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33、第 33 章 这报应来的

　　晚上吃饭前柯灵均顺路跑到附近的菜场买了些海鲜，一个人蹬着破车子晃晃悠悠骑到兰姨家楼下。

　　应该理解童希的，毕竟他现在心里其实也有些犯怵，他怕兰姨问他关于和童希的什么事，也怕什么都不问，哎，反正就是烦，不去也不行，他有时候也不太理解为什么璐姐非要让他过去，他又代表不了柯禹，兰姨没了老公，他还没了爹呢，啧，柯灵均想到这，又被自己有些邪恶的小孩脾气吓到了，没事，面对吧，发生什么就面对什么，出了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童希在看着他呢。

　　柯灵均敲了敲兰姨的门，“姨，是我，我来找您吃饭了。”

　　门被打开了，兰姨还是如往常一样，系着围裙，应该正在厨房做饭。

　　“小均来了。”兰姨声音有些憔悴，“姨刚还想打电话问问你今晚来不来吃饭。”

　　柯灵均有些诧异，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聊着买来的海鲜，今天的生蚝特别肥，螃蟹也还行，毛蛤蜊刚捞上来的，特别鲜，上次来吃过鱼就没有买了。

　　“好，那咱今天就来一桌海鲜大餐。”兰姨笑了笑，声音还是有些有气无力。

　　“姨……”柯灵均鼓起勇气，“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没有，可能今天一天跑里跑外的累着了。”兰姨摆摆手，拎起柯灵均带过来的几袋海鲜，有的袋子漏水漏到地上，兰姨的拖鞋打了一下滑，柯灵均条件反射地上前扶了一下。

　　“哎！姨小心点儿……”柯灵均尴尬怔在原地，被他抓住的兰姨地胳膊猛地甩开。

　　“小均……”兰姨也是面色尴尬地张了张嘴。

　　“我就这么让您恶心么？”柯灵均眉头紧锁，重重地吐了口气。

　　“姨没有这个意思……”兰姨的眼睛有些泛红，声音发着抖。

　　柯灵均愣愣的站在原地，有点搞不清现在的情况，兰姨的反应有点儿太过了。

　　“为什么……”兰姨突然捂住脸哽咽起来，“为什么连你也……”

　　也？为什么用也？还有谁？兰姨没有儿子啊，柯灵均想不通。

　　“什么意思？”柯灵均问。

　　“为什么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呢小均？”兰姨用力地抹掉眼泪，望向柯灵均。

　　“我……”柯灵均突然语塞，普通人？是什么样子呢？

　　柯灵均垂下手，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兰姨站在原地，许久也没有再开口。

　　“我从记事开始，就在福利院，我以为所有的小孩儿都是在福利院生出来的，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妈妈，是我们院长……”柯灵均顿了顿，又缓了一会儿，尽量说的简单一些，“慢慢长大一点，我发现，原来别的小孩儿是有自己的爸爸妈妈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和别的小孩儿不一样，您让我跟普通人一样，我不明白，因为，不是我选择的，是柯禹选择了我，是命，选择了我，我不怕跟普通人不一样，因为我从来就是不一样，我就是这样长大的。”

　　“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啊。”柯灵均抬起头望向兰姨，谁知兰姨好像突然被戳中什么一样突然蹲下身哭起来。

　　“那我呢？！”兰姨声音随着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出来。

　　童希在柯灵均出门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学霸模式进入了几次都没成功，总是想着什么事。

　　柯老师、兰姨老公、兰姨、璐姐，他们之间，在当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兰姨是知情的么？

　　“我爸跟兰姨老公关系不错，她老公去世之后我爸还是经常会去兰姨家探望探望。但我总感觉兰姨不待见我爸，虽然看着也……挺尊敬的，但是给我感觉就是不跟我似的亲热，不过也是，大概是怕被说闲话。”

　　“兰姨是不是怪怪的。”

　　“其实上次，就送你到电梯那次，兰姨就在咱俩身后。”

　　“我感觉以兰姨对我的感情，不至于因为这事儿就对咱俩如此冷漠吧。”

