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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腹黑挽风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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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掌柜眉头一皱,直起身子,道:“什么意思?”
“近日洛桑山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狼王劫亲,您应该也有所耳闻了,”邹夫人叹了口气,一脸痛心道:“只短短几日,秀坊的姑娘就已失踪了四五名,连带着那些送亲的轿夫、随从,也都一并没了踪影。如若再来这么几遭,秀坊恐怕就要做不下去了……”说着她便眼眶一红,泪如珠落。
美人落泪一向最惹人怜爱,尤其是这样一位衣衫半解的美人,邹夫人显然清楚这一点,可贾掌柜却似乎变得不解风情起来,他看着堂上哭得梨花雨落的女人,眼神中尽是鄙夷,就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原来夫人是想把这笔帐甩到一群虚实不明的畜生身上。”
邹夫人一怔,缓缓抬头。
贾掌柜将铁球搓得沙沙响,冷笑道:“夫人演得太专注,怕是没注意到我身后多了一个人。”
邹夫人这才发现他身后的人群中多了副生面孔,脸色霎时一变。
这时,一个人影从门外的夜色中奔了进来。
来人是位年轻的公子,身量不高,长得却很俊美,再细看便会发现他眉眼与邹夫人颇有些相似。
“阿豪?”邹夫人腾地站起身,惊道:“你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邹豪神色慌张,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有处乌青。他踉跄着扑到邹夫人跟前,急切道:“娘,秋棠……秋棠被他们抓走了!求您救救她!不要把她送走!求您……”
“什么!”邹夫人顿时花容失色,跌坐在座椅上。
“夫人的确好计谋,竟敢把人藏在府上,又费尽心机地借着传言来搪塞我,若不是我留了一手,险些就被你给骗了。”贾掌柜看着一脸无措的女人,眼中闪着精光,“夫人不妨想想,如果此事被散了出去,秀坊还能在此立足吗?”
邹夫人一张俏脸已毫无血色,她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慌乱,邹豪仍跪在她身前不停哀求。
这时,门外响起几下拍掌声,只听一人道:“邹夫人固然是骗了你,此话却未见得是搪塞。”
贾掌柜刚打算利用这个把柄好好与其提提条件,却被横空截了话头,顿时恼道:“哪来的小子这么没规矩?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戎英走到堂上,一听这话,登时变了脸色,还未说什么,邹夫人便先开了口:“贾掌柜,休要胡言,这是本府的贵客。”
她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又端正了仪容,才看向二人,道:“深夜有客来访,可是扰了公子休息?”
戎英摆了摆手,笑道:“对于那些寒窗苦读的书生,一日之计在于晨,而对于我们这些整日吃喝玩乐的闲人来说,眼下才是大好时光,怎会早早就入眠?正巧见着这里似乎热闹得很,便来凑一凑,夫人不介意吧?”说着便在贾掌柜对面坐了。
邹夫人见他那宾至如归的架势,倒不像是在征求自己的意思,只好道:“公子请便。”
挽风这才在戎英下手边落了座。
贾掌柜此时也已看出面前的少年非富即贵,面上不禁恭敬了几分,道:“刚刚是贾某失礼了,不知公子所言何意?”
戎英正微笑着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听到这话,脸色又肉眼可见地转冷,眼睛抬也不抬。
一旁的挽风淡声道:“邹公子,此事还是由你来说吧。”
只见邹豪的肩膀一颤,身子俯得更低,半晌才怯声道:“其实这件事……是我做的……”
“什么!原来是你小子!”贾掌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刚要发怒,便感受到一道尖锐的目光,一转头就见着对面的戎英半靠在座位上,正睨着眼看过来。
贾掌柜立时便又坐了回去。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他总有些莫名的压迫感,分明身后无一兵一卒,却能摆出手握虎符的派头。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满,甚至是丝毫不掩饰的反感。
“继续说。”戎英收回眼神。
邹豪看他一眼,畏畏缩缩地站起身来,低声道:“秋棠……是临镇一户人家的小女儿,是半个月前……被父亲送到这里的,她有个哥哥要娶亲了,家里出不起聘礼,所以……想让秀坊尽快把她出掉……”说到这儿,他垂在一旁的手握紧了,“可是近来不少地方出了事,来秀坊的客人比之前少了许多,秋棠长得也算不上漂亮,身子又单弱,更不会卖弄风情,根本入不了那些少爷公子的眼……”
“这么个一无是处的乡野丫头倒入了你邹大少爷的眼。”贾掌柜低声讥讽了一句。
邹豪咬了咬嘴唇,继续道:“后来洛桑山又出现了狼妖,秀坊损失了不少人手,便不再接生意了。”
“竟然是真的……”贾掌柜面色一变:“那为何又接了我这桩生意?”
