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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请战(2) 围观帝君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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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英一惊:“什么?!”
迟宁更惊:“怎么?你昨夜在凡界没听到吗?”
戎英现在还觉得耳中嗡嗡作响,心道:“我何止听了一刻,是一夜啊!哪里知道外面如何?”
见他不说话,迟宁又道:“唉,那时候你可能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旋即又用一种不知是惊讶还是兴奋的语气道:“还有更奇的!你知道蝠妖吗?就是绝迹了两万年的那种妖兽!竟然每一座塔里都有!”
戎英心里一紧,皱了皱眉。这倒是他没想到的,本以为是这天仁国邪,如今看来,自己的麻烦刚甩掉,这天下的麻烦便来了……
“不过,”迟宁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有一处倒没听说出什么乱子。”
“天仁国。”戎英接道。
“对!就是天仁国!将军你真是神……了……”说到这,迟宁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直勾勾盯着凭空出现在桌上的那根黑色长刺,半天才指着它道:“这……这是什么?”
戎英淡淡道:“蝠妖的骨刺。”
迟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扑到桌前便伸手要摸。
戎英提醒道:“小心,有暗刺。”
迟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戳了戳那根黑刺,神色霎时凝重了起来,道:“你昨晚究竟去做了什么?”
戎英也用食指戳了戳那根黑刺,懒懒道:“去听了场戏。”
迟宁站起身,皱眉道:“天仁国的炼妖塔里,是不是也有蝠妖?”
“是啊。”
迟宁瞪大了眼睛,道:“你……你跟它打了?”
“这东西你没见过吧?我也没见过,既然碰上了,自然要切磋切磋。”戎英抬眼看了看他,面上云淡风轻。
迟宁顿时倒吸一口气,也顾不得别的,伸手就往他身上摸。
这次轮到戎英瞪眼了,他连忙去抓那双探过来的手,惊道:“你做什么?我可不喜欢男……咳咳咳……”一句未完,一股腥甜便涌了上来,自嘴角渗出。
迟宁停下动作,盯着那抹刺眼的红色,脸色黑如锅底,他皱着眉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是咬了咬牙,将话吞了回去。
这时,一个穿着粉衫的年轻仙姑从拱门走了进来,迟宁立即往前几步挡在戎英身前,对那女子道:“有什么事?就在那说吧。”
粉衫女子止住脚步,微一欠身,道:“凌霄殿那边派人来催了,问殿下什么时候过去。”
迟宁脸上一冷,道:“这才什么时辰?让他们等着!”
粉衫女子微微一愣,欠身道:“是。”刚一转身,便听到身后有人道:“等等,是谁来催?”她忙又转过来,道:“回殿下,是君怡真君。”
迟宁和戎英皆是一怔。
君怡是天帝的又一臂,也只听命于帝君一人,他和沉池两人,一个掌文一个执武,在当今天帝还是荣泽王的时候就跟随左右,几千年来仍风头不减,说的每句话都颇有份量,就算是戎英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
戎英叹了口气,道:“请他在偏殿等,就说我马上来。”
粉衫女子应了声“是”便退去了。
迟宁缓缓转过身,“竟然派他来?”
戎英扯了扯嘴角,道:“恐怕不是为了典仪。”
迟宁一皱眉,道:“那就是为了炼妖塔了。”
戎英站起身,道:“这件事确实该尽早解决,我去换件衣服,你在这等吧。”说罢便向殿内走去。
迟宁这时才发现,他身上这件衣服竟没一处好地方,到处都是像被利器划开的口子,只是一眼看上去不甚明显罢了。他转过头去不看那个背影,却又瞄到桌上那根黑刺,细密的暗刺上附着暗红色的血迹,光是看着便让人后背发凉。
不多时,戎英便换了身差不多的黑衣,与迟宁一道往偏殿而去。
刚一进殿,便看到茶案旁坐着一位白衣道人,慈眉善目,身着宽袍大袖,臂弯里挽着一道雪白的拂尘,双手捧着一只茶盏,正轻轻吹着。见二人进来,那道人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笑眯眯地起身迎道:“戎英殿下,迟宁将军。”
戎英回道:“君怡真君。”迟宁也在身后向他施了一礼。
君怡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殿下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能多坐一会儿的,你看,茶才刚泡好。”
戎英看了一眼桌上腾着热气的茶,笑道:“真君也知道,我向来只喜欢喝酒,对茶没什么讲究,我这里的茶怕是入不了您的口。”
“哪里哪里,就算殿下不讲究,能在长阳宫里的自然也都是好东西。”君怡笑着晃了晃拂尘,又问:“殿下看上去气色欠佳,此行可是劳累了?”
“承蒙真君挂念,并不妨事。”
“那就好,殿下虽然年轻,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呀。”
两人又这么你来我往地客套了两句,才出了宫门。
此时凌霄殿的殿门大开,云河街上人山人海,都是等待封品的新选神。他们个个身着华服,喜形于色,分立在道路两边,侧身踮脚地往殿门内张望。
三人落在殿前,霎时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人群安静了一瞬便躁动起来,指着他们小声议论。
“这几个是谁啊?”