　　童希回忆着前几次跟柯灵均的对话，兰姨应该不止知道，甚至可能是被迫知道。

　　童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兰姨家门口，屋内有小声说话的声音，童希探头听着，突然听到屋内一声喊叫。

　　“我又伤害了谁！？”是兰姨！

　　童希按响门铃。

　　“你怎么过来了？”柯灵均打开门看到童希站在门口，先是一愣。

　　“我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一下。”童希拉着柯灵均的手往门口扯了一下。

　　“等会儿吧，兰姨现在突然有点儿情绪失控。”柯灵均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要不你先进来吧。”

　　兰姨看到来人是童希之后，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出去！你们俩！”兰姨吼着指向柯灵均和童希。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柯灵均也被吼得冒火，他从没见过兰姨这样，能让兰姨发飙，肯定有什么事。

　　“先跟我回吧，我跟你说。”童希开了口，拉着柯灵均想往门外走。

　　柯灵均被童希拉着一路上不自觉的心跳加速，之前从来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所有的一切串在一起，现在安静下来，柯灵均下意识的那个猜测让他震的有些回不过神，好像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马上要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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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禹，我撑不下去了。”孙敬淘看着仰坐在双人床上的柯禹缓缓开口，“我们......要不试着分开一段时间吧。”

　　柯禹愣了愣，随即回答道：“你这又闹什么呢，刚才还好端端的，我跟你说了别瞎想，天塌了我给你撑着，你是又想起上礼拜你姐撞见咱俩......”

　　“阿禹......”孙敬淘又想起了上礼拜二姐好心给要出海的自己打包了一些吃的亲自送过来，却撞见了他和柯禹正腻歪着，“我跟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喜欢你，你喜欢我，我们好好在一起就够了，你要是怕你二姐说你，我去找她聊聊不就好了。”柯禹看上去有些不太在意，心里却有点没着没落。

　　孙敬淘自嘲的笑了笑，“聊什么，聊你弟弟喜欢男人，聊你们家唯一的儿子要给你们老孙家绝后了。”

　　柯禹刚想插话，孙敬淘没给他机会，继续自顾自的说道：“阿禹，你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他们见识到的世界和理解的东西，和连北明岛都没出过几次的我的父母不一样，在我家，如果我的父母知道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喜欢男人这个事情的严重程度也是你从来都没想过的吧。”

　　柯禹有些委屈，他从来也没想过，给5年平淡感情画上句号的，不是小三不是出轨也不是不爱了。

　　孙敬淘在上次说了那些之后就真的决绝的回避了自己，但比这些更委屈的，柯禹在几个月后收到了孙敬淘的结婚请柬，当时柯禹还在上着课，他大发雷霆，把请柬粗暴的揉成一团，将角落的画板一脚踹翻，学生们从没见过平时温柔沉稳的柯老师发这么大火，三两个胆大的纷纷上前帮忙把画板扶起来并询问道：“老师，您怎么了？”

　　“抱歉，是我没有处理好自己的事，把私人情绪带给你们，继续上课。”柯禹扶着画板的手微微发抖。

　　婚宴是在孙敬淘家院儿里摆的，五六桌，柯禹像所有来祝福这对新人的亲朋好友一般，坐在陌生的酒桌，一句话也插不上，看着台上淡淡笑着的孙敬淘，柯禹眼圈慢慢发红。

　　新郎新娘敬酒到柯禹这桌的时候，柯禹跟大家一样，站起来朝两位人举杯，唯一不同的是，他真的笑不出来，他将端着的满满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你真的这么快就能忘记我，忘记我们这么多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吗？”喝的有些烂醉的柯禹站在孙敬淘和方玉兰新房楼下。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孙敬淘扶着晃晃悠悠的柯禹，眼里噙满了泪。

　　柯禹好像喝的很醉，可是脑袋又好像很清醒。

　　孙敬淘将柯禹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水，看到餐厅角落散落一地的酒瓶和烟蒂，孙敬淘皱了皱眉。