邹豪面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声音微颤:“我也没有办法……秋棠家里催得实在紧,几日前来人说若再不收到聘金,他们就要把她送去青楼,所以我才……”
“所以你就故意接了送往天仁国的生意,又故意让我们选了秋棠,再把人和东西都藏起来,到时候就可以说是被狼妖劫走了!”贾掌柜怒喝着将掌间的铁球砸在桌上,一旁的茶盏被震得一颤,茶汤洒了一桌。
“不是这样的!”邹豪抬起头来,大声辩道:“我……我只换了花轿里的人,其他的什么都没动!”
“换人?!”贾掌柜和邹夫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戎英拨弄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过去。
“对……花轿……三天前确实是抬走了,还有那些东西……至于为何没有送到……也许是真的被狼妖……”邹豪神色慌乱,额头上布着一层薄汗,嘴唇都在发抖。
这时,邹夫人突然一把扯上邹豪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她脸色奇差,发红的眼眶中一双眼睛盯着他。邹豪登时便扑跪下去,哭声道:“娘……对不起,我不该瞒着您,这……这都是我的错,您怎么罚我都行,可是秋棠她……”
邹夫人仍捏着他的手腕,压低了嗓子道:“你换的……是谁?”
邹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道:“是……是香茗。”
话音未落,只见邹夫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手腕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歪倒下去,如同一支干瘪的枯花。
见母亲失神的模样,邹豪顿时慌乱起来,一面焦急地唤她,一面让丫鬟去端参茶。一旁的贾掌柜早见识过邹夫人的伎俩,自是留着心眼,他抻着脖子看了半晌,冷哼道:“夫人还真是娇弱,别是不想交代,又想以此拖延。”
“你……”邹豪回头看他一眼,又转向一直作壁上观的二人,咬牙道:“我什么都说了,你们不是说……会帮我的吗?”
戎英迎向他的目光,道:“当然。”
闻言,贾掌柜顿时坐直了,神情警惕地扫向戎英和挽风,道:“原来二位是邹少爷请来的帮手,不是贾某不卖二位面子,只是这生意上的事,讲的可不是情分。”
“所幸你与我也没什么情分可讲,”戎英扯了扯嘴角,道:“邹少爷刚刚所言,你可是信了?”
贾掌柜心下一惊,不错,他确实信了,倒不是信了邹少爷,而是相信自己的手段。他惊于少年竟如此轻易便参透了自己的心思,可看着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又觉得他根本不会花精力琢磨自己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戎英道:“既如此,秀坊便也算不上失信,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从内透出来的傲慢让贾掌柜很是不悦,他的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的闪出精光,奸笑道:“我就算信了又如何?你们不也是因为无法证明自己所说的才来与我口舌?而秋棠此刻就在我的手上,”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契纸拍在桌上,“白纸黑字画着押,只要拿着这两样,就算是上了公堂也是我的理!休想让我就这么作罢!”
刚刚见他那么痛快便认了,戎英还以为能省一番唇舌,却不料对方是个难缠的。以往对付这样的角色,他都是真拳实脚地教他做人,可这次似乎用不着了。
只听挽风开口道:“贾掌柜可知香茗是何人?”
“香茗?”贾掌柜瞥了瞥伏在案上仍意识不清的邹夫人,想到她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样子,心不仅提了起来,问道:“何人?”
“仙门。”挽风一字一顿。
贾掌柜还未反应,只听邹豪惊愕道:“仙……仙门?这怎么会……秀坊何时……”
戎英看他一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挽风道:“邹少爷当初又为何选择用香茗相替?”
“因为她住的地方最偏,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她看上去呆呆的,也很听话……难道是被……”邹豪睁大了眼睛,再说不出话来。
戎英冷道:“现在才想明白,真是蠢得可以。”
贾掌柜也吃了一惊,转而道:“就算是仙家,与我何干?”
“她本是要送给天仁国国主的,却被贾掌柜买了去,此事若是让天仁皇室知晓,对您来说,恐怕不只是丢了生意这么简单。”挽风看着他,面上无波无澜。
“我何时要买她?我买的是秋棠!我也是今日才知秀坊中有仙家女子,你莫要胡说!”贾掌柜扯着嗓子急道,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可秋棠如今仍在秀坊,香茗则随您的货物一起消失了,这却是事实。”
贾掌柜的脸色由红转白,眼神飘忽中,他瞥见手边的那张契纸,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中立时放出光来,拍着桌面道:“这契纸上写得明明白白,岂能由得你搬弄是非?”
“不错,只不过自古帝王多猜忌,就算是搬弄是非,也足以不负信任,难道还会给您机会解释吗?”挽风顿了顿,继续道:“即便是给了您机会,您又真的能一五一十地将实情说清楚吗?到时候,这一纸契约还可能会让您背上偷梁换柱的嫌疑,贾掌柜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