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岛》家禽届老大

2、第 2 章 怎么样才能

　　一杯日出喝了大半杯，柯灵均的肩膀还没缓过来，李梦远的灯光还没调到满意的程度，柯灵均点上第四根烟有点不耐烦地催促着，“你手机都能拍，怎么用相机就这么多事，要不你干脆还拿手机录得了。”

　　“马上马上，纪录片当然最重要的事记录真实，但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当然要把片子拍的好看。”李梦远走到架着的相机后面，盯着取景器又摆弄了一番，“好了好了光线ok，你身体稍微坐正一点，眼睛可以不用一直盯着镜头，可以的话你尽量忘记镜头的存在，就好像在跟我随便聊天一样就可以，好ok就这样，action。”

　　李梦远坐在相机后面拿出那叠大纲翻了翻，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抽出了根笔一边标注着：“有没有什么不能提到的问题类型或者不能提到的字眼？”

　　“没有。”

　　“好，那你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李梦远在纸上画了两下然后抬头看着柯灵均。

　　“你他妈跟谁聊天还要做自我介绍”，柯灵均啧了一声，“我，柯灵均，男的，17岁，无业游民，没什么爱好也没什么特长。”

　　“你是几岁来北明的？”

　　“我几岁来的你不清楚吗？5岁吧应该。”

　　“谁带你来的？什么样的契机下带你来的？你现在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柯禹，领养”，柯灵均把燃尽的烟摁灭在烟灰缸，意识到李梦远是铁了心跟自己装不熟，“他已经死了。”

　　李梦远继续问道：“他是什么时候过世的呢？他过世后你是靠什么维持自己正常生活的呢？”

　　“去年，他留了房子和一些钱给我，他没有老婆，也没听他聊过父母，我有时候会帮学生画作业赚点外块，你找我拍这些也算我的外块，实在没钱了就从他给我的钱里拿。”柯灵均一直淡淡的说着，听不出情绪。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上学的？”

　　“高二上了半年不到就直接没去了。”

　　“什么原因让你决定退学。”

　　柯灵均停下想了想然后反问道：“那你跟我这么大的时候为什么上学呢？”

　　“因为不去学校会被我爸砍死。”李梦远抬头看见柯灵均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他立马补充道：“奥对你没有爸，稍微长大点就知道好好读书将来可以选择自己喜欢职业的机会就越多，认识的人进入的圈子也会越优秀，然后努力成为想成为的人，过想过的生活。”

　　“你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但柯禹死了之后，这些事情好像都失去了意义，考得好考得差，没人真的放心上，我不知道说给谁听，我每天上学就感觉自己格格不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见别的同学说他们爸妈的时候会很烦，不想听，家长会的时候尤其烦，不知道是不是嫉妒，为了自己上学的话我就更迷茫了，我为什么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呢，谁会和我一起分享这些成果呢。”说到这柯灵均话挠了挠头，“你能不能聊点别让我这么烦的。”

　　柯灵均去停车场拿他那辆破车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说实话他那辆车子随便停哪都没人要，他跨上车子手搭上车把的时候，肩膀又抽地一疼，柯灵均又想起了那位中二少年，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对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很迷茫。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一段时间，柯灵均后面被李梦远叫过去补录了一些画画的镜头之后就暂时没再见面了，毕竟李梦远的大学生活确实挺忙的，每次从岛外过来一趟还得坐船也挺麻烦的，看着一天比一天降低的气温，岛上的孩子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寒假生活，快过年了啊，柯灵均这样想着。

　　今天柯灵均的主要安排就是到山上写生，经典坐骑还是那个万年不变的破车子，但是要上山那段路就骑不了车子了，还不如走路痛快，柯灵均上山前把车子往一个隐蔽的草丛一丢就上路了。

　　北明一共两座山，对柯灵均来说都是闭着眼都能上去的熟悉程度，柯禹之前总爱带他们去山上写生。

　　今天去的这座是青域山，没有朗山开发好游客也相对少很多，所以柯灵均两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能爬到山顶，爬前半段路还能看到有不少房子和居民，后半段就基本是纯山路了，到半山腰的时候柯灵均突然一阵尿意，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于是从石板路退了退往旁边树丛深处走了几步，找到一棵看起来还算隐蔽的树。

　　刚提上裤子，他就听到前面不远处的矮树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柯灵均本能的以为是什么动物，他稍微屏住呼吸认真听了听，“c你妈的”，柯灵均愣了愣，第一反应以为是什么动物成精了。

