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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引蛇出洞(3) 接下来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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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就没有客舍这么好解决了,戎英又开始头疼:“虽然目前来看,妖兽在天仁国除了劫亲还没有其他动作,但是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或多或少都与其有些牵扯。而且天仁国没有仙家庇护,就算现在附近驻守了一队天兵,可是灵力受到压制,行动起来也会不便。妖兽若是真想做些什么,那里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将军是想借送亲将妖兽引出来?”
“好不容易有了些线索,当然不能错过,若只是寻常作乱,便顺手除了这一祸端,也能还那群狼妖一个清白。”戎英埋头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挽风倏然紧握的手。
“它们既然喜欢劫花轿,那就给它们花轿,等它们一现身,我们便可将其擒下。只是不知这群妖兽够不够聪明,一顶没有人气的空轿子能不能让它们上当,果然当初就应该直接将邹夫人绑来,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戎英眉头刚要皱起,只听一声:“属下有一计。”
这还是第一次听挽风自称属下,戎英顿觉新鲜,却也来不及细细回味,道:“说来听听。”
挽风道:“目前尚不知在洛桑山活动的妖兽是何来头,若真与炼妖塔有关,我们只是将前来劫亲的妖兽擒下,恐怕探不到这背后的目的,还可能会打草惊蛇。”
“嗯……”戎英沉吟片刻,觉得有些道理,抬眼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挽风目光一定,答:“入虎穴,探虎子。”
他顿了顿,又道:“只需让一人置身轿中,待妖兽出现,便可将计就计,被其掳走。”
戎英:“进了妖兽老巢,就可知晓它们究竟在谋划什么了,是吗?”
挽风点头:“是,到时将里面的情况尽数传出,行动便多几分把握,如若那些被劫走之人仍有幸存,也可护他们一时周全。”
“的确考虑周全。”戎英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少年平静无波的眼底,眉头微挑,“可这被掳走之人,岂不是命悬一线?”
看他那视死如归的神情,戎英已然猜到这置身轿中的究竟是哪一人。
挽风被盯得心里一虚,嘴唇微动,正待要开口,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戎英直起身子,一挥手撤掉了房间的结界,随后,一名小道出现在门口。
“何事?”
那小道神色匆匆,还不忘施了一礼,才道:“本不欲打扰二位公子休息,敢问公子所带的行李中,是否有活物?”
这可将戎英问住了,他也不知那么多箱子里都装着些什么,便看挽风。
挽风肯定道:“并无。”
闻言,那小道面色更加惊慌,急道:“可是……那里有一口箱子里似乎有动静,公子还是快去看看吧!”
随后,二人便被带到了客舍旁一扇宽大的门前。
戎英抬头看着门上的牌匾,念道:“纳财聚宝。”眉头不仅一跳。心想,就算人人都知道这里钱多,倒也不必连仓室门头也题上这种字句,真是怕贼找不到地方。
昌庆观本就是求富贵之处,客商多会选择在此落脚,存放货物的地方自然修得极大。尽管如此,货物还是将整间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小道走在前面引路,三人一个跟着一个,勉强顺着墙壁和高高堆起的货物间狭窄的过路往前挤。
没走几步,戎英便喊了停。
小道回头道:“公子,还没到呢。”
戎英目光落在远处,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屏声静气,四周只剩灯油燃烧的噼啪声,过了一会儿,一串空空的敲击声从前方传了过来。
那声音听上去离得尚远,很微弱,一下一下,如岩缝间的水滴落在空谷中,直荡到每个人的耳中,在这昏暗沉闷之地听来尤为瘆人。
戎英听了半晌,俯身低语了一句:“你出去等。”
那小道早已吓得腿脚发软,再让他往前也不肯了,一听这话便急忙回身,道:“公子小心。”
戎英侧身让出一条路好让他过去,可这箱货间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为了防止把身后的货物碰倒,小道只能紧贴在戎英身上一点点腾挪。
就在他费力扭挤时,一直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突然急促起来,小道顿时心惊肉跳,也顾不得许多了,猛地发力挣脱了出去。
这一用力,原本垒得整齐的一面货墙中间被他生生往后推了几寸,顿时不稳,下一瞬便黑压压地向着戎英倒了下去。
再下一瞬,戎英便真的被埋在了下面。
堂堂武神,天上下刀子也能毫发无伤,如今竟被一堆木箱子砸中了?这实在太不合理了吧!
