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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深入虎穴(1) 这段时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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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日在洛桑山作乱的,竟然是蝠妖!
覆野军在整个凡界撒下天罗地网,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摸到一丝关于它们的踪迹,如今竟在这里与其径直打了个照面,可戎英却实在没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喜悦。
巨大的黑翼卷起狂风,泛着寒光的利爪正向他直直抓了过来,戎英眼睛猛地睁大,他看到,眼前这只蝠妖右爪掌间有道尚未愈合的伤痕!
正是逆云峰里的那一只……
他死死盯着那张似在狞笑的脸,咬了咬牙,终是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抑住了想召出覆野剑的冲动。
就在他心里已有了被那双爪子凿上十个洞的觉悟时,一道身影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又来!
这下戎英可真是不懂了,当初这招身入虎穴的计谋不就是他想出来的吗?做什么又要拦着?
是又不信他能从蝠妖手里全身而退吗?
说起来,挽风那日在凌霄殿前似乎说过他有对付蝠妖的办法,怎么?拿自己当肉盾就是他所说的办法?
这算得上什么筹码?
看来岂吾是被骗了……
“让开!”戎英一把将挽风推到旁边,再抬眼,那蝠妖却消失了。
接着,便听到背后传来哭喊声:“哥哥!哥哥救我!”
提丰竟不知何时从轿子中出来了。
“小丰!”戎英心下大乱,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那呼救声往高处而去,越来越远,几声后就再也听不到了。
满山的妖气随之退散,转眼又是煦日和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满目的狼藉又提醒着他们刚刚并不是一场幻梦。
金彻仍将剑横在胸前,惊魂未定道:“你们可看清,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是那只蝠妖。”挽风的目光从半空收回,在戎英的背影上落了一瞬又敛起,千算万防,终究,他还是把事情办砸了。
“蝠妖?!劫亲的竟然是蝠妖……怎么可能?明明是……”金彻声调刚要拔起,突然感受到升腾的浓烈杀气,一转眼便见着戎英面色阴沉地盯着那顶空荡荡的花轿,立刻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连忙转了话头:“那只蝠妖?原来你们认得它,那还等什么,快去追啊!再晚一点连骨头都消化干净了!”
挽风即刻俯身道:“属下这就去查。”
“我也去帮忙!”金彻自然不想与此刻正蹭蹭冒火的杀神单独待在一处,立刻也要跟上。
“回来,”戎英叫住他们,道:“若是那么好查,本将军还会在此吗?”
金彻险些撞在挽风背上,回头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不救了吧?”
“当然要救!”话说得虽然干脆利落,可戎英丝毫底气也生不出。
蝠妖来去无踪,半分痕迹也没留下,根本无从下手……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要被抓走的本来是他的,就算不是他,挽风或者金彻总也能传出个消息,可偏偏是提丰……
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真的带他来了,明知道会有危险……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这时,金彻发现花轿旁的草丛中似有一点红光,指道:“那是什么?”
戎英闻声看去,眼中霎时一亮,那正是小丰戴的鲛珠项链,应是刚刚挣脱时不小心弄断了草绳。
“如此便好办了。”
鲛珠极纯极净,很容易沾染四周的灵浊之气,刚刚蝠妖将提丰掳走时,一定在这上面留下了一些气息,只要循着这缕气息便能找到妖兽所藏之地。想着,戎英将鲛珠握在手心细细感查,果然捕捉到了一丝淡如游丝的妖气。
见他如此,挽风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眉头紧锁道:“将军,不可,此事恐怕有诈。”
戎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方才那蝠妖定是认出了自己,必也是看穿了此间的计谋,当知晓直接将他抓去无异于自找麻烦,所以,它转而抓走了更好控制的提丰,又故意留下鲛珠为引,而要想在这偌大的洛桑山探寻上面残留的微弱气息,不仅颇耗灵力还极易损伤心神,蝠妖所图也许正在于此。
不过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
“怕的就是它畏畏缩缩不敢使诈,如今饵都要塞到本将军嘴里了,岂还有不咬钩的道理!”
磅礴的灵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下涤荡而去,纷散的灵息如采蜜的蜂蝶般寻觅着残留的妖气,上抵云端,下探深潭,连一丝一毫的细微处也不放过。以戎英为中心形成一个灵光流溢的结界,结界的边缘还在不断往外扩大,渐渐将整个天仁国都笼罩在其中。
随着源源不断地灵力被散出去,戎英的脸色也愈来愈不好,各处探得的消息不停地涌入脑海中,搅得他神思纷乱、头痛欲裂,体内的气息因消耗太大而翻腾不止,一再上涌的腥甜被一次又一次压了下去。
半晌后,戎英双眸蓦地一睁:“找到了!”
三人循着灵息而去,在一处密林入口处停下了脚步,妖气到此处就断了,不,应该说,灵气到此处就断了。
再往前,是天仁皇城的地界。
戎英伸手往前方的空气中探了探,指尖立刻便传来灵力凝滞的感觉。
“果然找了个藏身的好地方。”
他收了手,回身道:“我已传音令离此处最近的覆野军前来,此处隐蔽,你们就在这里迎候,我会在沿途做好标记。”
挽风往前一步:“将军,属下随您同去。”
金彻本想点头,见此,也咬牙道:“我也一起去!”
