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面具也遮不 ...

  •   挽风盯了那木盒半晌,又看向自己的掌心,心中腾起无名的胁迫感,仿佛有一头凶猛的巨兽正潜伏在黑暗里一步步逼近。

      他看向戎英:“将军早就知道?”

      “是,根本没有什么禁制,是我瞎编的。”戎英将鲛珠从盒中拿出来,道:“你既识得鲛人血泪,应也知道它们的主人,铜臭冥佛。”

      挽风眼中一颤:“鬼王?”

      “世人都这么称呼他,可鬼的行为全凭本能,从来不会屈从于谁,而他之所以能驱策群鬼,是因为鬼契。听闻他有净化凡人灵魂的能力,让那些混浊沉重的灵魂也能得以超生,也正因此,他明明是一只鬼却能被尊一声佛。”戎英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隐匿在夜幕下的群山,“不过他毕竟不是真佛,这只是一场互利的交易,他与那些求入轮回的凡人签下契约,他为其净化灵魂,作为交换,凡人在死后的一段时间里要以鬼的形态听他差遣。除此之外,他还能从这些凡人的灵魂中提取阴浊之气供养自身。”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因此,他的鬼气强大到能居于寺庙中。”

      “青螺寺……”挽风眉头一皱,也看向戎英所望之处。

      “至于铜臭二字,”戎英回过身来,继续道:“这只鬼虽因实力深不可测被列为四魔头之一,却从不逞凶作恶,唯一的爱好就是敛财,是只不折不扣的贪财鬼。他不止与凡人做交易,和天界也有些往来,鲛珠的供应就是其中一项。”他抬起手,看向指间捻着的那颗珠子,“不过它们都只是用作装饰或当成银钱,从未听说这东西能入口,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功效。”

      挽风问道:“青螺寺的人如何说?”

      戎英叹了口气,道:“他们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鲛珠会定期出现在炼丹炉内,他们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说不清是受谁的指令施药。”

      “可信吗?”

      “差不多吧,那些和尚也不是什么硬骨头,我把这浪子回头丸塞到他们嗓子眼儿了,总要说几句实话。”

      挽风面上僵了僵。

      戎英叹了口气,道:“不管怎样,这件事左右是和这只鬼脱不了干系了,这么久的时间,天界……”会全然不知吗?他揉了揉眉心,“罢了,此事与我们此行所查之事无关,还是不要多生事端。冥界的事一直都是夕瑾在打理,我并不怎么插手,也确实不想多管,我已传音给他,但愿不是什么大麻烦……”

      “可那些女子……”挽风眉头微皱。

      戎英将鲛珠丢回木盒中,啪地一声将它关合,冷道:“你可以心怀苍生,可身为神官,还要在位谋职,分得出轻重。我们现在面对的远远不止关乎几人的生死,如果你不能从中做出取舍,就谁也救不了……”

      挽风眼中忽的一暗,嘴唇微动却没有开口。

      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天界的覆野将军。与那个自在随心的冒牌月下客不同,戎英的一言一行都被框在条条戒律中,所思所想也要顾念着天界威仪。虽是一副皮囊,却终是不同,而挽风总是分辨不清,或者说,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成高墙上那个热烈如火的少年。

      挽风知道月下客,所以理所应当地认为他不会对此事袖手旁观,就像他每次做的那样。可他从未真正去了解过戎英,更不知在他的心里,又是如何衡量世间的轻重……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吵闹声,戎英的耳朵腾地竖起,下意识便望了出去,只见府门处聚着一些火光,嘈杂的人声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又在搞什么……”

      他低语了一句,刚要迈开步子出去看看,一抬眼却见着挽风正定定地看过来,这才记起自己刚刚才教训别人不要多生事端。

      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晌,戎英熬不住了,咳了两声,撇下一句“有热闹为何不看?”便大摇大摆地凑热闹去了。

      挽风看着他的背影,平静的眼底漾起涟漪。

      他早该知道的,这样一位本可以声名加身的天选之子,却偏偏陷于无尽的争议和流言,一定有面具也遮不住的性情、恶名也压不弯的脊梁。

      他的嘴角浅浅地勾起一抹笑,又带着些许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出去。

      来人已入了府门,正七扭八歪地坐在堂上。

      这是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四肢粗短,肩宽背厚,满脸横肉,本就一副凶相再发起怒来,更显得狠厉。再看他身后那十七八名身材魁梧的大汉,壮硕的肌肉都快将衣服撑破,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心里发怵。

      可邹夫人却是不怕,那张千娇百媚的脸上甚至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神采,一袭红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外袍虚虚地挂在肩头,似乎时刻都有可能滑落。

      她不慌不忙地吹了吹手中的茶,又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堂下的男人,笑盈盈地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还用得着贾掌柜亲自登门,打发小厮来知会一声不就好了。”说着从衣襟里抽出帕子拭了拭嘴角,绣着团花的那处染上了淡淡的胭脂色。

