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舍友的那一刻我弯了》妫枕流

10、第 10 章 在殷北看来

　　在殷北看来，杜将临更像是一个哥哥。
　　这个哥哥通晓很多知识，又不像父辈那样难以沟通，对于缺乏家庭关怀的殷北来说，杜将临是像家人一般值得依靠的对象。

　　殷北把磨好的珠子串起来，每一颗都细腻圆润。他把手钏举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摆弄一会儿，殷北把手钏放进盒子里，躺在工作间的小沙发上刷起了手机。
　　百无聊赖的殷北乱翻着手机主屏幕上排列整齐的图标，突然看到了之前用过的那家线上生鲜平台。
　　殷北略微思索了下，打开app订购了一些吃的，大多是速食食品和水果，方便明天杜将临拿来吃。
　　下完单，殷北手指顿了下，屏幕上的图标开始抖动，殷北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他又在想杜将临了，殷北皱起眉。

　　傍晚杜将临到家，看到殷北在厨房做晚饭，他走到岛台前坐下，对殷北道：“今天不急，明天过节，今天早下班。”
　　殷北点头，指使杜将临把衣服换了到厨房来洗菜。
　　目前杜将临已经可以协助殷北完成一些不需要触碰锋利物品和餐具的工作，例如洗菜，热牛奶和厨余垃圾分类。

　　杜将临脱下西装外套放在沙发扶手上，正准备撸袖子，电话响了。
　　杜将临停下手，看到来电显示不由得皱起眉毛，一脸的烦躁。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接通了电话。
　　“喂？”
　　殷北听到杜将临打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声“喂”不像是和陌生人打电话，杜将临有良好的修养，对陌生人更是客气，然而杜将临现在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
　　“不回去。”杜将临的语气很硬，多说一个字的耐心都欠奉。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杜将临重复道：“我说了，不回去。”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只有抽油烟机在低频转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沉默之后是杜将临急促的喘息，他压抑了一下怒气，道：“如果你们听不懂，我就再说一遍，我不会回去，不会回去过中秋，也不会回去过国庆，更不会回去工作，我有自己的生活。”
　　殷北关了抽油烟机，把汤锅从灶上端到隔热垫上。
　　没了抽油烟机的声响，殷北甚至能听到杜将临手机听筒中传来的咆哮。
　　杜将临似乎很累，他把头抵在落地窗上，说道：“父亲，我不想吵架。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尽管它很累，很烦，有很多琐事……”
　　杜将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殷北坐在岛台上偷偷观察杜将临，就看到下一秒杜将临把电话挂了，手指攥着手机，关节用力得有些发白。

　　挂了电话，杜将临察觉到房间的安静。
　　他转过身来，看到殷北坐在岛台上。
　　杜将临扯了下嘴角，“抱歉，见笑了。”他不甚在意地说：“我父母，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们…我们关系不太好。”
　　殷北没说话，只担忧地看着杜将临。
　　杜将临把袖子挽好，走到殷北身旁，问道：“哪些菜要洗？”

　　晚饭吃得有点沉默。
　　殷北不是个会安慰别人的人。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到要跟杜将临说什么。
　　仿佛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不能说“你别理你父母了”，也不能说“你体谅体谅你父母”。
　　最后，趁着杜将临起身收拾碗筷，殷北说道：“你…如果想说的话，可以告诉我。”
　　杜将临转过头，看向殷北。
　　一瞬间，殷北觉得这个目光有点沉重，他不知道这个目光的含义。
　　但很快，杜将临朝殷北挑了下眉，笑道：“安慰我？”
　　杜将临把碗筷放进水槽，洗干净手，不等殷北回答，走过来揉了一下殷北的头发，说道：“谢谢”。

