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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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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知州杨德金才带着礼品姗姗来迟地敲了祁家府邸的大门。
在此之前,祁霖一次也没打开过正厅的门,再没找过刘家父子,不得不说刘家父子真是蠢到极致,但当做筹码也确实好用。
直到木门发出第六道沉闷的响声,祁霖才不紧不慢地叫人去开门。
杨德金面上挂笑,但其实内心已然有了些愤怒,即使对方是亲王他也有些不服。
他将自己的侍卫安排在府外,前去找了祁霖。
祁霖坐在站在偏厅的窗前,修长玉立的男人轻轻摇晃着折扇。
他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身回望,俊朗的容颜上挂着亲和的微笑。
杨德金看着他时愣了一下,听说过这位王爷貌比潘安,但当真正看到时还是觉得万分惊艳。他无端感受到一股亲和力,看来这位王爷应该会很好对付。
青年收了折扇,杨德金回过神来向祁霖行礼。
“小的云州知州杨德金,在这里见过王爷。”
祁霖也礼貌微微倾身。
“杨大人请起,刚回云州,还请大人多多照付。”
杨德金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恭维的话他最爱听了,尤其是从亲王嘴里说出,那就更好听了。
祁霖观察着杨德金的神色,看到对面的人这幅模样心里鄙夷之色更甚。
“杨大人我们还是移步主厅吧,在这偏厅接待杨大人还是未免太轻视您了。”
“那就麻烦王爷了。”
眼见着他答应,祁霖内心冷笑,在云州待久了还真是不知道尊卑之别了。就算他还只是祁家幺子,杨德金见到他也还是要恭恭敬敬。
更何况他如今得了爵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还是要惩罚一二为好。
祁霖推开主厅的门,地上已经被刘乾以及他儿子清理干净了,但气味还未消,仔细嗅闻还是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
杨德金一进去便闻到那轻微的气味,他皱眉,没说什么。
他观察着祁霖的神情,发现这年轻人始终都神色淡淡的微笑着。
他心中暗暗想难不能那刘家父子并没有上他的当?真是糟糕,那他还怎么除掉刘乾这个蠢货。
上好的茶叶泡出的茶水弥漫着清香的气味。
“杨大人可曾知道刘乾刘通判?”
杨德金面上闪过欣喜,看来那个蠢货真的冒犯到了亲王。
他赶忙回:“是,这刘通判是我的同僚。不过我与这刘大人并不熟络,我不愿与他共事。”
青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这是为何?民间所传大人与刘大人关系不是情同手足吗?”
杨德金面上浮现苦涩的神情,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王爷您有所不知,这刘大人实在太过于蠢笨,有时候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祁霖听到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茶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这蠢笨也不完全是坏事呢,要不然杨大人的计划就泡汤了呢。”
看着青年面上的讥讽之色,杨德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顿时觉得祁霖身上的气场变了,莫名的威压压在他肩头。
“不知王爷这话是何意呢?”
祁霖却不再看她。
“衔鸢,出来吧。”听到衔鸢两个字,杨德金惊恐,衔鸢不就是刚屠杀那楚家的女儿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
楚衔鸢悄然出现在屋内,她默不作声跪在祁霖面前。
“主人,事情查清楚了。”
玩味的笑看向杨德金:“那衔鸢便当着杨知州的面汇报给本王吧。”
“是,主人。杨知州胜任云州知州五年中曾出手影响院试乡试,受他人贿赂,舞弊案层出不穷。同时在寒冬时节,杨知州也多次贪污朝廷下发赈灾款。导致大量云州城内百姓流离,甚至冻死在街头。这其中刘通判也与杨知州同流合污,借着官职多次欺压百姓。”
祁霖危险地眯了眯眼:“杨大人你可知罪?”
杨德金下意识反驳道:“王爷冤枉啊,杨某自来到这云州后便...”
他的话还未说完,楚衔鸢便向祁霖呈上一叠宣纸。
“主人请过目这个,这是舞弊案中落榜秀才共同所写。里面阐述了舞弊案发生事情经过,以及证据。”
那姓杨小儿听到后死死盯着那一叠薄薄的纸,恐惧攀上后脊,他几乎是下意识想上前抢夺祁霖手中的东西。
楚衔鸢眼神凌厉,她迅速抽出身上的剑,剑尖抵在男人身后。
“罪人杨德金,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祁霖拿着手里的东西,笑容更甚:“杨知州可喜欢本王送你的大礼。”
男人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王爷不怕被报复吗?”
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知州大人这是承认自己身后有大人物了?”
“我想芜王殿下也不想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吧?”
“看来知州还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本王身处危险又能如何,反正不管怎样本王现在都孑然一身,光脚不怕穿鞋我岂会怕你们?何况不就是武成郡王一派,你以为他会用尽全力为保你?我到底也是亲王身份,也是他最不愿得罪的人。”
杨德金浑身颤栗地瘫坐回去,祁霖歪头盯着他的头顶:“要不杨大人与我打个赌?将这些消息传回盛京,看看你的郡王大人是保你还是弃你,如何?”
看着这人脸上还存着的些许侥幸,祁霖不经又轻笑:“杨大人可是还期盼着盛京朝廷不作为的作风再现?看着您还是距离那里有些过于遥远了。就算朝廷平时不作为,但像云州这样的事是一定会被狠厉惩罚的,到时候拔萝卜带泥会不会波及琅景郡王也不一定哦。”
不等杨德金再辩驳一番,祁霖便站起身来,他满脸不耐。
“叫你那帮杂碎进来说你最近和刘乾就待在祁府,休沐一段时间。”
杨德金咽了口口水,刘乾果然早就被祁霖控制住了。
等待杨德金亲信到来的时间中,楚衔鸢抽出一把匕首慢慢抵住男人的后腰。
“狗东西,敢耍花招我就杀了你和你全部的杂碎,你们杨府一个也跑不掉。”
带上黑色面纱的少女缓声开口。
祁霖站在一边看着,欣慰地摇着扇子,带楚衔鸢回来真是个万分正确的决定。
杨德金努力压抑的颤抖的音节,含笑对亲信说:“我和刘大人与芜王一见如故,近日我们便宿在祁府,与王爷好好交谈一番。近日如若没有急事便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们,听懂了吗?”
