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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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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月之久,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八部首领终于到了延殁。
八人同时被迎进府内,一个长相粗犷的中年男人走在中间面露鄙夷:“还什么皇室公主,胡汉之子,还不是死了?要我说这九部之首也该换人了。”
一个裹着华美厚衣服的美艳女人娇笑着捂嘴:“把双生子换掉让你们傀儡上台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冷哼回看,倒也不生气,只不过说话说的阴阳怪气:“哼,我们上不了台,你们就能吗?画皮技艺,上不得台面。”
穿过前院,一名素衣少年站在主厅门口。
那美艳女人一看到俊俏的少年就眼前一亮,婷婷袅袅地走上前去。但人群中同样有人和她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女人皱了下眉:“画骨,你什么时候喜欢这款的了?还真的是什么都喜欢掺一脚。”
另一个女人扭动着腰肢,妩媚张扬,完全不同前者的美貌,只是她也同样身裹厚重的衣物。
两人纷纷走到少年身旁。
画骨先开了口:“小少年如此俊俏,不如跟了姐姐?”
画皮一听自己被抢了话头,面露不爽,欲要附上少年的手臂。但一直沉默的少年此刻却突然向后大退一步,画皮一愣,想要发作。
但谁料,一柄匕首从远方快速飞来,寒光微动,伴随着女人刺耳的尖叫金属狂浪落地,等画皮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脸上已经绽开了一道丑陋的伤口。
无乐背手而来:“画皮画骨?五十多岁了怎么还喜欢调戏人?”
盛禹宁一听面前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两人实际年龄已有五十多岁时皱了皱眉,随后不着痕迹地再次后退。
画皮看到无乐时震惊不止:“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不止画皮,她身后几人同样震惊。
无乐嗤笑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你忘了这是谁的地盘了吗?怎么还不行礼啊?”
虽然心中充满疑问,但他们仍然尊敬弯腰。
齐声:“参见大地之心殿下,愿殿下保佑吾辽长存千秋万代。”
小女孩享受着膜拜,戏谑地看着弯腰的众人。突然她捂嘴娇笑一声:“哎呀,忘了我已经不是躁子了,习惯让你们行礼了,真是抱歉啊。”
闻听此言众人皆是一怒,原本和画皮斗嘴的中年男人愤怒起身想要冲过去揪住无乐。强有力的大手几乎要狠狠捏住小女孩的脖子,就在这时,一双冰凉的手钳制住了男人的动作。
只见原本被调戏的素衣少年此时移步到了他面前:“来到别人的底盘怎么还这般凶啊?”
男人不耐烦地想要挣脱开少年的手,挣扎无果后他有些震惊的抬头,他发现自己无法撼动这人的桎梏。
他一时脊背发凉,流利的中原话,绝对的力量,包括比以往更强烈的更痛苦的不安感。
一个极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的炸开,他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流利。
少年松开紧攥男人的手把他踹了出去,随后声音又变得柔和起来。
“无乐,不要闹了。”
小女孩嘻嘻一笑,旋即单膝下跪,低垂着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拜见神子殿下,神子殿下万寿无疆,愿保吾辈顺遂繁昌。”
少年轻轻抚摸女孩的发顶,示意对方起身。他冷眼看了看眼前这些愣住的辽人,随后自顾自走进厅内。
宴会厅内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的东西全都是这些辽人看不到的东西。
长桌中央被挖出了一条沟壑,汩汩清水从长桌一端流出,水顺着被石料堆砌的小路缓缓流动。粗犷豪放的辽人一看眼前这场景一时有些呆愣,直至无忧淡淡一句布菜,他们才回过神来。
宴厅内瞬间多出来几个中原丫鬟,她们身着云碧色外裳,身下月牙白的裙摆上绣着几朵金芙蓉。
一道道菜被置在棕色木雕盘上顺着流水呈现在众人眼前,盛禹宁坐在上席率先动筷,随着他的动筷,厅内也响起一阵悠扬的琴声,清雅婉转,配上这宴,令人回味无穷。
辽人有样学样地也同盛禹宁一般拿起桌上的上方下圆的竹木银丝箸,从流水上的瓷碗中夹起菜肴。
盛禹宁自觉这顿饭吃的格外满足,曲水流觞宴,他早就想试试了,当时在哥哥的府中时也是一时有所听闻但一直没尝试过。只是放眼一瞧桌上除了秦知和无忧无乐之外的其他人,皆满脸不耐之色,他们的手紧紧攥着手中的箸,额上青筋暴起。
显然,他们并不能理解中原文人的文雅。
他嘴角向上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眼神锐利扫向先前那个中年男人:“傀儡?我听无忧无乐说,你前几次来时总对他们咄咄逼人?这事是真是假?”
男人听着那不带感情的声音,感觉冷汗直冒:“回神...神子,还望您明鉴,小四只是多说了几句,可能是使二位殿下误会了,但我从未有过不敬啊!”
无乐听到这番恶人后告状的言论目眦欲裂,这人真是好不要脸,明明从前那般对他们还敢说是他们误会了。
盛禹宁一听男人这么说皱了下眉,随后招手让人过来。
傀儡不明所以,走到少年身旁。只见原本坐着的儒雅少年突然暴起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说他们是误会了你?”
