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舍友的那一刻我弯了》妫枕流

9、第 9 章 周子闻眼睛

　　周子闻眼睛睁大了点：“为什么问这个？”
　　杜将临赶忙道：“别误会，随便问问。”
　　说完在周子闻疑惑的目光中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今天这件事总让我觉得…我好像有点不确定我的性取向了。”
　　周子闻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像是陷入了回忆。
　　“好像没有很具体的时间节点，从小到大我在学校都会只注意到男生，同龄男生还在喜欢女明星的时候我的偶像是张国荣梁朝伟金城武。嗯…等到了高中，就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这件事。”
　　杜将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
　　周子闻观察了一下杜将临的表情，道：“也有不少直男跟我说过好像突然对身边的男生心动了。”
　　杜将临闻言抬起头，专注地看着周子闻。
　　周子闻道：“他们大部分其实只是有好感，可能是身边的男生在他们困难的时候给予了安慰或者是帮助了他们，总体而言这种感情不会很持续，我觉得这是一种短暂的感动，因为他们看见漂亮女生也还是会心动的。”
　　杜将临沉默地抿了一下嘴唇。
　　周子闻观察着杜将临的表情，沉吟片刻，说：“我懂你的这种感觉，殷北…”周子闻顿了一下，小心地瞥了杜将临一眼，“殷北长得太好看了，没有谁不会为他动心的。况且他做饭还很好吃。”
　　杜将临点点头，说道：“我在某些时候确实觉得他很好…但我不确定。”
　　他没再说下去，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殷北。
　　这种感觉太新鲜了，因为说到底，杜将临还没有主动喜欢过什么人。
　　高中的时候有女生向他告白，他觉得女生长得蛮好看，就答应下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或许也有那么一时半刻的心动吧。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自己直男的身份一直深信不疑，无论对外出柜多少遍，也从没怀疑过自己的性取向。
　　但殷北是不一样的。
　　杜将临还没想明白殷北和高中的前女友有哪些不同，他只是本能的这么觉得。
　　周子闻拍了下他的肩膀，原本想说的话也没再说出口。

　　杜将临最近的项目复杂且周期短，免不了要加班。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只有玄关的地灯还亮着，散发着柔柔的光线。
　　杜将临脱了鞋，拎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的羊毛地毯上，往殷北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门缝也是漆黑一片，大约人已经睡了。
　　悄悄关了地灯，杜将临轻轻呼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让杜将临有点不知所措。
　　以为平复好的心情在晚上回到家看到殷北的那一刻又掀起滔天巨浪，把杜将临的冷静自持击得粉碎。
　　虽说和周子闻聊过之后平静不少，但今晚回来没再看到殷北着实让杜将临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他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再想想清楚。

　　往后的一周里，他和殷北见面的时间其实不算多。
　　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少了，又或许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杜将临没有感觉到局促和紧张，反而每次相处都十分融洽，与其说融洽，不如说杜将临十分享受和殷北在一起的时光。
　　殷北没早课的时候他们会坐在一起吃个早饭，杜将临晚饭也会尽可能快点回家吃完再回到公司。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会聊一聊近期的金融新闻，因为管院和金融学院的课存在一部分交叉，殷北也会拿一些上课涉及到的金融问题来问杜将临。
　　杜将临很快就发现殷北是个非常聪明的学生，他的思考非常有深度。

　　这天早上，殷北指挥杜将临热牛奶，自己则在岛台上摆弄新买的蒸蛋器。
　　殷北突然想起昨天看书时遇到的问题，于是拿来问杜将临。
　　“企业的分期付或者连续包月合同如果打包拿来出售融资…”
　　杜将临听完，把两杯牛奶放到桌上，正色道：“嗯你说的没错，确实可以把这些合同拆分重组再出售融资，但这种方式太复杂，需要考虑合同的价值。互联网产品服务解除合同的代价太低可能会使这种交易风险陡升。不过金融衍生品这门课不会讲的。”
　　殷北了然地点了点头。
　　杜将临又道：“如果你感兴趣，以后遇到这类case我可以拿给你看看。”
　　殷北道：“好的，谢谢！”

