得头晕眼花,脑袋快要炸了。无乐看见他悠悠转醒也慌忙跑了过来。
      “你终于舍得醒了,这七日我可真是要担心死你了。”
      盛禹宁想叫她闭嘴,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但毫无力气的他却怎么也堵不住小姑娘的嘴。
      对方喋喋不休,把七天中的大事都讲了一遍,她自己倒是觉得不渴,就可怜盛禹宁现在喉咙干的要死,但却喝不到水还要听某人的碎碎念。
      “对了我给你讲,第五日有个什么芜王的人来了,他来见了你还给你留了一个香囊和一句话呢。”
      少年的脑袋仿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轰地一声炸掉了,他状若癫狂,双手死死捏住无乐的肩膀。
      沙哑沉闷的声音响彻,带着几分痴狂:“谁?谁来了?你说谁来了?他说了什么!”
      无乐一惊随后吃痛撇撇嘴:“就是一个美男啦,高高的,笑起来还蛮好看的。他说‘想见我就来找我,我不弃他。’”
      此刻,盛禹宁的脸上已然挂着泪痕,哥哥你来了,你亲自来了,你为什么离开的那么快。
      哥哥,我想见你。
      他颤抖着手轻轻捧起自己枕边放着的小香囊,将那精致的物件放在自己鼻下,记忆中那个让他欲罢不能的气味环绕在他鼻尖,少年恍若隔世。
      大颗大颗眼泪滚落,盛禹宁小心翼翼将香囊拢入怀中,噩梦褪去,他现在只能想起他的哥哥。
      “庭玄,我好想见你。”
      真的是你,哥哥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梦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他双眼无神呢喃,重复着那句话:“想见我就来找我,我不弃他。”
      不弃他。
      不弃他。
      不弃我。
      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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