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34、第 34 章 去他妈的错

　　“你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吧。”童希握着柯灵均的手。

　　“嗯.....就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柯灵均想起了柯禹的备忘录，看上去还是有些回不了神。

　　柯灵均回想起兰姨老公出事后警察宣布的那天晚上，柯禹牵着刚领回来没几天的柯灵均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柯灵均不知道，这个遇难的男人，差点成为自己的养父，也不知道柯禹用的什么方法，后来跟兰姨能和平的相处下来。看着柯灵均不谙世事的眼神，柯禹怎么也不忍心再把柯灵均送过去了。

　　“先回家吧，我穿的少，有点儿冷。”看着一直发愣的柯灵均，童希假装打了个冷战，扯着柯灵均回家。

　　柯灵均回过神，看了眼童希，把外套脱下来，给童希穿上，“穿这么点就跑出来，今天阴天降温你不知道啊？”

　　一直到进了进门坐在沙发上，柯灵均和童希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事儿，“你晚上也还没吃成吧，要不我叫个外卖？”

　　“行，你看着帮我随便点点儿。”柯灵均回答完想起什么似的起身朝柯禹卧室走进去，童希挪了挪身体，看向柯灵均，但没跟过去。

　　坐在柯禹的书桌前，柯灵均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抽屉，将日记本抽出来，犹豫再三，还是不想翻开，又拿起柯禹的手机，按了一下，没电，他又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撇开头往旁边看了看，顺手捞起那张相框，隔着玻璃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柯禹的脸，因为上次被童希打开过的缘故，相片边上露出了底下的一小角，柯灵均把相框反过来打开，柯禹和兰姨老公的脸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柯灵均眼前。

　　一股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涌了上来，柯灵均迅速将照片放回原位，一直以来，自己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身份存在的呢？明明好像没有做错什么，对亲生父母的记忆非常模糊，什么有用的信息也记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弃养，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柯禹领养，他所经历的一切总是时不时把他推向一个答案，不用做错什么，你存在的本身，就是个错误。在这个巨大的人间程序，自己像个bug一样的存在。

　　不知道在桌子前坐了多久，柯灵均隐约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塑料袋摩擦发出的声音。

　　“外卖到了。”童希轻轻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先吃饭吧，我都饿坏了。”

　　“嗯。”柯灵均推了推椅子站起身来朝童希走过去，看上去没什么表情。

　　“我吃饱了。”

　　童希看见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海鲜炒饭，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柯灵均也看了看童希，又开口说道：“我现在真吃不下，你吃你的，别担心我。”

　　“聊聊吧，你打算怎么办？”童希被柯灵均一副撇开关系的语气弄得有些生气，但一时又不好真的生气。

　　柯灵均顿了顿，面露苦涩，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不知道。”

　　童希看着柯灵均的表情，心里跟着紧了一下，他没见过柯灵均有过这样的神情，讲自己的身世，讲小时候受的委屈，讲柯禹去世，都没有现在这样的状态，他也放下筷子，学着柯灵均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一件一件解决了，不就好了。”

　　“解决一个问题，首先，我得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或者，你能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没等童希回答，柯灵均好像自问自答继续道：“被生下来，被弃养，被领养，被迫以这样的方式长大，难道错的是我吗？我喜欢你难道是错的吗，这我百分之一万肯定他妈的不是。”柯灵均闭上眼睛，又想起来兰姨刚才那句“那我又伤害了谁！”，“兰姨有错吗？兰姨是受害者，她也没有错，伤害她的是我爸，是兰姨老公，犯错的人已经死了，对于一般坏人来说，这分明就是最好的惩罚，为什么现在这个结果，所有人都不开心，所以，我爸和那个男人真的从头到尾是个彻头彻底的错误吗？去他妈的错误吧，这个世界就是个大写的错误。”

　　童希听柯灵均这一翻好像在自言自语的分析却有一丝庆幸，他笑了笑，回答柯灵均，也好像在回答自己，“是的，你没有错。”

　　家暴出轨的父亲，阴暗扭曲的母亲，像个错误一样存在的孩子，现在正拼命剥开头顶的乌云，听见从远方光照进来的地方传来，“你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柯灵均抬起头，看见童希一脸诡异的笑容，好像眼睛还红红的，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童希的头发，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什么也不需要说，这一刻，在某些情绪上，他俩神奇的重叠在一起。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童希拉着柯灵均紧赶慢赶算是把作业给赶出来了，都累个够呛，童希感觉比做两份作业还累，他知道柯灵均基础不好，但没想到这么差。

　　“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学霸，连高二的题都会做。”柯灵均伸了个懒腰，将作业整理起来收到书包里。

　　“也不是全会，有一些是很基础的东西。”童希摘下眼镜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肚子，“几点了，我有点饿了。”

