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6、第 6 章 两个人，因

　　已经恢复了思考能力的柯灵均回想着刚刚两个尴尬的人是怎么差点走错路下山的，柯灵均一路上没有说话，表情不太好，他想破头也想不到总是想和自己撇清关系的童希为什么突然会来这么一下，两人取了车之后柯灵均直接开回了自己家，一路上童希双手插在上衣口袋直直的坐在后排，到了柯灵均家门口之后童希打了声招呼就自己骑车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怕自己生气吗，与其说生气，柯灵均好像更多的是不自在，虽然没有讨厌这个突然的吻，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童希，正常亲嘴这种事……不是应该男的和女的之间发生的吗，两个男的也可以这样吗？想了想童希大概率也不像什么正常人，但是没有立马推开他是不是代表自己也不太正常。唉，越想越烦。

　　二逼青年的表达方式果然和常人不一样，柯灵均躺在床上手指轻轻放在嘴唇上，童希短暂地停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柯灵均清楚的看到童希闭上眼睛后微微颤抖的睫毛，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柯灵均点开童希的聊天界面，想问问他到家了没，想了想又删掉退了出来，打开了朋友圈，滑了两三条，童希几分钟前分享了一首歌：Black Sheep--OmenXIII/poqou

　　柯灵均想了一会，点了进去，两分半的歌很快就结束，柯灵均停在播放完毕的界面，脑子中一直在回想着着歌曲里不停重复的那句“This world was never meant for me.”（这个世界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不太是滋味。

　　童希洗完澡之后慢慢吹着头发，浴室的热气把童希的脸熏得有些发红，童希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嘴唇好像比平时的颜色更红一些，他突然垂下眼睛，想起来柯灵均略微干燥的嘴唇，然后又想起对方之后的反应，童希叹了口气，好像被讨厌了，早知道不管怎么样也得先让对方说句生日快乐。

　　一直到寒假结束前一天，柯灵均也没有收到童希的任何消息，他有点不爽，总感觉被人占了便宜之后还给随便打发了，柯灵均被脑子里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都什么跟什么。

　　下午两三点的时候，李梦远到了柯灵均家，前几天李梦远跟柯灵均说走之前还要录一次采访。这次李梦远又是提着大包小包，不用看就知道除了设备，剩下的全是李梦远他妈让他带过来的。

　　李梦远快速搞了一顿之前的流程之后说：“这次我就尽量不以一问一答的形式采访了。”他搬了个椅子坐在童希斜对面相机拍不到的地方，低头看着他的大纲“你先讲一下你过年的事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柯灵均把在兰姨家的事说了个大概，“……然后晚上回去的时候又去山上看烟花了。”柯灵均停了下来。

　　“以前都是和柯老师一起过年一起看烟花的吧，现在会不会有点不习惯，或者经常想起他？”

　　“会，我还是会经常梦到他”柯灵均眼睛瞟了瞟旁边，“但今年我不是自己去看的。”

　　李梦远听到这猛地抬起头看向柯灵均：“操？你跟谁去的啊，狗东西有新朋友了啊？！你都没叫过我一起去过！”

　　柯灵均指了指镜头示意对方：“你不是跟我说过会尽量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客观的，记录我吗？”

　　“别转移话题，我可以剪辑，赶紧说跟谁去的，我认识吗？”李梦远把笔和大纲放在腿上抱着胳膊等着柯灵均的回答。

　　柯灵均挠了挠头，想了一会：“就上次跳海那个。”

　　“什么情况？你们后面还有联系？”

　　“也不……经常联系……”柯灵均费劲地回答着：“反正就因为一些事认识了。”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带他去看烟花？”李梦远阴阳怪气道：“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都没带我去过！”

　　“啧……你怎么又绕回来了，你对我没有带你去看烟花这件事很耿耿于怀啊。”柯灵均手指一下一下轻轻敲在桌面上，笑着说：“你要实在不行，我今晚带你上去放点仙女棒什么的。”柯灵均想到那天晚上站在自己面前童希弯着腰一手挡风一手点火专注的样子，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谁稀罕！爷爷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李梦远把腿上的本子重新拿在手上，调整了一下状态，“这账以后再算，你接着讲。”

　　李梦远等了半分钟，柯灵均才缓缓开口问道：“我有点问题想问问你。”对面应着，柯灵均接着说：“你亲过......别人吗？”

　　“看你一脸神秘我以为你要问什么，肯定亲过啊，你远哥阅人无数，你这话题转移得可真快的。”