　　蒸蛋器的计时器发出“咔哒”一声，殷北关掉电源，特别有仪式感地拿出两个蛋杯，还给鸡蛋套上毛线帽用来保温。毛线帽是一红一绿两只小恐龙，张牙舞爪地蹲在鸡蛋上。
　　杜将临一坐下，看见小恐龙就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拿起旁边的玻璃小勺，刚准备敲蛋就被殷北制止了。
　　“别动，得用我刚买的开蛋器。”说完殷北递给杜将临一个不锈钢的器具。开蛋器一头是半椭球形的，另一边是一根长长的杆，杆上有一个不锈钢小球。
　　把开蛋器半球形的一端对准鸡蛋，再把小球拨到最顶上，让小球自由下落，反复几次蛋壳就破开了一个十分规则的圆孔。
　　杜将临失笑，拿起开蛋器一边拨小球，一边问殷北：“你会德语吗？”
　　殷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你某些时候真像个德国人。”杜将临笑笑：“教你一个德文单词，跟我读，Eiershalensollbruchstellenerzeuger。”
　　殷北凭借过人的语言天赋跟读了一遍，就听到杜将临道：“德语意思是开蛋器。”
　　“它还有个同义词，Eierschalensollbruchstellenverursacher。”
　　“……”
　　殷北无语地朝杜将临翻了个白眼。
　　杜将临看到殷北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吃完早饭，杜将临走到玄关换鞋准备去上班。
　　殷北跟着杜将临走到玄关，靠在墙上，说道：“明天就中秋了，你要回家吗？”
　　秋日里的好阳光沿着殷北脖颈的弧度照在杜将临脸上。
　　杜将临抬起头，看了殷北一眼，又低下头去：“不回了，就三天假。”
　　殷北“哦”了一声，想了想又道：“明天我晚饭回家吃，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就是我家有点远，四环开外了。”
　　杜将临闻言站起来，眼睛对上殷北的视线。
　　殷北不自然地偏了下头，避开杜将临的目光，别扭道：“问你话呢”。
　　杜将临侧了下身，把有点颤抖的手背到身后，又沉默了一下才道：“我就不去了吧，不打扰你和家里人吃饭。”
　　“不过还是谢谢你，殷北。”
　　殷北点了下头，没再说别的，转身回了房间。

　　周五殷北没课，一整天耗在工作间里打磨一串崖柏手钏。
　　闻着崖柏独特的香味儿，殷北慢慢静下心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在想杜将临。
　　做饭的时候开始照顾杜将临的口味，尽管大多数时候杜将临没有“口味”这种东西。
　　但从一些蛛丝马迹中还是可以看出来杜将临吃东西的时候偏好绵软的口感，不那么喜欢任何可能硌到牙的食物。
　　在杜将临对他的专业侃侃而谈的时候，殷北觉得他每个笑容都异常耀眼。
　　杜将临的知识储备太丰富，聊天的时候很少有杜将临接不住的话题。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次他们在聊AI到底会不会取代人的问题。
　　殷北觉得一旦AI替代了一些廉价劳动力，那么一定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失业，影响社会稳定。杜将临笑了笑道：“劳动力是流动的，一旦出现这种事儿，不会出现严重失业的。”
　　殷北疑惑地看了杜将临一眼。
　　杜将临看出殷北的不解，道：“因为会有一部分人加入研究AI的行列中，剩余的劳动力自然也就弥补了劳动力上流导致的下游空缺。”
　　殷北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什么点来反驳杜将临，悻悻地闭了嘴。
　　自此以后，殷北就更愿意跟杜将临聊点新闻时事，有什么拿不准的就去问问杜将临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