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59、五十九、责罚（二） 寻常来说，

　　寻常来说，原本仙门的直系弟子其仙袍道衣皆由专人伺候，并统一样式，便于管理。六大仙门中，唯独晓白山略有几分不同，因为晓白山上弟子原本就不多，师娘紫眮又素来喜好此道，这便造成了包括苏萧焕在内，加上奕天这群孩子的衣裳，全由师娘一人操办。
　　在奕天的记忆中，打九岁上山以来，他的衣裳一年四季里几乎没怎么重过样，师娘总喜欢变着花样的给他们几个孩子搭配衣裳。紫眮自幼出身豪门，眼光极高，所以，凡是她命人做出来的衣服，没有一件，可用“凡品”二字寥寥概括。
　　在奕天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师娘特别喜欢看自己穿着她给自己送来的衣服，这里面，偶尔会有几件紫眮亲手做的，就像眼下这件一样，里三层外三层通体海蓝色的“云织衫”，是紫眮此行离山前刚刚给奕天送来的，上面细细密密的云纹图样，紫眮织了好久好久……
　　师父苏萧焕素来持道严格，奕天方才在解着腰带时其实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他思及师父先前那几藤条压根没有一点要留手的意思，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别在这种事上做文章了，回头要叫师娘看见这套衣裳出了问题，奕天还真觉得很有些舍不得。
　　于是，少年在男人说完“褪衣”两个字后，果真就认认真真的，将身上那套海蓝色的“云织衫”，一件一件脱下来后更整整齐齐的叠好，并且码在了一旁放衣裳的方凳上。
　　苏萧焕看着觉得有几分的可笑，待这孩子码好了衣裳，此刻只剩了一身白色底衫复而跪在自己面前后，男人向那套他认认真真码起来的“云织衫”看了一眼说：
　　“一点也不知道争气，说起来这套衣裳你师娘还没亲眼看你穿过呢，刚刚那几下要真出了问题，她还不得请为师也喝一壶？”
　　奕天叫师父给逗笑了，老老实实跪在男人面前轻声说：“原本是弟子不对惹恼了师父，师娘……”说到这儿，奕天的脸上突见黯淡，继而他小小声又说：“师娘要是在就好了，下午弟子开的那方子，终归……欠缺许多。”
　　知道这孩子心里面还是挺自责的，苏萧焕没好气的移开了目光，继而拿着手中藤条敲了敲床边说：
　　“行了，你也少给为师打这种没用的感情牌，该你的一下也少不了你的，底裤褪了，趴这儿。”
　　奕天愕然，抬头想解释一句什么，然而男人已经从床边兀自站起了身，迈开步子去屋中圆桌上取水喝了。
　　扭扭捏捏原非男儿本色，何况话已至此，奕天原本也没要打算跟他师父去讨什么饶，便在男人取水喝的空档很是干脆利落的褪了底裤，继而老老实实趴在床边了。
　　不过人虽赴死一般趴在了床边，心里却到底还是有几分怕和惶恐的——毕竟师父苏萧焕手中的“规矩”，总是莫名其妙要比旁人的恐怖上那么许多的。
　　奕天趴在床边听到男人喝完了水，然后慢悠悠不紧不慢迈着步子又回来了。也就是这么几个再过于寻常不过的声音，却让奕天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并且绷紧了身子——毕竟，他听到师父已经站定在他的身旁了。
　　看不见的往往要远比看得见的要恐怖上许多，何况奕天也不是没领教过师父手中的藤条，也就在男人站定在他身旁这一两个呼吸间，奕天觉得自己都快不敢呼吸了。
　　起料——
　　“啪”的轻轻一声响，奕天自然吓得颤了一颤，身子也下意识跟着哆嗦了一下，然而，却是男人轻轻将那只刚刚喝空了的“青瓷茶盏”放在了他的头顶，奕天一时有些发愣，苏萧焕已在他身旁淡淡沉声道：
　　“跪好了。”
　　奕天不敢回头，却还是听命将身子跪正了几分，便听见苏萧焕立在他的身后，更在空中“嗖”“嗖”挥了两下手中的藤条淡淡道：
　　“为师今儿也倦了，所以就十下，但为师把丑话说在前头，只要这茶盏掉了下来，不管届时的余数是多少，一律翻倍，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奕天话还没能说罢，只听“嗖”的一声响，男人这无声无息的第一下竟是牟足了劲直接朝着大腿根上去的，少年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一下就趴倒在了床上，头上的茶盏更是“咕噜”坠落在地并且滚了好远好远……
　　仅仅一下而已，当奕天疼的还有点缓不过劲来的时候，就听苏萧焕站在他的身后，说出口来的话一如既往是听不出分毫感情的：
　　“十八，捡起来。”
　　奕天突然就明白了，师父先前的严厉并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毕竟这场惩罚，真的才刚刚开了个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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