杨德金这人平日除了贪污和吃喝玩乐几乎什么事也不干,亲信听到这番话立刻便应了声是,随后带着杨府人离开了祁府。
“衔鸢把杨大人带去和刘大人一起,随后你过来见我。”少女颔首,钳着杨德金走了。
片刻后,少女悄声来到祁霖身旁。
“主人把他们关在地窖中了,您现在可是在想派人去盛京的事情?”
祁霖放下手中的竹简点了点头:“嗯,只是在想要派谁去。”
楚衔鸢抬眼盯着祁霖:“主人,不知您是否愿意将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祁霖手上动作一顿,小幅度地点头。楚衔鸢生活在云州十几年,安排这些应当会更顺利些。
楚衔鸢安排自己的熟人带着证据与部分考生秀才赶往盛京,这行人不敢耽搁片刻,一路上被狼追似的赶路,花了一个月左右便到了盛京。
一行人到达盛京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向朝廷阐述杨德金的罪行,而是先在百姓中传播云州知州的虐行,等武成王知晓此事之时全城百姓几乎都知晓了此事。
武成王也只剩气急败坏的份了。
达京的第七日。
皮肤黝黑的青年找准上朝的日子,带着十余个衣衫褴褛的秀才齐齐跪在那巍峨的皇宫前。据说当日一行人哭声震天响,连那身体日渐不好的柳太后都惊动了。
太后当即动身亲临金銮殿,连忙将被百姓围着的那一群人恭恭敬敬请进金銮殿。
一进入那金碧辉煌的宫殿黝黑的青年便又一声哭嚎带头跪了下来。
他将头压的很低,大颗大颗泪水滚落,哭的伤心欲绝肝肠寸断。
“草民乃云州楚家收养,为义子。原想日后好好孝敬义父,但却没想到那云州通判与知州联手将楚家人全部绞杀了个干净。”青年悲切的声音回荡在殿堂中,一些人听到都绞杀个干净时都不经皱了皱眉,楚家虽名号并不响亮,但那楚家花剑可是许多人想要见上一见的。
青年话音落下,他身后一个秀才便开口了。
声音同样悲切,话语间是满满的不甘与无奈。
琅景王在一旁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杨德金这个混账。
柳佳似乎是被气晕了头,她有些艰难开口:“你们所言是否为真?”
黝黑青年抹了一把脸,继续哭诉:“臣这里有关于舞弊案的证词,另外,关于祁府也惨遭毒手。云州通判刘乾任由他的儿子在祁府为非作歹毁坏府邸。私自遣散祁府仆役,祁府景象已然被破坏了七八分。”
朝堂内不经传来一阵细小的倒吸气的声音,敢破坏祁府祁家祖宅,真是嫌自己活太久了。这里大多数人都受过祁家的恩,听到祁家祖宅被侮辱都感到万分气愤。
青年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拿出那一叠证据。
柳佳听到祁府被破坏后脸更是白了一个度,她感觉眼前一黑,一掌重力拍在她垂帘听政时设立的桌案上。
“那云州知州通判两小儿真是目无王法,为非作歹!”她的呼吸因为气愤而有些加重。
青年再度开口,他原本低沉的声音突然有些尖利:“据说,芜王在府中曾盘问过知州杨德金,杨德金曾以下犯上地拿...拿...”
他似乎是有些胆怯,话并不敢说完整。
太后手抵住一边太阳穴,怒气过后是无尽的疲惫。
“但说无妨。”
黝黑的人紧紧贴在地板上,他的声音有些颤栗。
“芜王曾盘问那知州杨德金,但他似乎并不惧怕芜王。反而是有些狂傲地说自己身后是琅景王,以琅景王威胁王爷。”
一语话毕,满朝震惊。
无数双眼睛暗暗投向琅景王,太后也冷着双眸看向琅景王。
“阿远,解释一下吧。”
琅景王顿时感到如芒刺背,他慌忙跪倒在地。
“太后明鉴,那云州知州只不过是臣妻家弟罢了。臣与他并不熟悉,全然不知云州的事。”
琅景王正妻是江南一带的官家小姐,那位小姐倒是娇美可爱讨人喜,但她的胞弟作为嫡长子是从小便集万千溺爱于一身,养成了桀骜跋扈的性子。
自从母家衰落后,杨德金的性子更是出奇的差。更是在没了母家的帮扶和支持下,他的日子也越过越难,于是贪财敛财的心思便越发不可收拾起来。
琅景王也就随手安排了一个杨德金在云州当知州的差事,却没想到居然给自己埋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太后眼里闪过精光,琅景王王这一系近年权利不可谓不大,琅景王他爹是先帝爷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儿子,被封了亲王。这位亲王自在深宫便开始装蠢藏拙,丝毫不参与争储战争中,这也是他能一直活到现在的理由。
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削弱这一方势力好了,如若琅景王一系权利受损,那么盛京其他三方也定会被他搅和,顺水推舟,刚好。
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浮现在那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庄严和愠怒的声音响起:“是真是假,予自会调查清楚。”说着她看向跪倒的青年。
“这件事予会给你们云州百姓一个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