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3、第 3 章 要一起说多

　　“我直接送你回家吗？”璐姐在柯灵均坐进副驾位置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开口问道。

　　“载我回青域吧，我自行车还扔那儿呢。”柯灵均摆弄着微信，给新加的好友备注上名字，你希哥这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想到这又担心对方不知道怎么给自己备注，发送了自己的名字过去，就再没有收到回复。

　　“灵均，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嘴你上学这事儿，你别觉得烦，你得回去上学。”璐姐一直盯着前面的路，见对方没搭腔又继续说道：“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干，你就当找个事打发打发时间，你等过完年回去刚好直接接上高二下半学期，反正你上学本来也比别人早一年，再等一年你都18了，再回去读高二你打算当你全班的好大哥吗？”

　　“我现在回去不也是他们的爸爸，别劝我了，我不想回去上学，没意思。”柯灵均熄了手机屏，一只手扶着额头，他一般不会主动联系璐姐，每次躲都躲不开，这次亲自把自己送上门，啧，都是拜那个叫童希的小子所赐。

　　“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学校是为了让你觉得有意思才开的吗？你倒是觉得画画有意思，画画你不是最崇拜柯老师，柯老师可是念到博士后之后才开始一心铺在画画上面的，现在这个时代就这样，大家都是普通人，不管做什么你没有知识没有学历是行不通的。”璐姐越说越激动，把柯禹都搬出来了。

　　“要不你给我当妈吧。”柯灵均刚刚在一边一直不搭腔，这下一开口就给璐姐气个半死。

　　“我有这么老吗？！”关注点有点偏，柯灵均想。

　　“你不老你大好青春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呢，你用劝我这个劲儿找男朋友什么样的儿子找不着。”

　　“妈的。”璐姐拍了拍喇叭，摇下车窗：“会不会开车！眼瘸吗！”

　　柯灵均回青域取完车子一路骑回家，一到家就扑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腰酸背疼的跟搬了一天砖似的，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我是童希」
　　【1000 转账给你】

　　「用不了这么多」

　　「还有人力费」

　　怪不得李梦远说他便宜，柯灵均被自己脑子里突然的想法弄得莫名其妙。

　　「那不够」

　　「。。。」
　　【1000 转账给你】

　　……

　　「这是钱的事吗！？？你当我是什么服务行业的吗？！用钱卖力气吗？！」

　　「今天的事 谢了」

　　柯灵均气立马消了大半，吹着口哨满意地在手机上飞快地敲着。

　　「嗯不客气」柯灵均领了第一次的转账之后，发现对面迟迟没有显示正在输入的提示，柯灵均又发了句「还有上次也不客气」，这次彻底没有回复了。

　　柯灵均在这两次见面之后对对方的评价毫无疑问是有点帅但很装逼的中二少年，他被对方一次次有惊无险的操作弄得心思有点乱，就好像在他在无聊迷茫且漫长的生活里打翻了一碗水。

　　柯灵均在床上又趴了一会之后，用手撑起身体从床上蹦了起来，今天他突然想跟人待在一起，谁都可以，已经多久没这样了呢？

　　“兰姨，我想吃水煮鱼。”兰姨刚好要准备做晚饭，本来打算糊弄一下随便吃点儿，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提着一大条黑鱼的柯灵均之后，高兴地把人拉进屋。

　　“今天怎么想着主动来姨这儿吃饭，你都多久没来了，一两年得有了吧，之前来也是每次柯老师带你来的，每次一吃完你就嚷嚷着要走，今天可不能急着走，你得陪姨聊聊天儿。”兰姨边说着边端上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水煮鱼片。

　　“行。”柯灵均痛快地答应着，然后夹了一大块鱼片放在兰姨碗里，又塞在自己嘴里一片，扒了两口米饭。

　　“刚才还没说你怎么突然跑来找姨吃饭。”兰姨笑着看柯灵均。

　　“想吃姨做的水煮鱼了。”

　　“合着就想水煮鱼不想姨呗。”兰姨故作吃醋的表情把自己逗笑了，柯灵均也笑个不停：“想想想，诶呦您是我见过同龄人里最会撒娇的。”

　　吃完饭柯灵均跑去厨房刷完碗后把桌子擦了两遍，兰姨在客厅沙发朝他招手：“好了好了过来聊聊天吧，以后嫁给咱小均的姑娘可有福气了。”

　　晚上的气温有点低，兰姨打开空调辅热，不一会，柯灵均整个人都热烘烘的，连着脱了两件外套才稍微好点。

　　听着兰姨说着家长里短，柯灵均突然起了一阵睡意，他调整了坐姿，稍微坐正了一些，嘴里还不时应着，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柯灵均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跟着震了一下，可能因为刚才都快要睡过去了，突然的一声巨响把柯灵均吓得不轻，和兰姨两个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安静了两秒钟之后接着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女人的叫骂声，具体在骂什么倒是很难听清楚，期间还掺杂着稀里哗啦的物品砸在地上破碎的声音。

