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35、第 35 章 爸！求你了

　　周六下午放学，柯灵均和童希在学校旁边的小炒店吃完了才回的家。

　　“我今天去趟璐姐那，你要一起么？”

　　“我不去了，我在家先把作业写了。”童希把书包脱下来放到书桌上面，拉开拉链拿了一叠试卷和参考书出来。

　　看着童希还没来得及脱校服一脸乖学生的样子，柯灵均抱着童希的头用力嘬了一口，“好的学霸，在家等我。”

　　孙敬淘当年准备出海回来之后就跟方玉兰提离婚的，然后和柯禹好好抚养那个孩子长大，他不想一直当骗子，他每天和方玉兰睡觉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背叛感，压的他喘不过气，他本打算把房子和钱都留给方玉兰，她还年轻，还能有机会再找个真心相爱的人过一辈子，但那场灾难毁了原本计划的一切，他和柯禹也永远也戴上罪上加罪的镣铐。

　　柯灵均想要在回家之后抱一抱已经洗了澡等待自己的童希，跟他说说从璐姐那里得知来的关于柯禹的事情。

　　柯灵均想把关于自己的一切讲给童希听，他好像不是错误，他原本是被怀着期望和美好带回家的孩子，他想把这份微小的希望分享一些给童希。

　　“嗷对了，联系上粉毛没？”柯灵均突然记起来这事儿。

　　“江琦说他联系上了，但我还没见着他人，估计还闹别扭呢。”杨璐扶额一脸苦闷，“我真服了，多大人了，闹起脾气跟个幼儿园没毕业一样。”

　　柯灵均本来想再深入八卦一下，看见璐姐是真的为这事发愁，也没好意思在接着往下提。

　　从璐姐厂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不知道童希睡没，柯灵均正想掏出手机给童希发条消息，发现童希十五分钟前就给自己发过一条信息，柯灵均看到消息内容皱了皱眉。

　　「我有点事先回家一趟」

　　半个小时以前，写到一半口渴的童希刚走出去餐厅接水的时候，手机响了，本以为是柯灵均有什么事，结果看到来电显示屏那一串数字的时候，童希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接听键。

　　“喂，爸。”

　　“在哪？”

　　“在……同学家。”童希听见童修霖低沉的声音压着怒气。

　　“回来，现在。”

　　没给童希回答的机会，童修霖挂掉了电话，童希愣在原地来回回想着刚才这简短的对话，他好像听见电话那头老妈轻微的啜泣声，又好像没听见，他最近是有些得意忘了形，在知道自己离家出走这么长时间的老爸，绝不可能轻易绕过去这件事，但挨揍的不是他，是老妈。

　　童希开始害怕起来，他不知道最近老妈去看医生的状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这么一闹，老妈之前的治疗会不会前功尽弃，或者更加恶化，好想摆脱这个家，但又害怕真的再也见不到它。

　　童希给柯灵均发过消息后，打车回了家，放在门把手的手止不住的发抖，童希用另外一只手稍微扶了一下，才勉强把门打开。

　　屋内和想象中一样，是一地的玻璃、塑料碎渣和乱七八糟的头发，玄幻的鞋柜也被砸出一个大洞，眼泪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童希的眼眶溢出。

　　童希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突然，一只手紧紧扯住他的裤脚，童希被吓了一跳，低头就看见披头散发的老妈，鼻子和嘴角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张开嘴，牙齿也浸满了鲜红的血，站在身后的童修霖，手里拎着一个餐椅，缓缓朝这边走来。

　　“希希！希希！快帮我求求你爸，别打了，疼啊，疼死妈妈了……”

　　童希倏地睁大眼睛，巨大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他甚至听见自己牙齿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不受控制的跪下来，望向地面，眼睛怎么用力也对不上焦，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涌。

　　“爸……求……求你，别打了。”童希越用力的呼吸却觉得越来越窒息，后背的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浸湿了最里面的衣服，他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来自救口诀，任凭海啸一般的恐惧感一点点将自己淹没吞噬，身体一点点向下沉。

　　柯灵均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里灯四下开着。

　　“童希。”他推开门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再走去房间，发现书包什么的被丢在桌子一旁，书桌上面摊开的一对参考书和试卷也没来得及收拾，柯灵均拨了童希的电话过去，响了许久也没有接。柯灵均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童希最后发来的消息，想了想还是起身出了门。

　　“师傅麻烦您稍微开快一点。”柯灵均望着窗外路旁飞驰而过的绿化丛，握着手机的手捏得更紧了些。

　　“一百一了已经，再快咱就飞起来了。”司机在市区超速行驶着，这位乘客在路程不超过20块的行程一上车就丢了两百块，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快到童希家小区的时候，柯灵均远远望到一堆人聚集在报刊亭那边，将报刊亭围成一个小小的圈，最显眼的是停在一旁闪烁着红□□的救护车。

　　“停车！”

　　随着一声尖锐急刹声，柯灵均跳下车，疯狂跑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不知道，听说是突然晕倒了。”

　　“没老公没孩子的，要不是这块地方人流量大，不然还不知道啥时候被发现。“

　　“医生在抢救呢，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站这边看不见里面。”

　　柯灵均穿过人群的时候，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也穿过他的耳膜，直达心脏。

　　“你是什么人。”一位穿着制服的男人站在柯灵均面前拦了拦。

　　“这是我姨，她怎么了？”柯灵均焦急的往前挤了挤，看到了躺在冰凉地上的兰姨，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具体情况还要等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现在我们的医护人员正在进行命体征检查和最基础的救治。”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你姨还有其他亲属吗，联系一下。”