“没见过,应该不是新任的神官。”
“那个穿得像只乌鸦一样的,肯定很难相处。”
“他身后那个冷着一张脸,也要躲着点。”
“还是那个白衣道人看着面善。”
戎英往殿门走着,面上始终保持淡然,在听到自己被形容成‘乌鸦’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
另一面,少女们以袖掩面,三三两两地小声嘀咕。
“天哪天哪!刚入天宫就瞧见这样俊俏的神官!也太幸运了吧!”
“没错没错,辛苦修行这么多年不亏了!”
“唉,我先说好,那个黑衣的是我的,你们可别跟我抢!”
“你倒是会挑!我敢说他绝对是这天宫里数一数二的样貌了,既出尘又不失烟火气,真是绝了!”
“他后面那个也不错,只是矮瘦了些。”
“实在不行,那个白衣的倒也凑合。”
这次,轮到迟宁和君怡挑眉了,戎英则转头向那几个女子浅浅一笑,没往前走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阵少女的娇呼声。
经过月余的准备,凌霄殿内已布置得金碧辉煌。
从殿门向内直直铺着一条纹着卷云飞鸟的锦毯,两侧整齐摆放着数排桌案,案上珍馐美馔、金樽银盘。案前各坐一人,更多的人则是没这个待遇的,只能立在远处。而这两边的风景可是大不相同,左侧素袍雅衫、气定神闲,右侧华冠丽服、坐立不安。
锦毯尽头立着一个黄衫女子,正是兰茵。她手捧文卷高声念着名字,每念一个,便有一人从右侧走出来,对着大殿尽头拜上一拜,从她手中接过一枚玉牌,往另一侧去了。
大殿尽头是一张威严雄伟的宝座,一个白衣银甲的男人正襟危坐。他面容俊秀,目光柔和,笑意浅浅,对每一位拜过来的神官点头回应,但没有人因为这副亲切的样子而轻视他。
在座除了少数年轻的英才,更多是修行百余年才得以飞升的普通修士,他们都见多了皇权更迭、江山易主,心里自然清楚,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脸上不一定要有笑,但手里一定要有刀。
而当今帝君岂吾手里的刀下,葬着亲人的骨血。
三人踏入殿门,两边的人纷纷侧目看过来。戎英一眼便看到坐在左侧第一排的夕瑾正晃着折扇向他打招呼,一旁坐着的斯礼、卫苍也向他微微颌首。
戎英向他们点点头,转而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君怡俯身道:“帝君。”
岂吾抬眼看过来,微微一笑,道:“戎英,你来了。”他的声音很柔,却穿过了整个大殿撞入耳中。整个殿内瞬间一片安静,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门口的三人身上。
戎英微微俯首,道:“父王。”
岂吾点点头,指了指左侧第一排最靠近王座的那张空桌案,道:“过来坐。”
戎英应了声“是”便朝内走去,迟宁紧随其后。
这时右侧的那些新选神仿佛缓过神来了,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他就是戎英将军啊!覆野军的统帅?这……看上去也太年轻了吧!”
“年轻倒也算了,帝君不也很年轻?不过我听说他长得青面獠牙、凸目暴筋,这差得也太多了吧!”
“对啊,我还听说他满口胡言,粗鄙不堪,只会杀人!”
“还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毁了多少姑娘清白……”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戎英收回目光,眉头微跳又恢复泰然,在案前落了座。他刚坐稳便听到身旁的斯礼低低一笑,然后又听到夕瑾憋着笑小声道:“看来这一百年大哥的名声还是没一点好转。”他的眉头又是一跳,一个眼神扫过去,斯礼和夕瑾瞬间便收了笑,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与此同时,右侧的一排神官也全都身形一顿,旋即目不斜视、端坐如钟。
这些神官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也不难猜。
戎英前不久才在天选神时闹了一场,帝君也公事公办地降了罚,丝毫没念什么父子情分,之后的好长时间都没见着他的身影。后来出了狼妖的事,又见他主动揽了这个既麻烦还没有油水的摊子,大家都以为这次他是真有了觉悟,明白了就算天皇老子是你爹,也不会一直罩着你,以后再做事大抵会收敛些了吧。
可谁成想,今天这么大的场合,他竟然又迟迟不来!正心道“太嚣张了”帝君就派了君怡真君去提人,便都等着看好戏呢,却等来了眼下这父慈子孝的温馨场面。他们一时难以接受,目光也情不自禁长在了戎英身上,正盯着呢,便接了这么一道寒光,心里皆是咯噔一下,连忙收回视线,以后再想看戏大抵会收敛些了……
戎英对他们的这些小心思自是了然,也不想理他们,便转过头来,而这一转却又对上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在锦毯另一侧,浑身闪着金光的少年和他正对而坐,双唇紧紧抿着,黑白分明的眼中怒火熊熊,不是金彻又是谁?
被这么盯了半晌,戎英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有些想笑,因为那副金光闪闪的盔甲下面,露出了一只缠着层层叠叠绷带的脚。
金彻许是看出来他在努力憋笑,微微一怔,低头一看,登时满脸通红,立刻将脚缩了回去,又抬头瞪了过来。
这时,岂吾在座上轻咳两声,神官们皆不再言语,纷纷看了过去,只听他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典仪先停一停,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谈。”