戎英心下正烦乱,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听号令,当即面色就变了:“前方灵力不通,你们那三脚猫功夫,添什么乱,在这里老实等援军!”
金彻眼睛一瞪似是不服,却也无话可说,蔫蔫地应了。
挽风仍是坚持:“将军必须带着我,小丰身上沾了不少胭脂的味道,我定能帮上忙,而且……”他顿了顿,垂眸道:“将军总要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
“……我倒是忘了你主动请缨是为了什么了,”戎英扯了扯嘴角,语气冷了几分:“那我便给你这个机会,但是有没有命回去,就看你自己了。”
挽风喉头微动,俯身道:“谢将军。”
戎英哼了一声,转身对一旁的金彻道:“在里面不好打,我会尽量将妖兽引出来,若援军到了还没有动静,你们再沿着标记找来。记住,先将灵器召出再进。”说罢一翻手,掌间多出一柄长刀。
他这次学聪明了,灵力会被封禁,可灵器不管到了哪里都还是灵器。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带着挽风的确是没错的,至少探路方面无需再操心。
说起来奇怪,在戎英每次觉得挽风派不上用场想把他甩掉的时候,他总是能及时地展露些什么,又让自己变得有用,甚至不可或缺起来。
戎英有时候觉得他像一个蕴藏着惊喜的宝库,总是在山穷水尽时从迷雾中辟出一条明路,可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一个黑漆漆望不到底的深井,满心城府,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抛出一些适宜的东西。
如此想着,身前那道原本清晰的背影似乎又渐渐模糊了起来。
不,不是似乎。
林间不知何时腾起了白雾,本就被繁密的枝叉遮挡的山路更加难辨,可挽风每一步仍走得坚定。
又走了片刻,他停在了一处山脚,道:“就是这里了。”
透过雾气,隐约可见一个黝黑的洞口,虽没有树木遮掩,但若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察觉,倒也算得上隐蔽。
不过,这洞口虽隐蔽,却委实狭窄了些,单看入口只能容两人并行,那蝠妖恐怕是连个脑袋都伸不进去,又怎会在此藏身?戎英不禁挑了挑眉,面露疑色:“你确定小丰在这里?”
挽风看他:“确定。”
不确定也无他法,在林中绕了这些时辰,再让他找也难了,何况,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戎英一挥刀,在近旁的石壁上划出一个十字,就先一步往洞内走去。
洞口所在之处本就在山的背阴面,内里更是阴寒潮湿,不时有水从上方石缝间滴落,没一会儿功夫,戎英肩头的衣料就湿漉漉地贴在皮肉上,阴风一过,凉得忍不住要打哆嗦。
眼前漆黑一片,不辨方位,好在只有一条穴道可走,倒不至于走错了路。脚下尽是湿滑的石子,两人一前一后攀扶着穴壁足足拐了九曲十八弯,竟还没走到尽头,这洞穴仿佛将这整一座山都贯穿了。
就在戎英忍不住想将这山洞一刀劈到底的时候,只听挽风在他耳畔低声道:“有水声。”
他侧耳细听,前方果然隐隐有水声传来,不是水滴,而是激荡的水花,似乎是一片不小的湖泊。
在这窄小的洞穴内竟暗藏着一方净池,实在珍奇。
戎英刚要往前一探究竟,一道人影擦着他的身侧走到了前面。
“你做什么?”
“立功。”挽风淡淡撇下两个字就走。
“……”戎英无话可说,跟了上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又拐了几个弯,戎英手下一空,穴壁竟齐齐断在了这里。面前似乎是一处巨大的洞窟,翻腾的水声从下方传来,让人有种置身江心湖畔的感觉,只是从水面送来的阵阵冷风却伴着浓重的血腥。
此处不似刚刚那段窄道那般漆黑,在穴顶处隐隐有光线透下来,虽不足以照见洞中全貌,可戎英还是分辨得出悬在半空中的那几个箱笼里装的是什么。
人,活人。
应是那些被掳走的新娘和轿夫,没想到在蝠妖口中还能留下活口,戎英委实有些惊奇,不过这终究是值得庆幸之事,他也顾不得多思,就要将绳索斩断,可还未举刀,却被按住了手腕。
“你又要做什么?”
挽风收了手,低声道:“水里有东西。”
光线昏暗,戎英刚要凝神细看,这时,洞内明暗微变,他神色一凛,厉声道:“何人在此鬼祟?”话未说完,手中长刀已直直向穹顶刺去。
刀锋所向之地瞬间破出一个通天的大洞,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与此同时,许多大大小小的黑影从破洞处落了下来。
看场景,仿佛是这一刀将山头捅穿了一般,戎英愣了一愣,脸色马上便又沉了下去。
那些落下的黑影,不是山顶碎裂的土石,而是一只只蝠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