　　孙敬淘煮好水端在柯禹眼前，柯禹缩在沙发里没有动，眼前的人手在举得有些酸了之后轻轻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

　　“别这么糟蹋自己了阿禹，一切都会过去的。”说完转身想离开，柯禹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人，孙敬淘没防备的被拽倒在沙发上，柯禹身体压过来的时候，孙敬淘挣扎个不停。

　　“如果真的不爱我了，就推开我吧。”柯禹摸了摸孙敬淘的头发，看着心心念念几个月的人，现在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孙敬淘非但没有推开，连同柯禹一样，自己也是忍了几个月没有见到爱人的那股热火，好像再也没有机会一样，在这个新婚本应和新娘一起度过的夜晚，却和柯禹在这个有着无数自己痕迹的房子，发泄一遍又一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的情不自禁不是结束，而是无数噩梦和罪恶的开始，他和柯禹，正式开始了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方玉兰是个农村人，第一次经人介绍见到孙敬淘时候有些害羞，孙敬淘对她彬彬有礼的态度和她老家那些男人不一样，方玉兰对他颇有好感，虽然孙敬淘后来有约自己一起出海，但方玉兰总觉得孙敬淘对自己淡淡的，她没多想，她以为是孙敬淘性格内敛。

　　结婚之后也是这样，虽然旁人看来，这小夫妻俩相敬如宾，从来不吵架，也不红脸，旁人羡慕不已，但方玉兰开始有些心事，新婚之夜陪兄弟喝酒喝通宵这事她尚且能理解，但除了出海，在家休息的时间，孙敬淘也隔三差五就外出，整宿不回家，跟自己晚上总是像完成任务一样草草了事。

　　这天晚上，孙敬淘半夜回到了家，看起来有些疲惫，回房间之后就上了床打算睡觉。

　　“你不先洗个澡吗？”方玉兰将孙敬淘脱掉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

　　“太累了，不想洗了，别起来收拾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在柯禹那里刚洗了才回家的孙敬淘有些心虚，闭着眼睛回答道。

　　“嗷......”方玉兰重新躺回床上，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男人，“敬淘，我们要不要......要个孩子？”

　　背对着方玉兰的孙敬淘睁开眼睛，“再说吧，今天真的有点累了。”

　　方玉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在上次提了要孩子这事之后，孙敬淘对自己好像更加冷淡了，态度甚至......比不上经常来自己家的柯老师。

　　方玉兰对柯老师很有好感，每次柯禹一来，家里一下就热闹起来，柯禹每次来总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方玉兰张罗着做饭，刚开始她不好意思让客人动手，柯禹总是真诚的热情帮忙让她也不好意思一直拒绝，至少柯禹每次来吃喝离开后，孙敬淘肯定不会再出门了。

　　“玉兰，我要跟你坦白个事情。”孙敬淘连柯禹都没告诉，他私自去岛上医院做了个小手术，虽然医生一劝再劝这么年轻，不用这么着急的。

　　“什么？”方玉兰有些没由来的忐忑。

　　“我，那方面有些问题，咱俩......可能没办法要孩子了。”孙敬淘有一丝不忍，却还是开了口，这事不能一直拖着。

　　“......”方玉兰眼睛一下子红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对于一辈子也不能有自己孩子这回事，她没办法想象，却也极力隐忍着，“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阿......柯禹会帮忙的，他认识福利院的人。”孙敬淘看着方玉兰发红的眼眶，心里揪成一团。

　　平淡的日子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方玉兰这天心血来潮，在孙敬淘下楼送柯禹之后，自己也跟着下了楼。

　　这是方玉兰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情景，自己的老公朝着柯禹露出自己不曾见过的笑容，下一秒在黑暗里的两个人拥吻在一起，而透过楼道门前道路上的路灯，方玉兰却将这一幕看的真切。

　　挥手告别之后，孙敬淘转身回家，而方玉兰没敢将这一幕看完整就匆匆跑回家里。

　　再后来，孙敬淘出事了。

　　孙敬淘被冰冷的海水越卷越深，这报应来的真快啊，他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