　　“哎……”兰姨回过神之后叹了口气，好像早就见怪不怪，“隔三差五就来上一回，那么好的孩子真是受苦了。”

　　“妈妈打孩子能打出这动静？”柯灵均一脸怀疑，楼上的声音听得他心惊肉跳，看兰姨一脸习惯淡然的表情估计真的是经常打。

　　“有时候是孩儿他爸打他妈。”兰姨站起来打开电视并把电视声音略微调大，“动静比这还大。”

　　柯灵均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随便问了一嘴：“他家得多少东西经得起这样隔三差五地砸？”然后从兰姨手里拿过遥控器一下一下按着。

　　兰姨坐下来又叹了口气：“孩儿他爸有钱，但这几年常年在外面有人，房子也不少，但孩儿他妈不舍得换地方，说是他们当年的结婚的房子。”兰姨盯着电视但好像也没有看进去：“孩儿他爸经常不着家，偶尔回来一次就铁定吵架，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最后肯定是孩儿他妈吃亏。”

　　柯灵均觉得很神奇，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离婚呢：“那没有人管吗？”

　　“刚开始邻居肯定去劝架啊，他们家人对邻居对外人都很客气，邻居们都愿意去帮忙劝劝，去敲门，夫妻俩人出来还能当没事一样地说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吵到大家了，你前脚上去劝完，他们后脚关上门继续打。”兰姨语气里带着无可奈何的气愤，继续说：“正常人被丈夫这么打早跑了，这家女人总是盼着她男人能变回来似的，坚持这么多年也不愿意带着孩子走就罢了，还总拿孩子撒气。”

　　柯灵均没有说话，听着楼上丝毫没有因为电视声音显得弱下去的打骂声，莫名地一阵心慌。

　　“就是可怜了孩子，小童希这么好的孩子变成现在不爱理人的样我每次看见都不好受，受了多少苦只有那孩子自己知道。”

　　“谁？他家孩子叫什么？”柯灵均猛地收回盯着电视的视线，看向兰姨。

　　兰姨也被问得一愣，“小童希，童希，你认识那孩子？”话音刚落楼上叮叮哐哐的打砸声中夹杂一声巨大的玻璃碎掉的声音，柯灵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上面的孩子叫童希之后，刚才还能强忍住的不适感突然爆发，每一下声音都好像砸在自己耳边，柯灵均倏地站起身跑了出去。

　　站在童希家门口的时候，柯灵均没有像冲出来的的时候那样想的立马砸门，万一只是重名的，不是重名这种情况也应该制止，就算真的是童希他为什么要一次次上赶着帮忙，在想着的时候门内传来女人嘶吼的声音，这下能听清楚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去死吧！！都去死吧！！！！”

　　柯灵均按响了门铃，房间内短暂的安静之后是慢慢靠近的脚步声，柯灵均突然有点紧张，一会该怎么开口。

　　门打开了，是一张狼狈不堪的，泪痕被随意擦掉的女人的脸，门里面是拐角的玄关，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在柯灵均不知所措的时候对面的女人先开了口：“是不是吵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女人诚恳抱歉的表情让柯灵均更加不知所措，这个时候楼梯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是兰姨。

　　“阿姨我来找童希，”柯灵均提高了声音，有些心虚，“他......他跟我说好今天晚上要见面，我联系不上他所以过来看看。”他转过头，楼梯间安静了下来，门也没有被打开。

　　女人面露难色：“童希......今天不舒服，我让他联系你，你们改天再见吧。”说着要把门关上，柯灵均猛地伸手一烂挡在门中间，看了女人一眼，吸了口气但不知道说什么，算了，豁出去了，柯灵均朝屋里大步走进去，虽然提前做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眼前一片破碎的狼藉之后心里还是揪了一下。

　　童希蹲在客厅的角落，整个头使劲缩在两只弯曲的膝盖之间，手指紧紧地攥着头发，柯灵均朝他慢慢走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身体有明显地战栗，柯灵均的眉头紧皱在一起，每靠近一步，他的脚步就更沉一些，被甩在身后的女人慢慢跟了上来，却没有阻止，默默回了卧室锁上了门，然后卧室里传来压抑的揪心的哭声。

　　柯灵均走到童希跟前的时候慢慢蹲了下来，他听见童希微弱沙哑的声音：“妈，对不起......”然后就是一大段隐忍的呜咽声，童希越忍着哭声，抓着头发的手指收得越紧，柯灵均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捏住了一样，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他抓住童希的手用力掰开，扯过来对方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他拉着童希用力把人拖着站了起来，童希还在不停地哭，好像是不想把自己哭的不成样子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童希突然把脸埋在柯灵均的肩窝小声却剧烈的抽噎着，这个拥抱的姿势让柯灵均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下，他有多久没有和人有过类似亲密的肢体接触了呢，他轻轻得揉着童希的头发说：“没事了，没事了。”

　　童希哭声渐渐弱了下去，房间里女人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一样，柯灵均动了动，把童希的头轻轻从自己肩膀上挪开，然后拖着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