狠厉的动作使男人无法呼吸,他涨红了脸使劲挣扎,直至脸色逐渐变紫,盛禹宁才渐渐松了力将他扔在地上。
“四部傀儡累了,送他去休息。”
少年拿出绸缎手帕轻轻擦拭着方才掐男人的手,随后用含笑的眼再次看向其他人。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是中原皇子,双生蛊一遇到我就从他们两个人身体内爬了出去然后和我达成了某种契约。所以无忧无乐才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哦对了,我如今二九。”
听到这话的众人面面相觑,古书记载双生蛊原本确实为一体为神蛊,但他们全都不约而同的地默认这是不存在的。
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他们难以想象,尤其是刚才还调戏过盛禹宁的画皮画骨。
厅内,诡异的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半晌,沉重的木椅嘎吱一下被推开,一个老妇人从椅子上起身,而后又跪了下来。
她模仿着先前无乐的动作,单膝跪地,虔诚钟老的声音缓缓回荡。
“拜见神子殿下,神子殿下万寿无疆,愿保吾辈顺遂繁昌。”
其余的人看见时一愣,随后同样跪下。
盛禹宁淡淡抿了一口清酒,随后让他们起来。
“跟着辽二,为什么?”少年把玩着酒杯,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众人。
老妇人微微摇头,苍老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迷茫。“关于最初的原因我好想记不太清了,只是后来好像就是没目标的跟着双生子殿下,殿下做什么,我们便跟从,百年千年一直如此。”
盛禹宁随即扫向无忧和无乐。
无乐对上盛禹宁的目光,撇撇嘴:“达奚乌延是我哥,所以之前我必须跟着他,不过现在不一样,现在我们全部都听你的。”
“民间传闻,当年贺楼贵妃其实诞下一子一女,但最终长成却只有达奚乌延一人。我先前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是真的。”酒杯被啪嗒一声扔在桌子上,盛禹宁从软椅上起来。
“都听我的?”
其余人见他起来也紧接着站了起来,老妇人似乎极具威严,到现在只有她敢和盛禹宁说话。
“您是我们的主上,我们将无条件跟从您。”
少年笑意渐深:“好,那么归属中原,你们可愿?”
大厅内一片死寂,在场包括无乐的所有辽人都沉默了。说是一切谨遵主上,但要是卖国弃国可就不一样了。
主上与原则,该如何抉择。
盛禹宁毫不意外:“太子达奚漳如若胜了达奚乌延,你们不妨猜猜你们的结局是什么?”
落针可闻的沉默中,盛禹宁自问自答:“一个手下败将的支持部,结局无非就是低人一等,抬不起头,丢掉性命,子孙后代不得安宁。”
“那如若达奚乌延胜了呢?那最后会怎么样呢?处理蛊族旧部,不再继续让毒害人的东西继续留在辽。各位觉得我说的如何呢?是否有理?”
宛若是少年一个人的独角戏,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良久,一直沉默的无忧才红着眼睛,狭长的眼神中盛满了复杂的神情:“主上真的可保我性命吗?”
“跟着我,你总不会饿死。”
无忧听完,两腿一弯,跪了下来。“主上,我愿意跟从!”
领头羊出现了,辽人们内心的坚守也松动了几分。权衡了一番,他们终究跟从了自己的主上。
盛禹宁颔首,随即叫人把傀儡再次拖上来。
傀儡看到盛禹宁有些惶恐,他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两下。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掰开他的嘴,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紧接着,他也向其他的七部首领嘴里塞了东西。看着他们都不明所以地将东西吞下之后少年嫣然一笑。
他的眉眼弯弯,眼角的小痣也随着表情的变化而舞动着。
“我用自己的血研究出了母诞八子,母体死了八子也随之而死。”说着他手中捏着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肉虫,肉虫血淋淋的,不住地蠕动着。
“接下来我会离开这里,不要在我身后搞小动作,懂吗?”
八人脸色剧变,他们相信这是真的了。辽蛊中本就有母子同心这类东西,不过从未听说过母诞八子,理论上告诉他们这是不可能的。
但对方可是神子,至高无上的存在,以至于他们不假思索地信得极为认真。
少年认真的将母虫小心翼翼地放在乌木盒子中,随后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而后缓步走出宴厅。
十日后,盛禹宁带着秦知和无忧无乐离开了辽。
盛禹宁得知两人要和他们一起走时脸部扭曲一瞬:“你们两个为什么也要走?”
短时间内长大了不少的女孩仰着头理直气壮:“我们什么都安排好了,怎么不能跟着你们走?”
秦知在一旁伸了个懒腰:“带他们走呗,还怪有意思的。”
少年叹了口气:“安排好人了?”
无忧在一旁轻轻开口:“安排好了,阿九,他之前和我们关系还不错。”
阿九,东辽九部第九部首领。
盛禹宁微微诧异:“那九部他不管了?我记得他上位也不久吧,这么早就培养传承者了?”
无乐一边往兜里塞糕点一边不怎么用心地回答盛禹宁:“九部本来就比其他部入的晚,近年来更是日渐衰弱,所以袏九就把九部和融到延殁了,话说延殁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四人走时那位袏九也出来恭送了,这人是血统纯正的辽人,看着年纪不大满脸恭顺。
无乐叫他蹲到面前,小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了袏九,我们要走了。我就信任你,你可千万别辜负我哦。”
袏九用中原话艰难地回答:“是,定不辜负神子殿下,无忧无乐殿下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