　　接着柯灵均脑补了一场杀人灭口抛尸案的精彩社会新闻，正犹豫着要不要偷摸过去看看情况，一个人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个一看就是要索他命的，前面逃命的这个看到柯灵均之后，立马朝他跑过来，揪住他的衣服往他身后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哥救救我他想打死我”，后边儿索命的跟着人影跑到柯灵均面前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诶你不是那个……”柯灵均先开了口。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照那天那个情况，眼前这位大哥才该是被追杀的，不过这人今天没穿校服，柯灵均看见面前这人黑色夹克的几件内搭，又看了看落在锁骨下方的几根重金属链子，再往下打量，宽松略微显得有些肥大的牛仔裤脚被卷起到合适的位置，鞋子还是跳海那天穿的那双肯定死贵但具体不知道多贵的球鞋，看着这一身骚气打扮的柯灵均马上对自己那天的判断发出异议，这人跟好学生好像根本就不搭边儿。

　　眼前看起来要索人命的正是那天要跳海的那位少年，少年打断他朝他身后那人说：“你他妈给我过来！”

　　“哎哎哎这位少侠且慢，有话好好说。”柯灵均伸出手挡了挡，然后差点被自己的语气蠢笑出来，这回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人的脸，嘴角好像有血？突然他感觉得一直被使劲攥住的衣服突然一松，那人要趁乱逃跑，对面的“少侠”发现之后拔腿就想追过去，关键时刻柯灵均一把捞住眼前的人，诶？好像似曾相识的动作？上次就发现了，这人身上有股好闻而且特别的香味，浪得不轻。

　　“诶等等等......”柯灵均回头看到被索命那人撒风一样往树丛外跑去。

　　“你他妈放开我！你怎么就这么爱多管闲事儿！！！！？？？”柯灵均感觉自己都被喊耳鸣了，盘算着现在就算跑出去也应该追不上了，他松了松手，然后柯灵均就被自己手上的血迹搞懵了，接着就是一阵反胃，他拽着眼前人转到他的身后看了看，衣服是黑色所以看不太清楚，柯灵均掀开那人的外套，看到里面的一大片血迹时着实吓了一跳，这到底是位什么奇葩。

　　“您不是夺人命的吗，战斗力不行啊您这。”柯灵均扶了扶眼前人的胳膊，转过身来看了看对面人的脸色，刚才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果然一片煞白，连嘴唇的颜色都淡的快要看不出血色。

　　“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

　　“滚。”柯灵均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这人挣开自己的手大步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就在原地晃了晃，然后伸出胳膊靠在旁边的树上，柯灵均连忙跟上去扶了一把，什么也没说，因为他发现每次他一开口，这小子就炸，弄得他现在轻易不敢说话了都。

　　“帮我打个电话，我手机在裤子口袋。”这人一只胳膊还扶着树干，另一只把胳膊自然的搭在了柯灵均肩膀上的时候，柯灵均怕碰到伤口，他伸手抄住对方的腰部靠下面一点的位置，然后另一只手开始摸索那人的裤子，右手扶着人，左手找东西就不太利索了，摸了好一会也没摸到手机。

　　“啧......在后面口袋。”那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嗷......”

　　柯灵均帮忙拨出去号码之后把手机贴在他耳边，因为靠的很近，所以电话那边的声音柯灵均也听得一清二楚。

　　“喂，希宝贝，啥事儿啊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呢？”

　　“我在岛外，帮我爸看家具呢，你是不是遇上啥事儿了，胡春鹏那帮傻逼又找你事了？”

　　“没有，挂了先。”柯灵均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把电话果断地挂断。

　　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柯灵均心想这人没有别的能打电话的朋友了吗，他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过了没十分钟，一辆私家车停在路边，柯灵均听着声音，扶人慢慢走了出去，从车上下来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柯灵均喊了声“璐姐”。

　　璐姐一边应声打开后排的门一边说：“灵均这你朋友啊？怎么伤成这样？”看到犹豫的两个人之后继续说道：“没事这车本来也旧的不像个样子了，上就行。”

　　“谢了。”柯灵均把人扶上车之后绕到后排另一边上了车，一路上扶着旁边的人避免碰到后背，看到旁边人眼睛闭上还要不停的拍拍脸叫醒。

　　到了医院之后，柯灵均带人去到急诊缝针，璐姐打算去帮忙挂号，刚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柯灵均很有眼色的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了身份证，姓名童希，童话与希望，啧这人跟这名字没啥太大关系。

　　在给童希缝针的过程中医生还给输了血，输了血之后的童希就恢复了很多，缝完针之后又打了针破伤风，璐姐回来的时候医生正在和俩人讲消炎药要怎么吃。

　　璐姐开车把童希送到家门口，柯灵均跟着下车扶了一下。

　　“我加你一下微信。”看到柯灵均一脸不解继续说道：“医药费和洗车钱。”

　　“车也没蹭上太多。”柯灵均本想拒绝，想了下医药费是璐姐掏的，于是掏出了手机。

　　“你希哥请求添加您为好友”......啧，柯灵均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