　　转移话题？柯灵均有些失望地松了口气，好像一般人是不太会把这些联系在一起，所以他根本就不该问李梦远。

　　“你问这些干嘛？你不会是......”李梦远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站了起来走到柯灵均桌子对面，双手撑在桌子上，“小均均，你不会是，终于，学会谈恋爱了吧。”

　　李梦远会这么说是因为，刚上初中的柯灵均就经常被同班小姑娘“谈恋爱”，被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呢，长得帅是一方面，主要柯灵均总是对人家小姑娘“照顾有加”，虽然柯灵均认为那都是柯禹教给他的“礼貌和绅士”，夸张的时候，还有小姑娘为了柯灵均这种中央空调打架，吵着说自己才是”正宫”，时间一长就发现，只要不打到柯灵均眼前，连学校门口的流浪狗都看起来挺“正宫”的，当然柯灵均这么受女生欢迎，也基本上同时和同班很多男生竖了敌，他也懒得分辨是敌是友，所以后来慢慢地，柯灵均宁愿跟狗玩。李梦远说他见女躲，见男打，以后上山出家只有自己一个朋友能送送他了。

　　柯灵均听到“谈恋爱”三个字的时候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说什么呢，亲个嘴跟谈恋爱有什么关系？”柯灵均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你才是在说什么呢，没想到你有海王潜质啊小均均。”李梦远边说着边抬起手伸向柯灵均的脸，凑近了脸撅着嘴说：“弄你区区我吧（那你亲亲我吧）。”柯灵均默默打了个寒颤，面无表情地伸出两根手指朝着李梦远的鼻孔插进去。

　　“像个人。”柯灵均淡淡地说。

　　李梦远一直待到天完全黑了才离开，他一走柯灵均立马掏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在检索框里输入又删掉，删掉再重新输入：

　　「男人和.....」不对，删掉。

　　「男生和男生......」还是不对，删掉。

　　「男生亲男生......」柯灵均看到弹出来的关联词，点了进去。

　　「男生亲男生代表什么」

　　好基友

　　同性恋

　　代表喜欢你呀

　　闹着玩吧

　　gay呗，有什么好问的

　　......

　　柯灵均看着这些从来没有正式出现在自己世界的词汇，他肯定童希不是跟自己闹着玩，童希是同性恋？童希在向自己表达喜欢？柯灵均有些不知所措，烦躁地点了根烟。

　　童希锁上卧室的门，脱掉上半身的睡衣，把窗户全部敞开，从窗户旁边的桌子上拿起烟点上一根，童希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靠近窗口让身体吹着外边的冷风，灼热的胀痛感似乎轻了一些，今天老妈又打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他永远也搞不懂这个问题。

　　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童希慢慢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圣父”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吃惊，他拿着手机走到窗口，把烟灰掸掉，然后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等着对方说话。

　　童希一根烟全部抽完了对面也迟迟没有说话，童希叹了口气：“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挂了。”刚准备按挂断键，久违的，柯灵均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个渣男。”

　　童希没忍住呛了口口水：“你说什么？”

　　对面又没声音了，童希又叹了口气：“对不起。”

　　这次柯灵均终于说话了：“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啊。”这次轮到童希不说话了。

　　“亲了我的是你，说对不起的也是你，二话不说一点消息也没有的还是你，你倒是挺省事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啊。”柯灵均叽里呱啦一下子说了一大串。

　　童希捏了捏皱在一起的眉头，“没有，我就是......感觉你会讨厌我。”

　　“你喜欢我吗？”柯灵均突然沉下来声音。

　　童希呼吸暂停了一秒。他突然觉得有点冷，伸出另一只没拿手机的手把窗户拉上了，电话那边的柯灵均一直耐心地等着对方没有再出声，“我不知道......”，童希停了一会又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我是喜欢你这个人，还是只是喜欢有人保护有人在意的感觉，我一直觉得不被伤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要和别人产生关系，我想尽量推开你，但是我又总是会忍不住想跟你待在一起，我不知道，那天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可能生日加过年让我得意忘形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童希的声音慢慢变小：“我希望你不要讨厌我。”

　　“你那天生日？我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能跟你讲，你怎么不跟我说你生日，你看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做了那样的事之后一声不吭到现在又在自顾自地说着这些，你真当我是圣父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童希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带着微微怒意的心疼。

　　柯灵均继续说道：“童希你听着，不管你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被我保护的感觉，你就是喜欢我，没有那么复杂。”柯灵均没有给童希回答的时间接着说：“还有，我从来没有说过也从来没有觉得你讨厌。”

　　童希揉了揉眼睛：“嗯。”

　　“所以，现在开始追我吧，虽然我不太好追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