　　第二天一大早，殷崇远的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给殷北拨了个电话。
　　至于为什么是小区门口，因为殷北没给他爹的车申请准入许可。
　　殷北走了挺远才上了车。
　　坐进车里，殷北先叫了一声“王叔”，又说道：“中秋快乐。”
　　王叔乐呵呵道：“中秋快乐，小北。”
　　王叔打量了一下殷北：“诶，怎么两手空空的，作业啊电脑啊不带回家吗？”
　　殷北回道：“不带了，今晚不住家里，还回帝和花园。”
　　王叔把冷气调低几度，纳闷儿道：“还回来干嘛？自己一个人住舒服啊？你婶想你了，还以为你得在家住个几天呢。”
　　王婶是殷家的管家阿姨，殷北算了算，他都一个月没见到王婶了。
　　“我不是一个人住。”

　　王叔正发动车子，闻言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殷北一眼：“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了？”
　　殷北急道：“王叔！你怎么跟齐得果一样！没有女朋友，就是合租室友！你千万别跟我我爸乱说！”
　　王叔哈哈一笑：“晓得了晓得了！”

　　殷北回到家时，家里除了王婶和几个阿姨没有别人。
　　殷北换了鞋，问道：“王婶！我爸和我姐呢？”
　　王婶埋怨道：“你姐说飞机晚点了，你爸倒是没晚点，在机场等你姐一起回，等下小刘开车送他们。”
　　王婶拿了毛巾给殷北擦脸擦手，“都说了让他们买昨晚的飞机，不听，现在倒好，把你一个人晾在家里。”
　　“没事儿，我去厨房加俩菜？我新学的…”
　　王婶赶忙拽住殷北，“诶唷我的大少爷，今天用不着你，你准姐夫请了徽菜师傅到家里来做饭。你自己玩儿会儿去吧。”
　　王婶突然低下声说道：“你爸爸好像在小书房藏了点东西，你去找找？”说完还眨了两下眼。
　　殷北了然地点了点头，笑了。
　　趁着他爹还没回来，赶紧冲上楼寻宝去了。

　　中午，一家人团聚。
　　殷北吃得正开心，突然被人踢了一下。
　　一抬头就看见他姐朝他指了指手机。
　　殷北看了眼手机。
　　殷楠：“帮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殷北疑惑地看了殷楠一眼，殷楠赶紧指指桌上的菜。
　　殷北点点头表示懂了。
　　“咳”，殷北看向正大快朵颐的殷崇远，“爸…这个鳜鱼做的，很不错。”
　　殷崇远掀了下眼皮，道：“想说什么？”
　　“你看，姐夫他…”
　　话还没说完，殷北就在殷崇远刺人的目光下改了口：“我是说，景海哥请的这个师傅手艺真好。”

　　殷北上次和他姐见面还是端午。
　　殷崇远得知自己的女儿和苏景海恋爱了立马把殷楠发配到分公司，美其名曰考验一下他们的“真感情”，实际上是老头不舍得把闺女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殷崇远看了眼殷北，才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哼，一个两个的，都在我这旁敲侧击。你俩也不用折腾了。国庆之后，三季度收益达标殷楠就可以回来了。”
　　殷北跳起来跟他姐击掌。
　　殷崇远敲了一下桌面，“坐下！谁说回来了就可以结婚了？这事儿再议。”

　　殷北眼睛提溜转了一下：“那我们议个别的事儿？”
　　殷崇远狐疑地看了殷北一眼：“说？”
　　殷北眨巴眨巴眼，装作非常天真地说：“爸爸，我想要小书房的那个瓶子。”
　　“滚！想也别想！”
　　“不，我就想要那个瓶子，妈妈答应我的。”
　　殷崇远怒道：“那是你妈妈送我的！”
　　“妈妈说，那是你代为保管的，最后还是要给我的！”
　　“那是我死了以后！现在不行！”殷崇远看向儿子：“说吧又看上什么了，你每次都用这招，先要瓶子，提高我的心里预期，然后换成你真正想要的。”
　　殷北说道：“你新拍的那个帆船摆件。上面贴佳士得标的那个。”
　　“小兔崽子！”
　　“你答应我了？爸爸？”
　　“滚！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