　　“先上车送医院。”一位医护人员从地上站起来，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员准备将人抬到担架。

　　“你先跟着一块吧。”工作人员指了指柯灵均，示意他一起陪同。

　　柯灵均坐在救护车后排，兰姨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呼吸机将她的半张脸遮住，心电监护仪上的指数看起来还算稳定。

　　“你是阿姨外甥吗？”后排的护士开口问道。

　　“嗯，他家里人暂时联系不上，什么情况可以先跟我说。”柯灵均抬起头望向询问他的护士。

　　“初步诊断是缺血性脑卒中，一会去医院确诊之后得立马手术，幸亏发现的及时，马上进行手术没有意外的话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放心。”

　　救护车经过童希家小区后门的时候，柯灵均从车窗往过去，从口袋摸出手机查看，却没有童希的消息。

　　童修霖坐在椅子上，点起一根烟，“胡慧找过你几次？”

　　一张照片丢在童希面前，是那个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拦住自己的女人，他爸的......女朋友。

　　“一次。”童希没有抬头，头晕目眩，呼吸节奏依然乱作一团。

　　“那是个疯子，跟你妈一样。”

　　童希听到童修霖语气里的嘲讽，甚至伴着一声冷笑。

　　别说了。

　　“被人跟踪了半个月你一点都没感觉？”

　　童希艰难的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望向童修霖，接着，一叠照片啪地甩在童希面前，童希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前面的照片，是柯灵均紧紧牵着自己的手，一起走进那个全是温暖的小家，正笑着跟童希说着什么，好像是柯灵均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我已经给你办退学手续了，下礼拜转学去西林，跟你妈一块滚过去，永远别回来了。”

　　“我不去！我不去！”在一边一直闷不做声的老妈突然转过身，跪在童修霖脚旁，“修霖！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们母子！”

　　童修霖甩了甩脚，用力挣开扯着自己裤腿的女人，像在看什么很恶心的东西一样。

　　“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童修霖将烟灰随意的弹在地板上，然后站起身。

　　“我不去！我哪也不去！这是我的家！！这是我们的家！！！”

　　童希看着咆哮的老妈，只觉得声音刺耳，这个家，终于还是要走到头了吗。

　　“我.....不想转学。”童希明明很用力的说了出来，可是却不怎么能听得清自己的声音。

　　“你不想转学也可以，我会让那个逼崽子在北明没学可上。”

　　“能别管我了吗！！！”童希用尽力气吼了出来，眼泪横七竖八的落了满脸，“求求你了爸，别管我了。”

　　“去西林，你以后是人是狗，都跟我没有关系。”童修霖丢下这句话摔门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老妈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没完没了。

　　烦死了。

　　“妈，你为什么就不肯离婚呢？”

　　“真的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吗？”

　　“这真的是家吗？”

　　“离开他，真的跟要了你的命一样吗？”

　　童希看见老妈缓缓站起身来，朝客厅走去，甚至走到阳台床边也没有回答他的意思，下一秒，童希的眼镜熟地瞪大。

　　“妈！！！”

　　童希连滚带爬跑到阳台边，他看到童修霖的车刚从车库开出来，猛地刹下来，从车上跑下来。

　　手术持续了将近六个小时，兰姨从手术室被推出来，麻醉没有完全过，看着依然紧闭双眼的兰姨，柯灵均握了握兰姨的手。

　　“手术时间怎么这么长？”柯灵均问跟着一起出来的手术大夫。

　　“动脉栓塞时间三个小时就够了，开刀时候发现病人脑子里长了几个小肉瘤，顺便一起处理掉了，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大夫口罩下面是掩饰不掉的满脸疲惫。

　　“谢谢您医生，您辛苦了。”柯灵均连忙道了谢，已经是后半夜了，护士告诉他还好幸运今天是杨大夫值班，不然又得耽误手术时间，脑卒中手术争分夺秒，每迟一分钟都是致命的变化。

　　兰姨天亮之后被推到了普通病房，睁开眼发现柯灵均正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

　　“小均。”兰姨轻轻开口。

　　柯灵均挣开眼睛的时候，护士也跟着进来了。

　　“阿姨您醒了，麻醉一会过了您可能会疼，我先给您换上止痛吊瓶。”护士换完药之后轻轻退出病房。

　　“姨你醒了。”柯灵均起身握着兰姨没打针的那只手。

　　“好孩子，你再睡会。”方玉兰浑身使不上力气，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

　　“没事我不困，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我趴着眯一会儿。”柯灵均看到兰姨眼睛又轻轻闭起来，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整天，兰姨睡睡醒醒，醒了就说疼，护士也是跑进跑出，安慰病人和家属说，刚手术完，疼痛是正常现象，不用太紧张。

　　期间柯灵均给童希打过几次电话，没有一次接通过。

　　下午，病房门被敲响，一个年长的女人匆忙跑进来。

　　“玉兰，这是怎么回事？”

　　本就没睡安慰的方玉兰被声音吵醒，睁开眼看了来人，强撑一丝笑容：“姐，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我没什么事了。”

　　“你先别说话了，继续休息会吧。”女人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柯灵均。

　　“你是小均吧，我有点事问你，咱俩出去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