      贾掌柜冷哼道:“我就是亲自来也差点没进的了你的门,夫人府上真是养了一群好狗。”

      邹夫人杏目微睁,惊道:“竟有这种事?这些没眼力的奴才,让他们守门,怎么把您也给……”她扫向贾掌柜身后那一行大汉,娇笑道:“哎呦,您也真是,带了这许多人,我这府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应是把您当成劫富济贫的侠士了。”

      “哼,贾某若不是带了些人手,今日怕是要被从这院子里打出去。”贾掌柜左手掌间搓着一对铁球,右手捏在座椅的把手上,结实的黄梨木在他有力的大手下颤颤作响,“夫人真是好手段,把这些奴才收拾得这么听话,不过贾某认为,看家护院的东西光听话不够,还要认主,时刻记得自己看的是谁家的门,您说是吗?”

      邹夫人面上僵了一瞬,复又娇嗔道:“您怎还帮他们说话?”她起身接过一旁丫鬟手中的茶壶,一步三摇地向男人走过去,“他们可是认主了,每日把奴家拘在这院子里,就连巷子口开着些什么花奴家都不知道。外面的人都说我嫁了个千依百顺的丈夫,可这满府上下哪有一个肯听使唤的,要喝口茶也总要被嫌麻烦。”

      她走到男人身前,微微俯下身子倒茶,动作间,丰腴的身形更加显现。略有些松散的发髻缀在脑后,衬得她更加妩媚,胸口那对饱满光洁的玉团半隐半现,直教贾掌柜看愣了神。

      邹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而摆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叹了一声,道:“奴家虽是这府上的主母,却也没几个人将我放在眼里,何谈管教。”说着又往前挺了挺胸脯。

      男人总是会掉进这样美丽的陷阱里,尤其是自己占上风的时候。

      “罢了,我便不与你一介女流一般见识,免得人说我不懂怜香惜玉。”贾掌柜那一脸凶相早已变成一脸色相,两只小眼睛看着那片春光滴溜溜地转,布满老茧的手不安分地搓了搓便要摸上去。

      邹夫人却嘴角一勾,转身便走,只留下一阵香风让人迷醉。贾掌柜悻悻地收回手,盯着那具勾魂摄魄的身体,更加大力地搓弄那对铁球。

      邹夫人回到座位上,喝了口茶,道:“既然贾掌柜大度不再计较,奴家自然要承情,现下可以说说正事了,看您这阵仗,好像不是来谈生意的。”

      贾掌柜眼神仍直勾勾的,道:“令郎可是回府了,夫人当真不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阿豪回来了?”邹夫人看了一眼一旁的丫鬟,见她摇头,又看向堂下,道:“那个皮小子,整日都没个人影的,我可是捉不住他,难道是给您添麻烦了?”

      贾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道:“确实是个大麻烦,前几日我差人在这儿买了一名女子,夫人可还记得?”

      “贾府……”邹夫人略一思索,点头道:“是名叫秋棠的姑娘吧?”

      “不错,当日府上承诺三日内将人送到天仁国,如今三日已过,不仅人没见着,连同陪送的东西也跟着不翼而飞。”

      邹夫人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看向他道:“听贾掌柜的意思,不会是觉得秀坊扣了您的人又吞了您的货吧?”

      “若是往日的秀坊,我自是信得过的,就怕夫人不仅管不住下人,还管不住儿子。”

      邹夫人道:“这话从何说起?”

      贾掌柜语气中染着怒意,道:“就在刚刚,我的人亲眼看到秋棠和令郎出现在镇上,举止甚是亲密,贾某难道不应该来讨个说法吗?”

      邹夫人面不改色,道:“贾掌柜,先不说你的人是不是天黑看错了,您要的人和东西可是一早就从我这儿抬出去了,您也不是第一次与秀坊做生意,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这里面不可能出差错。”她抬手拢了拢衣衫,眼底掠过一丝鄙夷,“说句不好听的,您选的那位秋棠出身长相皆不是上等,我也犯不着为了她砸了自家招牌。”

      闻言,贾掌柜脸色顿时一沉,眉毛立起,怒道:“照夫人的意思,难道是贾某无中生有,讹你不成?”

      “哎哟,您先别急啊,我刚刚也说了,咱们两家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您的人品我自是信得过。”邹夫人娇笑着向他挥了挥帕子,送去一阵香风,道:“您既说没收到东西,那便一定没收到,不过,东西也绝对不在我的手里,您若不信,大可以让这些壮士去翻。”

      见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贾掌柜似是信了几分,道:“既不在这里,还能被谁抢去了不成?”

      邹夫人眉眼含羞地看向堂下的男人,道:“谁不知道你们贾家先从军后从商,连府上敲更的老伯都是练家子,哪有人敢抢您的东西?”

      此话如一场细雨将贾掌柜心头的怒火浇灭了,他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一副满面春风的得意样子,道:“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不过,若不是人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