　　“想吃啥，我去做。”柯灵均站起来准备去厨房看看。

　　“明天就开学了，今晚庆祝一下出去吃呗。”童希朝柯灵均眨了眨眼睛。

　　“开学到底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柯灵均满脸的不可置信，身体倒是很诚实的拿来外套套上，“走吧，撸串去，你也穿件外套，算了你穿我这件厚点的吧。”柯灵均把刚套上的外套又脱下来递给童希，从柜子里随便扯了件夹克穿上。

　　收拾好的俩人刚要出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柯灵均从口袋里抽出手机，是璐姐，是因为兰姨的事找他么，柯灵均想了想，还是按下接听键。

　　“谢小琨这两天跟你有联系么？”璐姐的声音有些急促，听起来好像在走路。

　　“谁？”柯灵均听这个大名一时间没反应上来，“粉毛？没有啊，上次之后就没联系了。”

　　“行知道了，我先挂了。”

　　“粉毛怎么了？”童希看了眼已经挂掉了电话。

　　“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璐姐好像联系不上他。”

　　“那你打个电话试试？”

　　不出所料，电话忙音，柯灵均把电话揣回兜里，“先去吃饭吧，这几天我去璐姐那看看，正好问问......我爸的事儿。”

　　吃饱喝足的柯灵均回家之后摊在沙发上摸着肚皮，“你明早想吃啥？”

　　“我求求你了，我现在听到吃这个字就想吐，明天再问我。”童希也撑得够呛，本来一身烧烤味想回来就冲个澡的，现在是一动也不想动。

　　柯灵均看着童希的样子，没忍住笑了笑，得，这一笑，他就想吐，立马收回笑声。

　　“咱俩这是几辈子没吃过肉么，也太下作了。”柯灵均的一些列动作童希尽收眼底。

　　“这样再不出俩月，咱俩得上200斤，不行要锻炼一下了，祖国的花朵可以弯，不能胖。”柯灵均瘫在沙发上还是一动不动，“不过你胖了，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不好意思，我会嫌弃你。”童希抽了抽嘴角。

　　“啧。”柯灵均听着话立马坐直了身体，想了想又躺下去，“也是，听说胖的人都虚，为了你以后的□□生活，我可得加紧锻炼......啊！”柯灵均没防备的被童希拍了一下肚子，差点吐出来。

　　“我不虚就可以了！”童希说完起身走进浴室。

　　早晨上学路上，路过兰姨报刊亭的时候，柯灵均将心里升起的那股强烈的愧疚感费了好大劲压下去，童希也很配合的没有往那个方向看，快步走过。

　　“中午我在这楼下出口等你。”柯灵均和童希挥挥手，转身走进高二那边的教学楼。

　　不咸不淡的这样过了一个礼拜，星期五晚自习放学，柯灵均和童希一起走出校门，正讨论着晚上补点啥宵夜吃。

　　“我不吃了，我最近有点营养过剩。”童希早晨穿裤子时候发现，原本合身的校服运动裤有点紧了。

　　“就你挑食挑的那样，别营养不良算你有福。”柯灵均还是盘算着晚上怎么骗童希再补充点水果什么的。

　　“你是童希么？”

　　柯灵均和童希同时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俩对面的女人，昏暗的路灯下是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看上去不到二十五六的样子。

　　“你谁？”童希问道。

　　“方便借一步说话吗？”女人看上去有些难堪。

　　“不方便，有什么话就在这说。”童希回答。

　　看着女人欲言又止的样子，柯灵均拍了拍童希的胳膊，小声说道：“先看看是什么事，我就在一边等你。”说完走了两步倚在学校围栏墙旁边。

　　“现在可以说了吗？”童希的表情非常不友好。

　　女人深吸一口气，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我是你爸的......女朋友。”

　　童希看着面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身上的穿戴也透露出对方的经济状况很好，就不自觉地和整天在家酗酒度日的母亲对比，他想起老妈不知道是因为酗酒还是别的什么，常年死气沉沉没有光彩的眼神，童希活动了一下脚，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脚踝跟着轻轻扭了一下，拳头紧紧捏在一起，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是他女朋友，跟我有什么关系，犯不着来这里恶心我，赶紧滚。”童希说完就想离开，却被女人拉住。

　　“放开！”童希用力甩开，抬头发现柯灵均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女人还想说什么，看着柯灵均冷冷的眼神到底还是憋回去了。

　　回家之后，童希向往常一样先去浴室冲了个澡，本来一点都吃不下的，可是出来之后看到桌子上被规整切好的水果，他拿起小叉子，戳了一块塞进嘴里，尝不出味道。

　　“我爸女朋友，不知道来找我干嘛。”

　　柯灵均满脑子的问题憋了一路想要问，看着童希一脸苦大仇深到底是没敢开口，这下童希主动说出来，柯灵均以为终于可以释放了，“我能不能问问是什么情况？”

　　“不能，憋着先，我现在不想提他们，我就是跟你说一下今天这个情况，其他什么因果关系起承转合我现在不想分析。”

　　柯灵均毫无防备的吃了个瘪，有些不爽，但也没表现出来，“行，不问，那你答应我，真碰到什么你自己过不去的坎，较不过去的真儿，你得第一时间跟我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