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岁月二》泓爱

57、五十七、请责（二） 奕天此刻摊

　　奕天此刻摊着右手，然而并没人搭理他，男人正淡淡定定坐在床边闭目调息。此情此景着实有点尴尬，奕天悄悄的，把刚刚摊出去的右手收了回来，跪直了身子沉默在男人身前好一会儿才低着头道：
　　“师父……我，弟子真的知道错了。”
　　男人手握藤条坐在床边没有一点反应。
　　奕天垂着头将右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皱皱眉想了想，并且又悄悄向窗口已燃至一半的安神香看了一眼，继续结结巴巴说：“但……但是吧……您……您要不那么做的话，弟子也不至于会对乾天大人出手啊……”
　　冷眸一凌，苏萧焕赫然间睁眼看向他，这回却是冷笑道：
　　“如此说来，倒是为师错了？”
　　“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左手刚刚叫男人敲了一下的指节处还是疼，奕天用右手轻轻撮着左手低着头也不敢看男人道：“可是吧，弟子在乾天大人这件事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萧焕看他这般模样，更听到他这般言语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问道：“照你的意思，那元老的事上就可以故意了？！”
　　奕天低着头，没敢答话，不过右手还是在悄悄揉着左手的手指节。苏萧焕自然知道这是他心底不服气的表态，思及这段时间来一系列的事情，男人看着眼前这个虽不说话，但心中分明已有主意的孩子问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奕仙君，如此，为师倒想请教请教你，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主意正了不起的很了？！”
　　奕天闻言，倏然抬头，连连摆手就要解释些什么……
　　但苏萧焕冷厉而又仿佛能直穿人心的眸子此刻正紧紧盯着他，男人说：
　　“‘仙侍之日’里你想架住他杜南，赵乙一事后你心怀怨愤，因吃定了为师不会拿你怎么样，便在精厉堂上借机责备元老。此事之后不光不见一点悔改之意，盛怒之下都说到为师的头上来了！就更不必说今日你还当着为师的面，对为师的天官大打出手！”
　　奕天叫男人说的一时僵住了身子，苏萧焕则冷冷看着他继续沉声道：
　　“老五……人越往高处走，将越容易迷失，更不用说……你！奕天今天还算不得什么呢？！”
　　奕天叫男人这一番话说的狠狠颤抖了一下，继而：
　　“你先前在为师面前一句又一句的你知错了，但你奕仙君凭良心问问你自己，你到底哪个知错了……是真的知错了！”
　　奕天叫苏萧焕斥的，几乎抬不起头来，只能笔直笔直跪直了身子，垂头攥拳，一言不发。
　　话说到这儿，苏萧焕突是一挥衣袖，那根即将烧到尾的安神香闻声而断，悠悠飘出最后一丝烟气掉下了窗台，苏萧焕看也不看眼前的孩子突道：
　　“滚出去，你这样不知悔改的性子，不配为师持戒。”
　　奕天吓了一跳，赶忙抬起头来向他师父看去，但后者确实是认真的，苏萧焕手一挥间将手中的藤条丢了老远，奕天缩着脖子听藤条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碰到墙角后停下了，然而原本盘膝坐在床上调息的男人，却是脱了靴后更一抬手间扯过被褥直接……睡了？
　　奕天跪在原地，一时间呆住了。
　　在屋中好一会儿的沉默后，奕天见师父真的不再搭理自己了，他的神色同样有些暗淡，他先看了看床上此刻背对着他侧卧的人儿，继而，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来向自己的手掌心看了一眼。
　　目中无人，不知悔改而自视甚高……吗？
　　又思及先前男人在精厉堂中生生叫自己气吐了血，奕天突觉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片刻的思忖之后，他慢慢站起了身，转身走到了那根被丢落在墙角的藤条前，奕天弯下了腰，捡起这根质地上乘的藤条
　　——“老五……人越往高处走，将越容易迷失，更不用说……你！奕天今天还算不得什么呢？！”
　　奕天下意识狠狠攥紧了这根藤条，继而，他撩起衣摆郑重跪了下来，手捧藤条一字一句铿锵道：
　　“晓白山五弟子奕天，目中无人自大轻狂，屡屡出言不逊，后不思悔改，出手敢同天官大人动武。弟子大过……累及师尊劳神，自知罪孽深重，但……弟子恳请恩师不弃，还望恩师降责！”
　　奕天说完这段话，他俯下而下，向床中时至此刻都无动于衷的男人行了一记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就仿佛再也不愿起身一般，手捧藤条叩首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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