戎英也觉得非常不合理!不过他觉得不合理的是,为什么会有人觉得他会被砸中?
他本已捏好了诀,就等那小道再跑远些便将货墙推回去,谁知一旁的挽风突然闪到眼前,张开双臂将他环在了身前,那架势,活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戎英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一幕,心神一乱,诀便散了,两个人就这么被拍了个昏天黑地,不,准确地说,是挽风被拍了个昏天黑地。
他一点也没伤到,虽说他本来也不会被伤到。
挽风将他罩得严严实实,皮肉下仿佛是钢筋铁骨一般,任箱子砸在脊背上,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护崽的姿势,连手臂都没有弯一下,硬是在如此挤迫的境地里撑出一点空间,两人才不至于脸贴脸。
其实以现在能数清对方睫毛的距离,贴不贴脸倒也无所谓了,戎英没心情在意这些,更没因为‘被救’而感动,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挽风好像真的对他很没信心……
这个想法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当初在天仁国的时候,戎英有次出门去买酒,迷了路,在城里转到第二日天明才回到观里,碍于面子他谎称自己是喝醉了便在外面宿了一夜。挽风不知怎的看出了端倪,虽然当时没说什么,可打那之后,戎英每次再要出门,都会被塞上一张细细描绘的地图。
在一张简单到放心让三岁娃娃去打酱油的路线图在他手里出现不下十次的时候,他真心地表示不必了,挽风还是执意让他带着,说是以防万一。
这个‘万一’不就是对他没信心吗!
这也就算了,毕竟在这方面,戎英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可挽风除了担心他迷路之外,竟然还担心他打不过别人!在观里的时候怕他打不过金彻,在皇宫的时候怕他打不过巡卫,在逆云峰的时候怕他打不过蝠妖……
想他沙场来去千余年,无一败绩,完全是凭实力杀出的赫赫威名,被质疑战力实在是不能忍!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当时挽风还不知道他是谁,质疑也是质疑的月下客。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怎的亮明了身份,反倒更不放心了呢?几个箱子而已啊!就算真没躲过被砸了,也不会怎么样啊!他哪里就那么娇弱了?
等等……娇弱?
虽然戎英从没觉得这个词能与自己扯上联系,可细细回想这段日子自己在挽风面前都干了什么,他好像就有些明白了。
那他都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被小鬼上身吐了一口血,被金彻怼在墙上砸了个大坑,又让梁大人射了一箭中了麻药晕倒,再在炼妖塔里被吊在半空摔了个肝胆俱裂。
真的没什么,伤他当然总受,可问题就在,为什么这几次出状况都能被挽风赶上?而且,最近状况出的未免也太频繁了些,他这身子骨似乎就一直没好过。
再加上他整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可能就让挽风产生了一种……他很‘娇弱’的错觉……
只是这种错觉,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
戎英觉得现在自己急需一个一展雄风的机会,来挽回自己在挽风心中日渐衰颓的形象。也许这个机会就在明天。
想到这,他不仅有些摩拳擦掌了。
这时,滚石一般的货箱也都在四下落稳当了,敲击声又传了过来,只是这次更加急促,听上去似乎有力了许多。
戎英收回思绪,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示意让他起身。
挽风似乎被砸懵了,就这么与他对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忽的一扭头,僵着身子连退了几步,又险些被脚边的箱子绊倒。
见他有些狼狈,戎英略感无奈,刚想伸手给他拍拍肩头的灰土,忽又想起挽风不喜与人接触,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盯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个神官吗?凝个护障不会?”
接着一挥手,将满地的货箱归到原位,便往声音响起的方向而去。
声音果然是从他们的行李中传出来的。
这里货物虽多,但捆着红绸扎着红花的绝对没有第二家,不可能认错。
箱子里的东西似乎感受到有人靠近,突然安静下来。
戎英先是四下扫了一圈,确定并无妖邪之气,便开口问道:“谁在那里?”
静默片刻,只听被压在最下方的木箱中响起少年有气无力的呼喊:“哥哥,哥哥,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